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僭越與逆罰

  第113章 僭越與逆罰

  「來訪瑞獸·獬豸。」

  豬野琢真拉下戴在頭頂的黑色頭套，一股異常的咒力涌動，將他渾身包裹在內。

  術式·來訪瑞獸。

  以頭套為媒介，召喚四種神獸降靈。

  其中包括正面衝擊的「解豸」、提供防禦和機動性的「靈龜」、能讓自己進入無視傷痛狀態的「麒麟」。

  以及————沒有人能在見過之後活下來的「龍」。

  隨著獬豸的召喚，一枚帶有繁複花紋的圓錐浮現在豬野手中。

  

  茲—

  圓錐高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隨後猛然射出。

  砰！

  遠處，正要撲向七海的猙獰紅般若被圓錐直接洞穿，頭顱驟然爆開。

  圓錐去勢不減，在空中連續轉彎，一連洞穿了諸多小妖的身軀。

  嗤！

  七海鈍刀一揮，了結了身前最後一隻咒靈。

  「實力和反應都不錯，豬野。」

  七海轉頭，看著身後脫下面罩的豬野。

  「這次事件之後，想必你也可以順利晉升到一級術師了。」

  絕大部分的咒術師，升到二級或是准一級便已然到頭了。

  然而年僅二十一歲的豬野，卻已經經由七海的推薦，成為了准一級術師，可見其也有著不俗的實力。

  「哈哈。」豬野傻笑兩聲。

  「七海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在這次任務表現很好，成功晉升了一級術師，可不可以把您的舊手錶送給我？」

  「嗯————」七海猶豫片刻。

  「也不是多麼珍貴的東西，送給你也不是不行。」

  「yes！」豬野握拳，表情振奮。

  「好！就照著這個勁頭下去，把澀谷周邊的咒靈都清除乾淨吧！」

  「二位。」一旁的冥冥淺笑道。

  「你們有沒有感覺————附近的咒靈越來越少了？」

  「少了？」七海沉吟。

  「確實有些————是敵方咒靈的儲備不夠了麼？」

  他耳邊的機械丸開口：「並非，澀谷的普通咒靈是這次襲擊中最多的。」

  「四位在之前清理的咒靈，可能還不到總數量的10%。」

  「嘖。」冥冥咋舌。

  「這麼多啊————」

  「看來事前有關報酬的問題還有待商榷啊————」

  作為並不缺乏金錢的一級咒術師，冥冥之所以對金錢如此痴迷，只是單純享受著財富積累的快樂而已。

  為了對抗心理的扭曲，咒術師通常都會有類似的怪癖。

  「懂你意思。」

  似乎是和龍一聊天多了，機械丸嘴裡也蹦出了怪話。

  「常磐的意思，只要做出對應的貢獻，價格好商量。」

  「呵————」冥冥輕笑。

  「明明是個新生，這種時候卻顯得相當有魄力呢，讓我想起了那個傢伙。」

  龍一自然不可能自掏腰包，畢竟他的工資都沒發上兩個月呢，只能苦一苦五條家的金庫了。

  「但是。」機械丸的電子音正經起來。

  「幾位，你們好像進入了一個特殊的區域之內。」

  「不但咒靈稀少，就連我布置的傀儡也失去了訊號。」

  豬野摩拳擦掌：「就是說有大傢伙對吧？」

  「大家都在拼命戰鬥，我們也不能落下啊。」

  旁邊的憂憂拍拍胸脯：「沒事的，就算遇到危險，我的術式也能把姐姐大人傳送到安全的位置。」

  豬野虛著眼吐槽：「所以我們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嗎？」

  幾人一邊交談，步伐一點不慢，深入了機械丸所說的特殊區域之內。

  他們如此自信，也自然有其道理。

  豬野、七海和冥冥都是實打實的一級術師戰力。

  冥冥的黑鳥操術，可以搭配機械丸進行大範圍偵測，憂憂也有簡易領域和傳送術式傍身。

  能警惕即將到來的強大咒靈，就算打不過也可以及時傳送脫身。

  可惜豬野的殺傷範圍有所不足，不然就能組成完美的清雜小隊。

  茲—

  這時候，刺耳的電流聲從四人戴著的微型機械丸上傳來。

  「壞了？」豬野摘下耳機拍了拍。

  七海面色凝重：「干涉信號————是領域吧，擁有領域的特級咒靈————」

  「我們先進行試探，如果無法匹敵，就迅速撤退。」

  「好。」豬野也認真起來。

  冥冥沒有說話，拎在手中的長柄大斧略微向上抬了抬。

  此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沒有倖存者，也沒有咒靈和血跡，顯得格外空曠。

  空氣當中，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叮。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豬野湊近一看，是一枚銅幣。

  嘩—

  這時候，天上下起了小雨，雨點是或陳舊或嶄新的紙幣，混雜著少量銅錢和金銀珠寶。

  這時眾人才明白，這奇怪的味道是銅鏽味。

  見多識廣的冥冥開口：「————沒有完全構築而成的領域嗎？」

  「對手的實力可能沒有那麼強，但還是得小心謹慎。」

  豬野摸著下巴：「紙幣和銅幣，還有金銀財寶————是由人們對於金錢的恐懼所形成的咒靈嗎？」

  「這樣的話，對冥小姐可能有些不利呢。」

  憂憂怒視豬野：「喂，水母頭，怎麼能這樣詆毀偉大的姐姐大人？！」

  冥冥擺擺手，示意三人看向前方。

  一處珠光寶氣的金店之內，一個渾身由各種珠寶、銅錢和紙幣構成的肥胖人形盤坐其中，像是某個挺著大肚、笑口常開的佛陀。

  「迷途的人們，我聽到了你們的呼喚。」

  層層疊疊的油膩聲音，從肥胖人形之中傳出。

  「我可以和你們交換，我可以幫助你們找到出口。」

  「迷路？」豬野皺眉。

  「可我們根本沒有————」

  七海伸手，阻止了豬野的後半截話語。

  「看我們周圍。」

  此時，街道兩側的那些現代高樓、商場都已經變了樣子，變成了宛如生鏽一般的灰黃色金店、珠寶店。

  店鋪一直綿延，直到視野盡頭，街道的首尾兩端只有黑暗。

  七海沉聲道：「不完全的領域也是領域，在其中的空間會變得扭曲，我們的感官也會受到影響。」

  憂憂抬頭，看向一旁的冥冥：「需要我發動術式嗎？姐姐大人。

  「先不用。」冥冥搖頭。

  她上前兩步，面對端坐在金店裡的肥胖人形。

  「你說交換，需要我們付出什麼東西？」

  「還有，你是誰，和那些咒靈有什麼關係？」

  肥胖人形笑了，露出由小銅幣構成的滿口銅牙：「財富、咒具、咒物、咒力，都可以————都可以————」

  「吾乃————金主！」

  金主回答完問題的瞬間，冥冥眼神一變。

  她體內涌動的咒力，突然憑空少了一截！

  咕啾~~

  黑球結界之上，如水般的波紋蕩漾開來。

  來人現出身形，儼然是準備萬全的五個大隻佬。

  龍一雙眼掃過周圍。

  沒有想像中的突襲，沒有大批咒靈圍堵。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條空空蕩蕩的染血街道。

  天災咒靈距離結界邊緣並不遠，就在幾百米開外的大型商場之上。

  ——

  「周圍殘穢複雜，沒有滑瓢的蹤跡。」

  「嗅覺」最靈敏的秤金次搖搖頭。

  「那就向前吧。」

  龍一面沉如水。

  氣氛有些沉重，幾人也都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比妖王滑瓢加上兩位護法更加嚴峻的挑戰。

  越往前走，咒靈散發出咒力的臭味便愈發刺鼻。

  如果說平時咒靈事件的臭味是帶血的生肉，那麼這裡簡直就是屠宰場。

  「來了啊，高專術師。」

  輕佻的聲音從眾人前方的商場二樓傳來。

  幾人抬眼望去，發聲的傢伙一頭藍發，面容俊秀，渾身布滿縫合痕跡。

  四天災之首，真人。

  真人目光轉向龍一，笑盈盈道：「為了紀念我們久別重逢，炎術師。」

  「這兩個禮物，就送你了。」

  呼—

  三枚籃球大小的黑影被他隨手扔來，嵌在了街邊的交通標牌上。

  龍一看清了，那是三枚頭顱。

  一者五官端正，臉上帶著釋然。

  剩下二者，臉上覆蓋著昆蟲質感的甲殼，五官一模一樣。

  詛咒師最上啟示。

  以及龍一在五條家收服的咒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人一咒靈，算是龍一在詛咒方的線人。

  而現在，他們也收穫了線人的經典結局。

  按照常理說，前者是咒殺他人獲取財富的詛咒師，手上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而後者終歸是咒靈，依靠人類產生的負面情緒存活，本身存在就對人類有害無益。

  二者的死亡，應當不會引起術師的心理波動才對。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龍一心中，卻莫名生出了加入高專之後就很少出現的情緒。

  那是一股出離的憤怒。

  像是有人闖進了自己的公寓，拿著廚房裡剛買的食材做了一桌子飯，然後喜滋滋地邀請自己共進晚餐。

  即便做法和味道沒問題，但自己的東西，不應該是他人所能夠染指的。

  這是————僭越。

  「你！他！媽！的！」

  龍一看著真人，一字一頓。

  「哈哈哈哈哈！！！」

  真人開懷大笑，眼神之中卻帶著濃郁的冰冷：「到底什麼時候你們才能明白呢？咒術師！」

  「戰爭已經開始了，這是人類與咒靈之間的戰爭！」

  「沒有正義道德可言，只有輸贏！」

  「強者主宰一切，而弱者被壓垮、碾碎、吞吃，最終掃入角落被人遺忘！！」

  「我們————是不死不休的啊！！」

  龍一沒再說話，身體化作流火，如箭矢般沖向二樓露台的真人！

  「龍一！」

  「常磐！」

  見到龍一上前，四人也緊隨其後。

  「————領域展開！」

  瞬間，昏暗的天空和染血的街道消失，柔和的陽光從天頂投下。

  咸腥的海風從身後吹來，海浪的聲音和水鳥的啼鳴此起彼伏。

  陽光、沙灘、海浪，可惜沒有仙人掌。

  「盪蘊平線。」

  僅僅將一人拉入內部的領域展開。

  龍一沒有解除元素化，他亮綠色的火焰身軀緩緩向後轉，眼神中帶著冷漠。

  「為了這一天，我們等待了太久太久————」

  低沉厚重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隻渾身洋溢著澎湃咒力的赤紅色章魚頭咒靈，它身後腰間還連著一對同色的小翅膀，形象有些近似於克蘇魯。

  四天災之一，人類對於海洋的恐懼，陀艮。

  在花御死後，受到了刺激的它，從圓滾滾的咒胎蛻變為了渾身肌肉的完全體。

  「花御死了————」

  「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

  「天照！」

  沒等陀艮把話說完，龍一被火焰包裹的眼中，再度湧現出血紅。

  轟！！

  規模巨大的魚群從陀艮身後湧出，遮擋住了龍一的視線。

  黑炎焚燒，可完全抵不上魚群生成的速度。

  「這種招式，你以為還能一直奏效嗎？」陀艮冷笑道。

  它話音未落，平靜的海面沸騰，山崖般高大的海浪在極短時間內形成，向著龍一席捲而來。

  陀艮站在沙灘邊上，表情扭曲：

  常磐龍一，他殺死了花御。

  但那是與宿儺容器、一級術師東堂葵聯手，加上相性占優的情況。

  對於火焰，是我的相性更佳，就算與漏瑚切磋，我也不會輸他太多。

  只要通過水流和海浪壓制，他的元素化身體就無法奏效，那種黑色火焰也只要召喚式神就能規避。」

  他的其他招數，都會被水所克制。」

  盪蘊平線之內，都是我的主場，我的術式會得到極大增幅，而他還要分心注意必中效果。」

  優勢在我。」

  陀艮所想不錯，咒術的戰鬥是相性的戰鬥。

  硬實力固然重要，但相性能彌補很大一部分實力上的差距。

  像是體內寄宿著宿儺、具有容器體質的虎杖，便能夠對真人造成靈魂傷害，並且可以避免被無為轉變。

  就算二者硬實力差距很大，也不會出現一邊倒的戰果。

  常磐龍一，你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的，在你瀕死之前，我會慢慢折磨你。

  嘩—

  潮水褪去，龍一緩步走在沙灘之上，他身上的高專校服已經完全浸濕。

  「已經放棄抵抗了嗎？」陀艮朗聲道。

  「只要自斷雙臂，我可以饒你不死。」

  這當然是假話，陀艮要的就是龍一自斷雙臂，下跪求饒。

  然後，再狠狠拒絕他，徹底粉碎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呵————」

  龍一緩緩抬眼，露出刀鋒一般的冰冷。

  「當然沒有啊————」

  【已使用能力封印卡，在短時間內，所有能力將被封印，四項基本屬性將根據能力數量、評級，以及當前屬性而大幅提升。】

  轟！！

  高溫升騰，瞬間蒸發龍一體表的水漬。

  赤紅色的光暈環繞龍一周身，他與陀艮之間的空氣都發生扭曲。

  見到這異常的一幕，陀艮眉頭緊皺：「這是————術式？」

  「不對，既然是術式，他為什麼不用來發動攻擊？」

  陀艮突然意識到什麼，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對，這是咒力！！這是龐大到極點的咒力！！」

  「6

  猜對了！！

  ，，龍一瞬間近身，手中龍骨攜著巨大的勢與力揮來，陀艮只能看見他臉上猙獰的笑容。

  宛如魔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