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在會見荷魯斯之前的最後片刻
在會見荷魯斯之前的最後片刻
就在荷魯斯與聖吉列斯秘密商討著該如何應對珞珈這位即將到來、對「帝皇即是神明」之說懷有無比虔誠信仰的兄弟——之時，珞珈也正與科茲進行著一場耐人尋味的談話。
第十七軍團旗艦·聖三一號上「科茲兄弟，你實在不必這樣折損自己。你是帝皇的子嗣，沒必要總是上躥下跳。」
珞珈在憲兵騎士們的護衛下，緩步穿行於戰艦內部的甬道中，說話間不時抬頭望向天花板上交錯的檢修管道。
不錯，此刻的午夜幽魂正像一隻矯健的靈長類動物，在他頭頂那些管道之間來回穿梭，絲毫沒有與兄弟並肩而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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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幼時在諾斯特拉莫的高樓與暗巷間追獵反抗他正義的罪人，科茲養成了這種」
不走尋常路」的習慣。
不過，現在的他雖然仍頂著那張陰鬱蒼白的面孔，舉止卻已經比從前那種瘋瘋癲癲的狀態更像一個「正常人」了。
讓這位諾斯特拉莫之主精神好轉的，恐怕要歸功於第十七原體協助他對諾斯特拉莫展開的那場清洗一對貴族階層趕盡殺絕，對民眾加以清洗與再教育，這才徹徹底底了卻了他的心結。
在珞珈的規劃與部署下，伊比利亞的宗教裁判所依次入駐諾斯特拉莫，依據五大城邦的數百個街區，按人口與等級設立起相應級別的法庭與執行機構。
如此一來，哪怕諾斯特拉莫人骨子裡再怎麼頑愚，再怎麼發自內心地牴觸帝國的教化，面對那些游曳於大街小巷、全副武裝的伊比利亞騎士，他們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看上去，伊比利亞的貴族們似平接過了諾斯特拉莫舊貴族鎮壓不臣時的位置。可這些來自陽光普照世界的騎士，與那些黑心腸的諾斯特拉莫貴族全然不同。
伊比利亞騎士追求的是榮譽與在上帝面前的位置，世俗的財富早已由上帝所膏的神聖王者交到他們手中。
然而，世俗的財富易得，天國的美德與榮譽卻極難贏取。
驅逐罪惡、清除墮落，便是贏取榮譽的最佳途徑，也是讓一名騎士在骨骸化為塵土之後，仍能在吟遊詩人的頌唱中得到永生的方式。
正因如此，當聽聞能在諾斯特拉莫這個充斥著腐朽與墮落的世界上行俠仗義時，伊比利亞的騎士們便義不容辭地紛紛前來，只為榮譽與聲望。
哪怕諾斯特拉莫人想使出一貫的手段拉攏引誘這些遠道而來的異星騎士，驕傲的伊比利亞人也只會對此嗤之以鼻他們本就是貴族，不缺財富，唯一渴望的是足以光耀家族姓氏的榮光，又怎麼可能接受這些宵小的引誘？
於是，諾斯特拉莫人就這樣帶著不解與驚恐，注視著這些出現在街道上的陌生騎士。
在千方百計地試探之後，他們不得不承認並接受一個事實：從今往後，諾斯特拉莫將改天換地，再也不是他們曾經熟悉的那個充斥著腐朽與墮落的永夜世界。
當然，在隨珞珈親歷銀河深空的無數征戰之後，這位午夜之主也目睹了不少遠比諾斯特拉莫————正常的世界。
他親眼見到了那些世界的人民如何踐行自身的正義與法治，這一切都不由得讓他陷入思考，開始重新度量自己所奉行的正義。
自然，要讓一個從未受過正規教育的人徹底理解人類社會形形色色的複雜情形，還是有些難度的。
而這一切，也正是珞珈帶領著科茲與他那新近賜名「午夜領主」的第八軍團在大遠征中耐心教導他的一切。
「吾主，荷魯斯大人已經回話，他十分歡迎您和科茲大人的到來。他還說，很期待與您和科茲大人並肩作戰！」
珞珈與科茲剛一踏入艦橋指揮室的大門，桑丘便迎了上來，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這也難怪。影月蒼狼與荷魯斯乃是人類之主最喜愛的軍團與基因原體，是整個人類帝國的偶像，所有的阿斯塔特對第十六原體及其軍團無不懷著敬仰之情。
甚至有些曾被荷魯斯帶過的軍團中，那些不太尊崇自家原體的泰拉裔老兵，對荷魯斯的信任，還要超過對帝皇本人的信任。
聽到荷魯斯歡迎自己的消息，珞珈的神色也不禁微微一動。
「荷魯斯兄弟當真這麼說？那實在是太好了。告訴他，我也十分欣喜，盼望著與他相見。
他欣喜地雙手合十，語調中帶著由衷的讚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冷意與戲謔的聲音冷不防地從他身後響起。
「嘿，珞珈，那當你見到荷魯斯大人身邊那位天使兄弟時，又會是什麼感想呢？」
不知何時，科茲已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珞珈身後。
他顯然也聽到了桑丘的匯報，沙啞地低笑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諷，仿佛在品玩一件極有趣的玩意兒那是對珞珈信仰的一點揶揄，卻又不帶從前的瘋狂，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玩世不恭的餘味。
珞珈並未因這陰冷的嘲弄而惱怒，只是帶著一貫的冷靜與理智回答道：「你是說聖吉列斯兄弟？他的確是我敬仰的對象之一。」
「不管他是否真如傳聞所言是帝皇的天使，單憑他將那曾經是「食屍鬼」的第九軍團教化成那般高潔正義的騎士，就足以令我尊敬。」
「有趣。」
科茲眯了眯眼，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消，「我倒很想看看，等你真站在那位光芒萬丈的大天使面前時，還能不能保持這副理智冷靜的虔誠模樣。」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卻像一把恰到好處的薄刃，輕飄飄地遞了過來。
珞珈沉默了一瞬，隨即不卑不亢地回應。
他的聲音平靜，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一那是一種混雜著憧憬、敬畏與自省的複雜情緒，如同一個朝聖者在遙望聖山時，悄然掂量著自己的信仰是否經得起那道至純光輝的灼燒。
「我也很期待與聖吉列斯的第一次見面。我想知道，在傳說中那位至聖至潔的兄弟面前，我究竟能不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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