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劉亦妃有約】
【劉亦妃有約】
晚上。
袁冰顏請客。
還是那家湘菜館。
還是那個包間,圓桌,白桌布。
桌上,剁椒魚頭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袁冰顏今日,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面前放著一杯白葡萄酒。
她端起杯子,跟宋清淵輕輕碰了一下,瞧著心情不錯。
「男一號,恭喜了!」她把杯子放下,歪頭,笑了笑,說道:「而且還是馮曉剛的男一號!
我上次說什麼來著,你是被演戲耽誤的導演。
現在看來,還早了點。
你得先當影帝,再當導演。」
宋清淵笑笑:「借你吉言,按這種發展還早,還得多學學,多練練。」
「早什麼早!」袁冰顏拿起酒瓶,給他滿上,說道:「你拿下丁寧,飾演第一個男一號,意味著你在業內基本站穩了。
如果劇播出後,你火了,就不是你去試鏡,是劇組來找你。
這是質的區別。」
兩人邊吃邊聊。
袁冰顏說起她接下來的工作計劃,有個都市劇找她演女一號,劇本看了三遍,覺得差點意思,還在猶豫要不要接。
經紀人那邊,催她多接綜藝,說綜藝曝光率高漲粉快,但她不喜歡上綜藝。
吃完飯,兩人出去散步。
橫店的夜晚,漸漸涼下來。
走到湖邊,找了個長椅坐下。
湖面上倒映著遠處攝影棚的燈光,波光粼粼。
袁冰顏把針織衫裹緊了些,忽然轉過身,面對宋清淵,身體微微前傾,吻上來。
不是蜻蜓點水。
是認真的吻。
她的唇很軟,帶著白葡萄酒的微醺。
吻完後,她退回去,用手背輕輕擦了擦嘴角。
「這是慶祝的。」袁冰妍說著,臉頰微紅,停了一下,站起來,把手伸給他,說道:「走吧,去酒店。」
這次,是去袁冰顏開的房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床頭燈調到最暗。
老九門裡的師娘把針織衫脫了,裡面是一件吊帶。
她讓宋清淵坐在床沿,自己跪在他面前,雙手放在他膝蓋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今日剛拿下男一號的帥氣男子,那個眼神,滿是溫柔。
之後,她低下頭————
這個場景,何其相似。
宋清淵忽地想起楊蜜來。
頭髮垂下,遮住了臉。
但動作細膩,還是有所區別的。
袁冰顏性子溫柔,手指輕輕搭在他腰間,像在琴鍵上滑過。
嘴唇觸碰的瞬間————
靈魂升華。
宋清淵微顫了一下,指節蜷進她的發間。
袁冰顏閉著眼,呼吸很輕,很柔。
這一刻,好似春天的風拂過花苞。
低頭,這個溫柔妹子的後背,弓成一道柔和曲線,在微光里輕輕起伏。
如夜色里的遠山。
過了很久,她直起身子。
溫柔的妹子,咽了咽,抹了抹嘴角。
她站起身,爬上來,坐下去。
「今晚是真的慶祝!」她咬著嘴唇,認真說道。
過了很久。
袁冰顏躺在宋清淵旁邊,呼吸慢慢平復。
她看了眼手機。
快一點了!
「我得走了,明天早上六點有通告。」她起身,穿衣服,在門口回頭看了心上人一眼,說道:「你在劇組好好演,等我有時間,咱們再聊。」
「好,注意安全。」宋清淵揮手。
「放心吧,經紀人來接我,商務車就在樓下。」袁冰顏笑笑。
門輕輕關上。
刷了會兒手機,做了會兒倒立,以及平板支撐,宋清淵也早早睡覺了。
第二天。
宋清淵睡到自然醒。
起來之後,打開郵箱,劇組已經把完整劇本發過來了。
他一頁一頁地翻。
丁寧這個角色,比試鏡劇本里更豐滿。
前世是天下第一修行者梁驚夢,重生歸來,為一個少年。
帶著記憶和武功底子,重新修行。
表面上嬉皮笑臉玩世不恭,實際上每一步都算好了。
對敵人狠,對朋友仗義,對感情很笨。
是個很立體的角色。
他把重點場次,用紅筆圈出來,在第一頁做了個標註,對表情進行初步分析:「丁寧的笑,不是開心,是複雜。
他的沉默,不是不會說,是懶得與人廢話。
他的憤怒,不是失控,是在爆發的瞬間,選擇不控制。」
一直看劇本,忙到中午,出去吃飯。
在一家小館子裡,碰到李依桐。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放著一碗米線,手裡拿著劇本在看。
看見宋清淵走進來,她抬起頭,招了招手,略帶驚訝。
「宋清淵!」她把劇本放下,「你也來這兒吃飯?一起坐。」
宋清淵端著餐盤坐過去。
李依桐把面前的辣椒罐,推過來,歪頭看著他,嘴角略微掛著笑意,似乎對這份意外偶遇感到高興。
「我聽說,你拿下丁寧了,恭喜你!
那天試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行。
我聽說,你演完酒鋪對峙那場戲,導演組的人在討論的時候,說了一句,這個演員的氣質,很契合這個角色,不是演丁寧,他就是丁寧」。
「謝謝誇獎,你的角色呢?拿下了嗎?」宋清淵問。
「長孫淺雪,拿到了,女一號。」李依桐用筷子攪著米線,「跟你有不少對手戲。
到時候,互相幫助。
你是男一號,我是女一號。
壓力都很大。
都要演好才行,收視率就靠我們兩個了。」
「加油吧,一起扛。」宋清淵舉杯。
「你這人,還真是與眾不同,與你相處很輕鬆,很舒服,很愜意。」李依桐笑了笑,說話走心:「別人說扛收視,都會謙虛一下,你說扛,語氣還這麼平淡,卻又能讓人下意識地選擇相信你。」
兩人聊了有會兒戲,以及演技。
李依桐之前在馮導的另一部戲裡演過配角,知道馮導的片場風格,要求嚴格,但不亂發脾氣,對事不對人。
這位在娛樂圈頗有地位的馮導,對動作戲要求特別高,提前進組訓練是必須的,絕對不能偷懶。
劇本里有一場丁寧和長孫淺雪對峙的戲,是整部劇的情感高潮之一,讓李依桐特別期待,躍躍欲試,想私底下找宋對戲。。
吃完飯,李依桐端著餐盤站起來,說道::「我得回去背台詞了,明天開始訓練,你也加油,回頭片場見。」
「好。」宋清淵點點頭,各自分別。
傍晚,洗漱完畢,正在看劇本,劉亦妃發來了消息。
劉亦妃:「恭喜拿下了寧,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橫店新開了家浙菜館,六點半。」
她發來的地址,在橫店鎮另一頭。
宋清淵:「沒問題,兄弟請客,必須給面兒!」
劉亦妃:「兄弟在心中!」
宋清淵:「一定準時到!」
晚上六點。
宋清淵到的時候,劉亦妃已經在包間裡了。
她穿了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件淺藍色襯衫,頭髮散著。
面前放著一杯龍井茶。
看見他進來,把菜單推過來。
「我點了西湖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還有一個蓴菜湯。正宗的浙菜。
這家店的廚子,是杭州過來的。」
劉亦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推薦你去試鏡,結果你果真順利拿了男一號,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你推薦得好,說明兄弟在心中。」宋清淵端起茶杯,與其碰了一下,笑著言謝。
「說明我看人准!」劉亦妃用筷子輕輕點了點他,「還有,說明你自己夠強。
我推薦過的人,不止你一個,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得下。
很多人拿著推薦函進去,然後灰溜溜地出來。
馮導這人,也不是誰的面子都給的,推薦只是機會,主要還是得看實力。」
服務員穿著圍裙,端著菜,上來了。
西湖醋魚酸甜適中,魚肉很嫩,像豆腐。
劉亦妃吃得很多,每樣都吃一半,直到撐不住,才說飽了。
有宋清淵在,她不怕大吃大喝,只想品嘗美食。
吃飽喝足,她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宋清淵吃。
「《劍王朝》進組之前,你有什麼安排?」
「回京城,看劇本,準備角色。」宋清淵答,繼續吃,健身消耗大,飯量也大。
「又是看劇本。」劉亦妃搖了搖頭,「你這個人,除了看劇本和健身,還有沒有別的愛好。」
說完,她頓了一下,哈哈一笑,說道:「不對,還有好色,還好吃。」
宋清淵也笑了,總結很精準。
「你的愛好很簡單,吃飯也算一個。」她靠在椅背上,「對了,上次的事,那個粉絲的事,後來派出所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那個人之前就有騷擾前科,這次夠他進去待一陣子了。
所以我欠你兩個人情了。
一個是推薦角色,你拿下了。
一個是救命之恩,我還沒還。」
「不用還,請我吃飯,或者多介紹點資源就行。」宋清淵溫和一笑,叫這位被他稱為兄弟的美人,感覺到如沐春風。
「不行,沒問題。」她很認真,「等你在劇組安頓好了,我再給你介紹別的資源。」
吃完飯,兩人出去散步。
路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全落了,光禿禿的枝條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
走了一段路,劉亦妃忽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宋清淵,沉默了幾秒,然後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快,然後,她退後一步,把風衣領子拉緊了些。
「救命之恩。」她說,「還了。」
宋清淵看著她,一臉嫌棄:「兄弟之間,你就用這個報恩?太敷衍了,多來點實惠的,比如千五百萬的,不用這麼客氣。」
劉亦妃愣了一下。
她盯著宋清淵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
這一拳很用力,錘完之後,她甩了甩手,又錘了一拳。
「又是兄弟!上次說兄弟,這次又說兄弟。
救命之恩,我送一個吻,你說兄弟不客氣。
我拿下你————」
她深吸一口氣,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嘴唇。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讓我主動親一下?
你說兄弟?
你是不是覺得天底下所有女的都是兄弟?」
「刻刻,我說你是我兄弟,是在誇你。」宋清淵一本正經,不開玩笑。
他從不舔著誰。
富婆例外————
「誇我?」劉亦妃被氣笑了,「你用兄弟夸一個女的?」
「關係好,才能叫兄弟。」
瞧著那一本正經,極為欠揍的模樣,劉亦妃豎起大拇指,說道:「那我以後叫你姐妹,宋清淵是我姐妹。」
她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怎麼樣,姐妹,你覺得好聽嗎。」
宋清淵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一抽。
誰家姐妹能有他這麼厲害的【定海神針】?
劉亦妃盯著他面無表情的臉,憋了半天,沒憋住。
她別過頭,笑了一聲,又轉回來。
「算了,跟你吵架,永遠吵不贏,因為你不接招。」
她把手從宋清淵肩膀上拿下來,退後一步,又變回了平時那個安安靜靜的樣子,說道:「進組之後,好好演。
再拿個男一號,我還可以再親你一下,你可以繼續說兄弟,反正你這麼帥,做兄弟我也不虧。」
說完,她裹緊風衣,轉身走了。
沒回頭,只是揮揮手。
翌日,宋清淵回了京城,回了別墅。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的生活簡化到了極點。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五公里,健身各種項目,洗澡,吃早飯。
之後,把劇本攤開在書房書桌上,開始一天的功課。
丁寧的角色分析,寫了整整三頁紙。
每一場戲的備註,用紅筆和黑筆交替標註。
紅筆是情感線,黑筆是動作線。
台詞旁邊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的地方,畫了圈,有的地方,打了星號,有的地方,寫了很長一段話,分析角色當時的心理狀態。
第一場戲:丁寧在酒鋪出場。
備註:「笑要皮,不能油,皮是少年人的頑皮,油是成年人的油滑。
他是重生者,但他選擇用少年的方式活著。
所以笑里要有天真,不是不知道世間險惡,是知道但不在乎。」
第五場:丁寧深夜獨自練劍。
備註:「參照試鏡版本,從生澀到熟練的五個階段,每個階段的過渡要自然。
收劍之後的笑意,三種情緒混在一起。
懷念是底色,釋然是表層,悲傷是偶爾漏出來的。
不能多,也不能少。」
還有很多備註————
第十二場:丁寧和長孫淺雪對峙。
備註:「這場戲的關鍵不是對峙,是克制。
丁寧對長孫淺雪有感情,但他不能說。
所以眼神要有溫度,但不能有破綻。
手可以握劍,但不能握拳。
身體可以靠近,但不能碰。」
備註里,都是演繹過程中的各種細節。
每天下午,是對鏡練習。
客廳茶几,被推到牆角騰出空間,宋清淵對著落地窗的反光練形體。
把試鏡時練過的舞劍,從頭到尾再過幾遍。
每一遍都重複雕琢細節。
晚上,他會把當天的筆記整理一遍,用手機錄一段念台詞的音頻,自己反覆聽,挑毛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