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機關算盡終成空
機關算盡終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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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墨居仁壓箱底的攻勢,裴安依舊從容不迫,全然無懼。
他的底蘊早已遠超凡人武者桎梏。
常年打磨的肉身強橫無匹,堅逾精鋼;《羅煙步》《翻天掌》《斷魂針》《風雷刀》
等諸多武學,盡數修煉至大成圓滿之境,招式精妙絕倫、收發隨心。
他修煉內功的時日雖遠不及墨居仁悠久精純,但一身內力渾厚磅礴、凝練純粹,絲毫不會遜色於巔峰時期的墨居仁。
再加上體內藍銀皇腿骨源源不斷釋放生機之力,時時刻刻滋養肉身、修復傷勢,令他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墨居仁賴以橫行江湖的陰毒術法、詭異毒功,落在裴安身上盡數失效,分毫無法侵蝕其肉身經脈。
轟轟轟!
掌風炸裂,勁氣翻滾,廳堂之內桌椅震顫,灰塵紛飛。
裴安施展出大成翻天掌,掌勢剛猛霸道、開合自如,每一擊都裹挾磅礴內力,正面硬撼魔銀手。
幾番硬碰之下,墨居仁賴以對敵的魔銀手被徹底壓制,招式處處被破,力道節節潰散o
一聲悽厲的骨裂脆響驟然響起!
裴安一記沉猛掌勁轟然落下,精準拍在墨居仁的右臂之上,強橫無匹的肉身力量瞬間碾壓一切,硬生生震斷了他整條右臂骨骼!
「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墨居仁身形踉蹌暴退,面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他的右臂無力垂落,徹底廢去,一身戰力瞬間折損大半!
他眼底盛滿極致驚駭,難以置信地盯著裴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縱橫江湖半生,閱盡無數高手,從未見過這般年紀、這般體魄、這般強橫戰力的晚輩!
「鐵奴!速速前來助我!聯手斬殺此人!」
絕境之下,墨居仁顧不得身上重傷,厲聲嘶吼,招呼人傀上前合圍夾擊。
呆滯的鐵奴聞聲,再度悍不畏死地衝殺而來,與墨居仁形成夾擊之勢。
可身負重創的墨居仁、毫無靈智的傀儡,根本撼動不了已然踏入仙途、肉身武學雙絕的裴安。
裴安身法飄忽,施展出《羅煙步》,身形變幻莫測,從容避開二人攻勢,掌、刀、針諸法齊出,攻勢凌厲迅猛、毫無拖沓。
不過數合之間,他便再度強勢出手,重創鐵奴,擊碎其周身發力筋骨,令這具人傀徹底失去再戰之力,轟然倒地。
緊接著,裴安反手一擊,磅礴內力轟然震出,正中墨居仁胸口!
噗墨居仁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軀倒飛而起,重重砸落在地,渾身經脈受損、氣血大亂,徹底重傷,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廳堂之內,瞬間歸於死寂。
墨居仁癱倒在地,氣息微弱,望著屹立當場、身姿挺拔的裴安,眼底滿是頹然與絕望,良久才發出一聲滄桑苦澀的長嘆。
「成王敗寇————老夫機關算盡一生,謀劃半生、算計半生,最終還是栽在了自己親手培養的弟子手中————天意難違,天意難違啊!」
裴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語氣淡漠、字字誅心,徹底戳破他一生執念的荒唐:「墨居仁!你哪裡是敗給了天意,你是敗給了自己的貪妄與無知。」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你自以為謀劃天衣無縫、穩操勝券,殊不知從一開始,你的奪舍大計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墨居仁艱難抬眼,滿目茫然與不甘,沙啞問道:「————此話何意?」
裴安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名垂死掙扎、執迷不悟的老者,緩緩道出修仙界最基礎、也最殘酷的鐵律,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奢望。
「我不知道是何人暗中蠱惑你,讓你以為凡人可以奪舍修仙者、占據靈根仙軀。」
「但此人從一開始便存心不良,刻意將你引入死局,借你之手害人,坐看你自取滅亡。」
「修仙界奪舍,自有萬古不變的鐵律:唯有高法力修士,方可奪舍低法力修士身軀。」
「逆轉而行,或是凡人奪舍仙軀,皆是逆天妄談,絕無成功可能。」
「你墨居仁,身無靈根、不納靈氣、不修法力,自始至終都是一介純粹凡人。」
「你毫無修仙底蘊,卻妄圖奪捨身負靈根、修成仙功的韓立,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即便你真的熬到韓立修成練氣四層,坐等你的也絕非重生新生,只會是奪舍反噬、
魂飛魄散的必死結局!」
此刻裴安與韓立牢牢掌控全場,大勢已定,根本無需虛言欺詐。
墨居仁看著自身重創、無力回天的局面,再想到自己數十年的執念自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他深知裴安所言句句屬實。
滔天的憤怒與不甘瞬間吞噬了他,他雙目赤紅、狀若癲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悽厲嘶吼:「餘子童!你竟敢騙我!坑我一生!」
嘶吼聲未落,一道瑩綠色光團驟然從墨居仁天靈蓋沖射而出,幽冷詭異,裹挾著一縷殘存的殘魂意念,直奔裴安眉心掠去!
正是潛藏在墨居仁體內多年的修仙者殘魂餘子童!
他自知墨居仁必死無疑、寄主將亡,當即捨棄殘破軀殼。
見裴安身具靈根、體魄絕佳,是遠超韓立的上乘肉身,頓時心生極致貪念,欲強行奪舍裴安,借體重生!
面對驟然突襲的魂體,裴安面色平淡,無半分慌亂。
他熟知原著,對餘子童這縷殘魂的底細與底牌一清二楚,自踏入這間廳堂開始,便始終暗藏防備,靜待對方現身。
就在綠色魂光逼近的剎那,裴安右手輕輕虛抬,一方厚重古樸的翡翠三足鼎憑空懸浮
於掌心之上。
正是他的武魂——乾坤鼎!
嗡鼎身震顫,青光流轉,迎著餘子童的魂體瞬間迎風暴漲,頃刻化作丈許大小,鼎口大張,一股浩瀚磅礴的吞噬吸力驟然爆發。
餘子童的殘魂根本來不及掙扎逃竄,只發出一道悽厲的魂體哀鳴,便被硬生生扯入鼎內空間,徹底封禁其中。
鼎內蘊有無盡精純的生命靈土,剛困住殘魂,便立刻涌動翻騰,層層包裹、瘋狂侵蝕分解餘子童的魂體靈光。
瞬息之間,這縷寄居數年的修仙殘魂便被徹底磨滅、消融殆盡,盡數轉化為溫潤醇厚的生命本源,化作日後催熟靈藥、滋養生機的絕佳養分。
全程電光石火,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一旁的韓立瞳孔驟縮,呆立當場,滿臉難以置信,心神巨震。
癱倒在地的墨居仁更是渾身僵硬,眼底盛滿極致的驚恐與駭然,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憑空浮現、吞魂滅靈的翡翠寶鼎,那匪夷所思的神通手段,是傳說中真正屬於修仙者的無上法寶!
「難不成————這便是修仙者專屬的法寶?」墨居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對修仙者的通天手段滿心艷羨。
裴安神色淡然,無意向二人解釋乾坤鼎的來歷與自身秘密。
他收起懸浮的鼎身,轉頭看向心緒複雜的韓立,語氣平靜淡漠:「墨居仁已然重傷廢去,再無反抗之力,如何處置他,交由你決斷。」
話音落下,裴安不再停留,轉身邁步,徑直走出這間狼藉不堪的廳堂,將所有恩怨糾葛,盡數交由韓立處置。
廳堂之內終於徹底安靜,只剩韓立與奄奄一息的墨居仁師徒二人相對而立。
窗外微風穿堂,捲起滿地灰塵碎木,破敗的廳堂之中,氣氛沉悶而壓抑。
墨居仁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斷骨劇痛陣陣襲來,氣血飛速衰敗,生命氣息愈發微弱,眼底翻湧著無盡複雜的情緒,悔恨、不甘、自嘲,還有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緩緩抬眼,望著沉默佇立的韓立,聲音沙啞微弱,滿是頹然:「我這一生,自詡聰明絕頂,算盡人心、謀盡利弊,將江湖眾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沒想到到頭來,依舊被人層層算計,淪為旁人棋子,落得這般悽慘下場。」
他心中清楚,這些年他從未真正信任過餘子童,始終對那縷殘魂心存戒備、暗中提防、處處留手,不敢全然聽信。
可唯獨「修仙長生」這四個字,是他畢生執念、最大軟肋。
凡人壽數不過數十載,無人甘願庸碌老死。
正是這份深入骨髓的長生貪念,衝垮了他所有理智,讓他明知前路兇險,依舊心甘情願被餘子童裹挾利用,一步步踏入必死的死局。
韓立靜靜看著這位算計自己數年的師父,心中愛恨交織、五味雜陳。
良久,他輕輕嘆息一聲,神色釋然,語氣平靜無波:「你算計我性命、圖謀我身軀,此仇不共戴天。」
「但念在你數年傳我醫術、授我功法,助我踏入仙途、脫凡入道的情分上,我今日饒你性命。」
「自此往後,你我師徒情分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互不相干。」
墨居仁聞言,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致苦澀的慘澹笑意,笑意里滿是悲涼與解脫。
他輕輕搖頭,氣息愈發微弱:「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陰咒纏身、經脈盡碎,早已油盡燈枯。」
「今日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活不過片刻了。」
「師徒一場,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只求你念在往日情分,應允我最後一個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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