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娃娃
從鍾廬縣城到青山村,路途倒不是很遠。
開車一個小時,四五十公里。
夜色,漆黑壓抑。
桑塔納的燈光,仿佛被黑暗擠壓得昏黃。
楊燕子只顧著開車,臉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波幾次想找話題和楊燕子聊,但對方卻只對胡鋒和玩具娃娃關心。
而那點事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之前就已經說完了。
所以小波感覺很尷尬,有點如坐針氈的感覺。
而那個跟著小波來的半大小子,已經在后座睡著了。
時間四點四十四分整。
桑塔納行駛到了一片荒林。
這裡,風也不動,樹也不搖,甚至連蟲鳴聲也聽不見。
仿佛整個林子都已經死了一般。
「這個地方叫什麼?
怎麼給人一種滲人的感覺?」
終於,楊燕子終於說話了。
小波連忙回道:
「這片荒林叫死娃林。
剛剛我來的時候,是騎摩托來的,我之前就覺得這裡有點讓人害怕。
剛剛來的時候小虎還說,這林子裡的樹叢長得古怪,恍惚一看,就好像樹林裡站著個小孩似的。」
「死娃林?
這名字可夠奇怪的!」
「據說是經常有人往這片荒林扔死娃娃得名的。」
這個年頭,醫學條件不發達。
而且鍾廬這地方本身發展就比較落後。
所以孩子夭折率很高。
這周邊的村子,孩子一旦死了,都會將屍體往這荒林里丟。
楊燕子開著車,忽然猛打方向盤,車砰的一聲,裝在路旁圍欄上。
小波的腦袋,砰的一下撞在車上。
「燕子哥!」
楊燕子猛打開車門,翻身下了車,怒氣沖沖的往外走去。
「燕子哥!
你怎麼了?」
小波跟著出來,卻見楊燕子在道路中間找了一圈,臉上的顏色有些變了。
「燕子哥?」
小波又喚了一聲。
卻見楊燕子臉色有點難看的道:
「媽的奇怪了!
我剛剛明明看見路中央站著個人的。
怎麼找不到了!」
「燕子哥,您看花眼了吧?
這荒郊野外的,又是大半夜,哪有人會來這裡?」
楊燕子皺眉又仔細找了一圈,沒找到,這才重新回到車上。
他扭動鑰匙打火,想將車倒一點,然後甩回大路上。
哧——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媽的!
怎麼打不了火了!」
楊燕子的臉色鐵青。
他咬著牙轉頭看向小波:
「這兒距青山村還有多遠?」
「25公里!」
叭——叭叭——
楊燕子重重砸了方向盤幾巴掌,喇叭發出急促憤怒的吼叫。
「干他娘的!」
楊燕子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憤怒而鼓起。
25公里!
車壞在這個地方。距離青山村有25公里,距離鍾廬也有。一二十公里。
去不了青山村,也回不去鍾廬。
這個時代,汽車、轎車,那可是稀罕物。
甚至可以說,連摩托車都少見。
自然也沒有那麼多修車店。
一般來說。
汽修店,只有在縣城才有。
因為縣城的車最多。
像縣城下面的各個鄉村,聽都沒聽說過。
車壞在這裡,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就在這時。
后座忽然傳來聲響。
兩人這時才想起,車上還有一個人,他們下意識回頭看去——
不知是不是車內燈光的原因,后座這小子的臉,看起來很慘白。
讓人覺得有種發毛、滲人的感覺。
關鍵是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沒有正常人的那種自然靈動。
而是發直的——
直勾勾的盯著窗戶外。
忽然,他猛地將腦袋頂在車窗玻璃上,整張臉被擠壓得變形。
甚至,因為太過用勁,鼻子都被擠出血來。
鼻血流進嘴裡,順著車窗玻璃往下淌,將車窗染得通紅。
可這小子,卻仿佛沒有察覺一般。
依然拼命使勁。
荒山野嶺,這詭異的一幕,嚇懵了楊燕子和小波。
砰!
這時。
車窗上,落下一隻青色小手。
楊燕子和小波順著聲音看去。
毫無預兆。
砰砰砰砰——
如雨點般的青色小手,將整個車淹沒。
——
——
陽光撕破黑暗。
又是明媚晴天。
金順順利安葬。
葬在胡鋒提供的那顆墳。
至此,這樁白事已到了尾聲。
接下來,只需要設下流水席,招待親戚以及所有來幫忙出力的鄉親父老。
吃完飯,那麼這台白事就算是做完了。
這裡需要說一樁奇怪的事。
在金順沒埋進墳地前。
桂花嫂精神恍惚。
整個人成日只是呆坐著。
就好像家裡著火了她都不管。
當然,這在眾人看來,是正常的。
畢竟她剛剛經歷了那些事,誰能一下子走出來?
但當金順順利埋入胡鋒點的穴後,她居然忽然間就好了。
她開始幫著洗菜、幫著招呼客人,跑前跑後。
這突兀的變化,引來一陣陣訝異的目光。
誰也沒想到,桂花嫂居然這麼快就想通了。
桂花嫂的變化,對李二強來說,是連日來陰霾中的一抹曙光。
讓他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雖然他依舊悲痛,卻沒有那麼死氣沉沉了。
胡鋒吃完李二強家的正酒,送了禮,便往家走。
他要回去收拾一下,然後坐車去州城。
凶宅里的那隻鬼,始終是一根刺,如果不徹底解決,他寢食難安。
該準備的,他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童子尿,他收集了十幾瓶。
另外殺豬刀、黑狗血、黃符,這些東西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是否有用,但他也都準備了。
坐在隔壁桌的,是一個壯碩青年。
就是之前胡鋒去給金順尋龍點穴,那個因為不想繼續爬山,說胡鋒這套是騙術的壯碩青年。
他對著離開的胡鋒背影,對同桌的幾人,使了個眼神。
臉上露出譏諷的笑,低聲對旁邊的人說著些什麼。
雖然聽不清,但隨著他話一出,同桌聽見他話的人,都紛紛將目光看向離開的胡鋒,然後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胡鋒回到家,大包小包的收拾好,就像是要回去上學了一般。
說起來,距離開學也沒多久了。
胡鋒打算,這次如果順利解決了凶宅的事,他就順便在州城找個短工干幾天賺點錢。
父母在外打工賺錢供他讀書。
這錢來得不容易。
關鍵是,今年政策變化,不比去年。
去年哪怕是能上個專科,都有機會分個工作。
而今年就沒這個機會了。
要想捧鐵飯碗,需要考。
胡鋒沒把握能考上。
所以花父母的錢,總覺得愧疚。
能賺點錢,替家裡減去點負擔,這是安慰自己良心的做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