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童子尿
夜色沉沉。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胡鋒看著桌子上的童子尿、黑狗血、爺爺的殺豬刀,以及他前一世從林正英殭屍片封面上學會的那張黃符。
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六天前,死了一個。
五天前,死了一個。
……
昨天,又死了一個。
到如今,一起去凶宅的人,還活著的,只有他了。
彩色電視裡,正在播放新聞,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電話殺人事件」。
主持人端坐在演播台,目光平靜的看向鏡頭:
「各位觀眾朋友晚上好,歡迎收看本期《真相追蹤》。
今天我們將要揭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電話殺人事件』。
這個系列案件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關注。
受害人獨居在家,卻神秘死亡,究竟原因何在?
死者臉上,充滿了驚恐,其生前究竟經歷了什麼?
每個死者在死亡之前,都接過一樁神秘的電話,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
電話另一端,究竟是有人在蓄意誘導?
還是一場無法解釋的意外……」
電話殺人事件,最近在社會上鬧得沸沸揚揚,已經傳出了多個版本。
神秘連環殺人犯,甚至已經有令小兒止哭的作用。
引起了極大的社會恐慌。
但關於此事的各種傳言,卻都局限在殺人者是人。
從來沒人想過,殺人者,有可能是鬼!
這倒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堅定的唯物主義,不相信鬼神之說。
而是這個世界,就沒有鬼這個概念。
這個世界,和胡鋒前世,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世界。
前世,沒有鬼,但關於鬼怪的傳說很多。
而這個世界,有鬼,卻沒有任何關於鬼怪的傳說。
就像這「電話殺人事件」,若是前世的人聽了,絕對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是鬼怪作祟。
哪怕是沒有看過《午夜凶鈴》!
畢竟,所有人死前,都曾經看過一段錄像,都曾接過一通查不到來源的電話,都是在極度驚恐中死去的,身上都沒有絲毫傷口……
這些情節,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鬼怪!
但這個世界的人,心中連「鬼怪」的概念都沒有,更別提會聯想到是鬼怪害人了。
時針,指向了二十四點整。
不知是不是胡鋒的錯覺,他忽然覺得渾身很冷,是那種陰冷。
他家剛買沒多久的彩色電視機,此時畫面卻變得扭曲起來。
就像是信號不好一樣。
當前的信號接收器,是一種像一口大鍋似的那種,每次遇到風雨天,信號就會變得非常差。
需要一個人去到樓頂,不斷的動作調試那口「大鍋」,一邊動,一邊問屋裡的人:
「喂,好了沒有?」
如果屋裡回覆:「好了,有信號了!」
屋頂的人,就會用石頭壓住那口「大鍋」,避免再次被風吹動。
因為只要動一點,信號就會變得很差。
但!
今天並沒有颳風!
窗戶外,黑漆漆一片,沒有絲毫聲音,一片死寂。
電視發出的聲音,變得模糊、嘈雜、甚至不知是不是胡鋒的錯覺,他好像聽到「你死定了」這句話。
電視裡那原本端莊秀麗的主持人,好像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一股寒意,從腳底,一下子衝到天靈蓋。
胡鋒雙腳,一下子就像灌鉛了般,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哆哆嗦嗦的,費了老大的勁,才將電視關上。
當電視被關上後,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那種陰冷和不安的感覺,稍稍減輕了一點。
胡鋒想了想,門他已經全部關死了,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但是,這能擋住鬼嗎?
根據胡鋒的經驗,鬼是無形無影的,門窗根本就擋不住。
他這些做法,只是給自己一個安慰罷了。
他手裡握著那瓶童子尿,拿著黃符,決定還是再去檢查一下。
就算沒用,他還是決定再仔細看一下。
胡鋒家的房子,是鄉村自建房,修得很大。
一共有兩層。
前門外是一扇鐵門,前門關得嚴嚴實實。
進了前門,是客廳,客廳旁邊是廚房,都關得嚴嚴實實。
客廳旁邊,還有一個客廳,這裡是放電視機的地方。
客廳往後,是供奉祖先的地方,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然後是幾間臥室。
其中最靠里的那間臥室,是後門,後面是一片荒地。
看著那扇敞開的後門,胡鋒只感覺自己的血,一下子冷了。
這扇門怎麼是打開的?
是誰開的?
胡鋒記得很清楚,這扇門他是親自關的。
因為後門是一片荒地,很是荒涼,所以這扇門他格外關注。
但是此時,這扇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父母都在外打工。
爺爺去了姑媽家,妹妹還在縣城裡。
誰會打開這扇門?
關鍵是,這扇門只有從房間裡才能打開,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胡鋒不再多想,猛地就要往外沖。
房間裡進了東西!
這裡已經不安全。
外面黑漆漆一片,一片死寂。
雖然同樣不安全。
但外面要開闊一點,就算逃,也好逃一些。
但就在這時,那敞開的後門外,卻忽然間擠出一個腦袋,嘿嘿的朝胡鋒笑。
胡鋒只感覺,血一下子就涼了。
雙腿發麻、發僵。
人在受到巨大的驚恐時,身體通常不受控住。
他鼓足勁,握著黃符,想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
「嗯?
『人呢?』」
後門外,黑漆漆一片,風帶著寒意,卻空蕩蕩的。
胡鋒想硬著頭皮出去查看一下,又怕對方躲在門外死角藏著,他此時出去,便落入對方圈套。
就在這兩難中,忽然聽到身後的木門仿佛被風吹動了,吱吖一聲。
一聲輕飄飄的,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的腳步聲從胡鋒身後響起。
聽到這腳步聲,胡鋒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畫面。
有個人,正悄悄拉來木門,然後鬼鬼祟祟的,朝他靠近,臉上還帶著陰笑。
他連忙轉過頭,一個腦袋,距離他只有幾寸的距離。
雖然很黑,但胡鋒似乎看到對方臉上露出的陰笑,它似乎在說:
「哎呀!居然被你發現了!
那你就死吧!」
裝滿童子尿的礦泉水瓶,猛甩出去。
啊——
黑暗中那人,就仿佛是被燙到了般,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震得胡鋒有些頭暈。
待胡鋒從眩暈中恢復,再看去,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