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諾斯特拉莫的救贖，科茲的下一步

  諾斯特拉莫的救贖，科茲的下一步

  如今，在午夜幽魂親自領軍傾力剿洗之下，諾斯特拉莫的貴族階層被連根拔起，他們的屍骸被第八軍團的戰士們以近乎儀式般的姿態穿刺於閃電爪上，成為夜色中沉默的警示。

  曾幾何時，科茲僅憑一己之力，便讓這個腐敗透頂的世界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不敢再行墮落。

  但那時的午夜幽魂孤獨一人，靈能帶來的可怖幻覺與對諾斯特拉莫人深入骨髓的不信任，使他發自內心地無法倚靠任何人。

  他沒有助手，沒有可以分擔的身影，只能獨自維繫著一個岌岌可危的王國個旦他轉身離去便會轟然崩塌的脆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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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當他投身大遠征，離開諾斯特拉莫的永夜後，那些貴族便迫不及待地豎起叛旗，誓要將他留下的總督撕成碎片。

  然而，如今的科茲已不再是那個孤身徘徊的暗夜遊魂。

  他是真正的基因原體，是第八軍團上下發自肺腑敬愛追隨的基因之父。

  他不再需要用孤身一人的恐怖強迫那些諾斯特拉莫人僅僅口服心不服。

  此刻，在這些剛剛團聚的子嗣們環繞之下，他要將諾斯特拉莫徹底鍛造成一個清淨的世界。

  若有諾斯特拉莫人執意沉淪於舊日的罪惡與墮落，那便盡數抹去。

  第八軍團本就是帝皇的法官與行刑者，能為基因之父清理母星上那些不可救藥的孽山洗Jリ入ンリ

  障，對他們而言，是使命與親情交織的莫大榮耀既能踐行軍團的信條，又能令父親眉宇間那縈繞不散的陰雲稍散，這樣的機會，尋常阿斯塔特求之不得。

  諾斯特拉莫·昆圖斯城總督高塔內科茲如一隻收攏了利爪的巨大暗夜之獸，靜靜蹲踞於高塔外沿用於裝飾的石像鬼雕像上。

  他的目光已不再是往日那種瀕臨失控的冰冷審視，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平靜，帶著近乎疲倦的專注，俯瞰著被交戰火光分割得明暗交錯的城區。在他身後，數名第八軍團戰士沉默地佇立於陽台之上。

  他們是通過八角籠中血腥的武藝較量脫穎而出、爭得近身護衛原體殊榮的軍團精銳，此刻正如暗影般紋絲不動，周身散發著沉穩的肅殺之氣。

  「我為你的軍團如同神話中的懲戒天使一般打擊罪人而欣喜，你在盡心地發揮著他們與生俱來的力量。」

  珞珈在幾名憲兵騎士的簇擁護衛下，緩緩自會客廳步入陽台，對著科茲的背影開口說

  道。

  「你知道嗎，珞珈？」

  科茲的聲音響起，那午夜幽魂特有的嘶啞嗓聲仍在，卻少了些許往日撕裂心肺的尖刻，更像是一陣疲憊的風穿過深谷。

  「我曾經無數次渴望對整個諾斯特拉莫來一場徹底的清洗。沒錯，我確實以一己之力殺得那些渣滓暫時斂起了罪行與墮落。但我同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只是暫時的。」

  「只要我一離開，一切便會故態復萌。想要真正挽救這個世界，或許唯有從大人開始殺起，一直殺下去，殺到文明出現斷層，讓後來者再也記不起這裡曾有過怎樣的罪惡。才能換來一絲————不一樣的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中那份聽不出是自責還是責備的意味，此刻已悄然化為一種陳述既定事實的釋然。

  珞珈靜默地聆聽著這不再夾雜狂亂絮叨的話語，終於再度開口：「所以我們攜來了仁慈父神的懲戒，來徹底淨化你的母星。」

  「哪怕是至仁的上帝，當人類徹底墮落腐朽之時，也會降下毀滅世界的大洪水，將義人諾亞一家之外的所有人徹底抹去。你無需自責，當人類淪落到與野獸無異的地步，毀滅他們，反而是最為仁慈的選擇。」

  珞珈的聲音依舊帶著引用經文時慣有的虔誠與肅穆。

  科茲輕輕歪了歪頭，沒有發出往昔那種撕裂夜空的尖銳笑聲，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

  近似嘆息的低語：「我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道理。我只知道，過去我只有一個人，只能逼他們在我面前俯首。」

  「如今，我的子嗣們就在我身邊，我終於可以放開那些束手束腳的顧慮，將這份遲來的審判執行到底。」

  他的語氣中沒有了那種自嘲的狂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靜，甚至透出些許卸下重負後的坦然。

  「我為你能如此正當地懲戒惡人而由衷喜悅，我的兄弟。」

  珞珈微微頷首，但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愈發溫和而鄭重，「但我要問你，從今往後，你能否保證自己始終以上帝的戒律去執法？去為銀河系的廣大民眾帶來帝皇的法律與秩序？我想，這是你現在應當沉下心思考的事情。」

  科茲沒有像往常那樣焦躁或尖刻地駁回，只是凝視著遠方燃燒的街區，緩緩答道：「過去我從未細想過這些。若讓我抉擇，父王指向哪裡，我便去那裡執行裁決。」

  「只不過從前是我孤身一人，如今，有他們與我同在。」

  他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頭，示意身後那些沉默侍立的戰士。

  「這是個明智的起點。不過我想，你仍然需要對一個正常運轉的社會形成清晰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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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珈並未因科茲略顯樸拙的回答而流露出絲毫失望，反而循循善誘道，「不如這樣，在徹底淨化諾斯特拉莫之後，你率軍團與我的軍團一同行動，去看看那些真正沐浴在律法與正常秩序之下的世界。然後你自然會明白，真正的正義應當如何被長久地執行。」

  科茲沉默片刻，然後聳肩的動作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隨和：「你幫了我解決諾斯特拉莫這件事，我沒有理由不在這方面聽從你的建議。正好，我也萌生了過去不曾有過的念頭一去看看其他世界是什麼模樣。那就跟著你了。」

  見他如此平靜地接受提議，珞珈稍作停頓，又緩聲說道：「另外，我已著手安排，讓宗教裁判所的神甫們入駐此地。那些嚴厲而虔誠的神甫會對被收入集中營的孤兒進行道德重塑與教化。」

  「你可以留下一部分戰士，以備將來從這些孤兒中遴選可充作新血的人選。而那些無法成為阿斯塔特的孩子，則可以成長為構建新諾斯特拉莫社會的中堅。」

  科茲沉思了短短一瞬，便不再有任何猶疑，只是簡潔而平穩地回應：「就按你設想的來吧。或許，從這些孩子開始，諾斯特拉莫才真正有機會見到不一樣的永夜。」

  珞珈移開視線，望向下方城區廣場與街道上無數熊熊燃燒的火刑柱，那些烈焰將昆圖斯城的夜空灼成一片暗紅。

  他嚴肅而淡漠地宣告：「很好。諾斯特拉莫將在火焰與審判中得到救贖。而你，我的

  兄弟，你將完成屬於你的修行，然後，帶著不再被心結所困的清醒，加入這偉大的聖戰。」

  科茲沒有再說話。他依舊蹲踞於石像鬼雕像之上，但身形間那份常伴左右的緊繃與詭譎已消散大半。

  他只是靜靜凝望著腳下燃燒中的城市，仿佛那些騰起的火光正一寸寸焚盡糾纏他多年的陰霾，在他疲憊而平靜的眼眸深處，映出了一小片許久未見的、近似安寧的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