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學醫

  七玄門弟子數量眾多，同屆入門的弟子最容易結為同伴，可裴安身邊的朋友寥寥無幾。

  韓立、張鐵勉強算得上知己，厲飛雨也能算作泛泛之交，只不過這些人脈，都是他刻意經營、用心維繫的結果。

  他兩世為人，心理年齡遠比同齡人成熟。

  以他通透的心性，只要有意結交，自然能和眾人相處融洽、維繫好關係。

  新入門的內門弟子，擁有三年的專屬修習時間，三年期滿後，便會被宗門分派至各個堂口，或是外派各地執行駐守、歷練任務。

  裴安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借著這三年安穩的修行窗口期，潛心苦修、全方位提升自身實力，為日後的宗門分派和武道之路築牢根基。

  七玄門宗門體系森嚴，各堂口各司其職、分工明確，而供奉堂便是整座宗門的後勤根本，執掌全門弟子的療傷、用藥、醫理救治諸事，地位舉足輕重。

  供奉堂中醫術最高的當屬墨大夫，只是他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飄忽不定，極少坐鎮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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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弟子平日修行負傷、沾染小病小痛，第一選擇從來都是求助堂內另外兩位坐診醫師。

  現年六十歲左右的劉旻大夫，是供奉堂的核心坐診醫師，常年守在堂中，專治各類修行舊傷、經脈淤堵、疑難雜症與奇毒怪症，在整個七玄門威望極高、備受敬重。

  宗門內無數外門弟子都想拜入他門下修習醫術，可門檻極高、難如登天。

  劉旻早年也曾收過數名入室弟子，如今那些弟子早已個個獨當一面，有人投身各大頂尖勢力，成為專職醫官，也有人自行闖蕩世俗，在各大城池開設醫館，懸壺濟世、救死扶傷。

  時至今日，他已經整整近十年未曾收納新的弟子。

  下定決心修習醫道、精進醫術輔助修行後，裴安特意挑了一個清朗清晨，避開武堂晨練的人流，獨自一人前往後山的供奉堂。

  劉旻在供奉堂內擁有專屬的獨立院落，這裡完全沒有武堂的喧囂熱鬧，常年藥香裊裊、清風怡人，院中開闢了大片藥圃，栽種著各式各樣的野生草藥與珍稀靈草。

  院中還有七八名學徒與藥童，皆是跟隨劉旻許久的人手，專門負責打理藥圃、炮製藥材、整理藥倉，協助他處理日常醫務。

  抵達院落門口後，裴安抬手整理好身上整潔的內門弟子服飾，身姿端正、恭恭敬敬地立在門外安靜等候。

  待院中一名問診完畢的弟子緩步離開，他才上前一步，對著值守藥童拱手行禮，姿態謙和、禮數周全。

  他先自報身份，講明自己的內門弟子身份，隨即坦誠說明來意，希望能拜見劉旻大夫，懇請拜師學醫。

  值守藥童聽聞他是李長老的親傳弟子，身份特殊，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藥童折返而出，引著裴安走進供奉堂內間診室。

  診室內部寬敞雅致，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古樸厚重的診台，兩側靠牆立著一排排實木藥櫃，層層疊疊的玉盒、藥罐整齊排布，封存著各類草藥靈藥，濃郁醇厚的藥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診台後端端坐一位鬚髮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一身素色布衣簡約樸素，眉眼平和溫潤，一雙眼眸卻清亮銳利、洞察人心，正是七玄門供奉堂的名醫——劉旻。

  劉旻行醫數十年，閱人無數、識人精準。

  他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的少年，見他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眼神澄澈坦蕩，全然沒有尋常少年的浮躁淺薄與功利之心，心底先生出幾分好感，緩緩開口問詢。

  「你想拜我學醫？可知醫道枯燥苦寒，日日與草藥、毒理、經脈醫理相伴，遠不如習武修行暢快自由，且數年潛心修習未必能有所大成，你可想清楚了？」劉旻聲線平緩沉穩，帶著常年行醫沉澱的溫潤與嚴謹。

  裴安躬身垂手，姿態恭敬端正，語氣堅定：「弟子已然思慮清楚，誠心求學學醫，此生絕不半途而廢。」

  劉旻微微頷首，隨即開啟正式的拜師考核，細細盤問根底，想要摸清裴安的資質與心性，判斷他是否具備學醫的天賦與恆心。

  「我且問你，你從前可曾接觸過醫道醫術？是否辨識各類草藥靈草，懂得基礎藥理？」

  這是學醫入門的第一道根基，也是劉旻考核拜師弟子的核心門檻。

  以往前來拜師的弟子，大多會提前翻閱粗淺醫書，刻意熟記幾味常見草藥，以此裝點門面、博取考官好感。

  但裴安沒有半分虛言，坦然搖頭，語氣誠懇坦蕩：「回先生，弟子出身凡俗，從前從未接觸過醫道，不識草藥、不懂藥理，全無半點基礎。」

  他兩世為人，心智通透澄澈，深知劉旻行醫多年，最是厭惡虛偽投機、弄虛作假之輩。

  與其故作博學、畫蛇添足，不如坦誠自身零基礎的現狀，反倒更顯心性純粹、坦蕩真誠。

  劉旻聞言微微挑眉，心中略有意外，卻全無反感，反倒多了幾分審慎與欣賞，繼續沉聲追問：「既然全無基礎，學醫又辛苦枯燥、耗時耗力，你為何執意要入我門下學醫？」

  這一問，是整場拜師考核的核心關鍵。

  裴安心底早有定論，暗自思慮周全。

  他真正的目的，是精通醫理、洞悉人體經脈與血肉構造，以此規避修行隱患、破除鍛體桎梏，輔助自身武道修行，打磨紮實根基，為未來的修行大道鋪路。

  但這份暗藏的私心，他絕不會對外言說，更不能讓劉旻知曉。

  他神色真摯誠懇，眼底坦蕩無波，語氣堅定有力、字字清晰：「弟子雖無半點醫道根基，卻素來心生嚮往、偏愛醫理。」

  「門中兄弟常有爭鬥負傷，尋常大夫靠不住，唯有自己精通醫理，才能護得住自己，也能為門中出力，換取立足之本。」

  「弟子不慕虛名，只求習得真本事，既能自保，也能在門中謀得一席之地，不做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番回答貼合幫派弟子的心境，務實不空洞，既有自保的訴求，也暗含對門派的依附，契合七玄門的生存法則，毫無迂腐的無私，反倒顯得真實可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