第30章 誰能對抗酒店?
再然後,不斷的有人被地獄酒店招來,這些人又不斷的被酒店送去禁忌之地。
在大量人命的實驗下,終於有第一個禁忌之地被攻破,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個的禁忌物,被酒店吞噬。
酒店的力量,也越來越強。
這是令人絕望的事。
吳猛經常對他們說,酒店是禁忌物,找到規則,就可以擺脫酒店!
這種說法,一度讓新人對未來充滿希望。
但其實像袁莉這樣的老人都知道,這只是吳猛用來安慰新人的話術。
他怕這些新人承受不住壓力死了。
新人天真、好利用,是最好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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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生命可以給老人試錯,增加老人活得更長一些的機會。
但是,這真的是長久之計嗎?
在每日的惶恐中多活幾天、幾個月、幾年,又比立即死掉好到哪裡去?
袁莉已經厭透了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
她想反抗!
哪怕死了!
也比現在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好。
但隨即,她又無力地低下頭!
在這個世上,有誰能夠反抗酒店呢?
沒有!
酒店的神秘和強大,是令人窒息的。
而且,是越來越強!
這世間,沒有任何的存在,會是酒店的對手!
至少,在袁莉的認知里,沒有!
包括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午夜凶鈴]!
——
胡鋒下了火車後,便急匆匆坐車往飛鵝山趕去。
命理占卜,究竟有多少準確性,不好說!
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跑一趟。
畢竟他記憶里,一直將這個可憐的小姑娘當成自己的妹妹。
的士車行駛在寬闊嶄新的湛江道路上。
一路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繁華程度,比祁州州府好太多了。
這台老式豐田皇冠,微微顛簸,車裡那台卡帶收音機,始終低低響著。
沙沙——
白噪音、微弱電流音。
偶爾竄出一點點雜波刺啦聲。
這是這個時代車載收音最標誌性的底噪。
關州可不比祁州,這裡靠近鵬島,聽眾們聽的節目都不一樣。
此刻收音機正在播放的,乃是鵬島商業電台《風雲503》深夜清談節目。
男DJ的關話聲線,慵懶鬆弛,語速平緩,帶著深夜電台獨有的溫柔沙啞,混著輕微的收音回音,漫滿狹小車廂:
「……做人好多事,未必即刻有結果嘅。
放下執念,先至可以行得更遠。
呢個鐘數,送首老歌畀仲未瞓嘅你。」
話音剛落,鋪墊兩秒短暫空白。
老式收音的底噪輕微抬升一聲,標誌性電台片頭電子短音切入!
緊接著,商業插播GG無縫接入:
輕快、柔和的鵬式配樂響起,節奏輕快。
清甜女聲關話,咬字清晰、溫柔幹練:
「生暗瘡?
油脂粒?
毛孔粗大?
無需再亂試偏方!
想告別痘痘困擾,即刻預約諮詢!」
配樂緩緩收弱,乾淨收尾。
第一則GG結束後,曲風瞬間轉為沉穩大氣。
一道成熟中年男聲響起:
「袁氏旺鋪招租!
地址xxxxx」
這年頭的人,哪怕看GG,都興致勃勃,不像胡鋒前世。
司機還很八婆的道:
「袁家雖然是三流家族,但是幾個千金,卻一個賽過一個好看。
哪怕是其中長得最普通的袁莉,都比那些紅得發紫的女明星好看!」
胡鋒沒答話,因為他都不知袁莉是誰。
「你是不知道,袁莉那腰條,那白花花的……多帶勁!」
男人聊天,聊女人是很正常的。
只不過司機是關州人,他是祁州人。
交流都有點費勁!
更何況胡鋒心裡還藏著事呢!
所以,經常是司機說一串,胡鋒回個「嗯啊這是」,聊著聊著司機也沒了興致,只能專心開車。
就這樣,在無聊的旅程中,車子來到了飛鵝山。
——
春草不想死!
儘管生活從未善待過她。
但她依然想活著。
她想她爹做的西紅柿雞蛋面了。
以前在老家時,她吃過最好吃的、最奢侈的,就是西紅柿雞蛋面。
出來打工,是為了讓家裡的日子過得好一些。
從未想過,才短短几年時間,一切就已經物是人非。
她不僅瞎了一隻眼,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春草旁邊,吳猛說道:
「這次我們的任務,是在七月十四這天,趕往飛蛾山歃血起誓!
並活過3天!」
「根據以往的經驗。
我總結出了兩條規律:
一、必須嚴格的遵守酒店任務。
二、如果你能收容禁忌物,可以不遵守第一條。
明天就是七月十四,我們希望七個人出去,回來時也是7個人。」
吳猛說完,旁邊的黃毛目光帶著冷意的盯著像春草這樣的新人,冷冷道:
「你們要是不想死得那麼快!
那麼最要緊的事,就是聽話!
聽懂了嗎?」
他說話毫不客氣,吳猛瞥了包括春草在內的新人一眼,站出來充當白臉,道:
「大家同病相憐,都是被困在酒店的苦命人,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好,不想讓大家出事,但你說話能不能客氣一點!」
「老大,他們這群新人,自以為是,我是怕他們害人害己!」
「行了行了!
大家上車!
我們該出發了!」
關州,湛江,飛鵝山,有一所荒廢的建築。
吳猛帶著春草、黃毛、穿牛仔套裝的青年、袁莉等六人,來到這裡。
飛鵝山是郊外一個並不幽深的荒坡。
離市鎮不算太遠。
當然,到了飛鵝山附近,車就不能走了。
因為任務地點需要穿過一條坑窪、長著雜草的碎石小路。
春草越是接近這裡,便越心慌。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越來越不安,有種即將大禍臨頭的感覺。
雙腿發顫,所以走得就比較慢。
「你特麼的走快點行不行!
再耽擱下去,天就黑了!」
黃毛一副厭蠢的樣子,直接踹了春草一腳。
就在他們拐進樹叢後方之時,走在最前面的袁莉卻忽然間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前面好像有個人!」
吳猛表情一緊,這荒郊野嶺的,但凡一點異常,都會讓他緊張。
他快走幾步,也看見了前面的人。
那是個背著包,上身穿著藏青色翻領夾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看起來很清秀,只不過穿著打扮非常老土,他最醒目的,就是他腳下那雙布鞋。
那種布鞋,是祁州山區農村自家做的布鞋,黑面白底。
怎麼在這裡,會遇到這麼個人,眾人一時都停住了腳步。
反倒是春草,她在看見那個男人時,先楞了幾秒,然後揉了揉還好的那隻眼睛,臉上猛地露出驚喜。
她快跑幾步,人還沒靠近那人,便激動道:
「阿鋒哥!」
是的!
這個穿著打扮老土的,正是胡鋒。
黃毛朝胡鋒和春草使了個眼神,低聲對吳猛道:
「老大!
這個人和瞎子好像是熟人!
還是老規矩嗎?」
他口中的老規矩,袁莉心知肚明。
參與禁忌事件,就肯定會死人!
如果沒有人死,怎麼可能試探出禁忌物的規則!
而犧牲的人,可以是新人,可以是老人,當然,如果是普通人,那就更好了!
畢竟,沒有被酒店簽約的普通人,數量太多了,關鍵是什麼都不知道,比新人還好騙。
用這些無辜者的生命來試探禁忌物,是非常完美的。
吳猛臉上依然帶著和煦的笑,沒說話。
而春草,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強壓自己的難受,對胡鋒道:
「阿鋒哥!
你不要和我老爸說我的事!」
又拿出一張存摺遞給胡鋒,小聲道:
「這張存摺給你,你把錢帶回去,然後分一半給我爸爸就行,剩下的一半給你!」
因為在醫院住了幾個月的院,所以出院後就沒時間了,還沒來得及將錢寄回去。
春草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胡鋒。
所以就直接將存摺給胡鋒,存摺里的錢有十萬塊,哪怕只是一半,都足夠她爹用了。
而因為以前胡鋒就對她很好,有好幾次她餓肚子時,胡鋒見了,都給她煮麵或者做飯吃。
她還吃過胡鋒從州城帶回來的糖哩。
現在看來,這當然不算什麼。
但是那時候,那可是她從小到大見過最金貴的東西。
可惜因為她一直沒捨得吃,反而被同村的一個男孩搶走了。
她記得自己當時可難受了。
胡鋒看著春草的樣子。
心中不知如何形容。
此刻的春草,臉上死氣沉沉,眼神中充滿恐懼和絕望:
「春草,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那些人是什麼人?」
「阿鋒哥,您就別多問了。
您趕快走!
這裡很危險!」
春草不願多說,她不想胡鋒牽扯進來,更害怕胡鋒被地獄酒店盯上。
胡鋒見春草似乎有難言之隱,她似乎在害怕恐懼著什麼。
胡鋒通過八字命理算出,春草命里的死劫,死期就是明天。
只要春草現在和他走,他就可以通過讓春草假死,騙過老天爺,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但春草卻不管他怎麼說,都不和他走:
「哥!
你別管我了!
我只想求您一件事,假如以後您有空,幫我照顧一下我爸爸!」
胡鋒還想說什麼,卻見黃毛走了過來,於是將話咽了回去。
「喂!
你們說好了沒有!
該走了!」
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胡鋒,道:
「你要是實在擔心你這個妹妹,可以跟著我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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