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連夜出逃!
天子劉協和周尚互相對視,無語凝噎。
好一會兒,天子劉協才回過神來,看向陸毓,問周尚道:「周愛卿,這個——」
周尚也回過神來,陪笑道:「陛下,無需擔心,他是我族子,不會將我們的話傳出去。」
天子劉協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周尚和陸毓坐下。
見兩人各自坐下,天子劉協看向周尚,顫聲道:「周愛卿,朕是被騙到這裡來的。」
「侍中董昭和曹賊勾結,將朕騙到許都來。」
「他們許諾要輔佐朕光復漢室。」
「但是,朕真的帶著文武百官趕到這裡來,曹賊就把朕和後宮關在這皇宮裡面,不允許任何文武大臣私下和朕往來。」
「周愛卿,你是唯一一個曹賊允許你靠近朕的人。」
「周愛卿,你告訴朕,朕該怎麼做,才能逃出曹賊的魔爪?」
周尚沉默不語。
雖然他剛剛到許都,但是,曹操已經掌控了許都,天子怎麼逃出這裡?
陸毓看著天子劉協一臉殷切的目光,暗暗感嘆。
雖然說來殘忍,但是,他還真不贊成這天子折騰。
想想之前,曹操騙天子劉協到許都以前,天子劉協過得是什麼日子?
天子劉協自己被文臣武將到處拉著走,別說什麼天子威嚴了,就是基本的安全都無法得到保證。
而他的後宮妃嬪,更是被那些文臣武將當做自己的後院。
皇后伏壽這等身份,都差點被國丈董承殺死。
相比於那個時候,至少如今,天子劉協還能保持他天子的表面威嚴,也不用再顛沛流離,後宮妃嬪也不會被侮辱。
如果換做他是天子劉協,他就不折騰,而是相助曹操盡力平定這亂世。
相對比之下,這點,揚州牧劉繇和他的結拜兄弟劉曄就做得很不錯。
天子劉協見周尚沒有回應,一臉的失望,雙手捂臉,哭喪道:「滿朝公卿,真的沒有人願意匡扶漢室嗎?」
周尚不敢抬頭。
陸毓略作沉吟,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臣有個問題,一直很不解,請陛下解惑。」
天子劉協看向陸毓,將眼淚擦乾,問道:「周郎請說。」
陸毓問道:「就算我周家家主願意支持陛下你光復漢室。」
「可如今亂世,光靠世家大族,又怎麼平定局面?」
「軍權,永遠是解決問題的最直接手段。」
「我曾經聽一位偉人說過,槍桿子裡出政權。」
見天子劉協明顯沒有明白,陸毓補充道:「就是軍權,永遠是保證王朝的最本質力量。」
頓了頓,陸毓問天子劉協道:「陛下,你手裡可有軍權?」
天子劉協頓時僵住。
陸毓道:「沒有軍權,陛下,你反抗曹操又有何用?」
「如果沒有曹操,陛下,那你還要面對李傕、郭祀,還有不斷出現的楊奉、韓暹之流。」
「陛下以為,沒有軍權的你,在他們的手下,陛下會比如今的狀況好?」
陸毓的話,讓天子劉協臉色發白。
周尚欲言又止。
這話夠直白!
但是,也顯得過於「大逆不道」,怕是天子聽不得。
果然,天子劉協沉默了片刻,指著御書房門口,沙啞著聲音道:「你們都是叛逆!」
「這個世道,已經沒有大漢的忠臣了。」
「你們滾吧!」
陸毓一邊站起身,一邊問道:「陛下,如今的狀況,就算我們都是大漢的忠臣,你讓大家又能怎麼辦?」
「沒有軍權,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你是要大家都白白為大漢犧牲?」
「滾!你滾啊!」天子劉協突然尖叫起來,甚至於操起案几上的茶盞,直接砸向陸毓。
陸毓和周尚出了御書房。
周尚看著御書房,神色黯淡。
陸毓問道:「周公以為,我大逆不道?」
周尚看了一眼陸毓,沒有說出來。
陸毓嘆息了口氣道:「這個世上,最難聽的就是忠言。」
「大漢已經到了王朝末期。」
「如果天子能夠像光武皇帝一樣,天賦異稟,自己先支棱起來,那麼,大漢忠臣自然會簇擁到他身前。」
「問題是,如今的天子平平無奇,他的任何能力,都平庸至極。」
「王朝末期,一個平庸的人,卻想挽江山於狂瀾,周公,你覺得現實嗎?」
「這個世界,尤其是如今亂世,不是靠憐憫就能成事的。」
周尚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毓。
話雖然難聽,卻不無道理。
如今的天子,什麼都不是,尤其是沒有軍權,就算真幫了他,又能走多遠?
陸毓和周尚、陳矯、鄧平、周泰出了皇宮,回到豪宅。
次日大上午,曹操便派遣人邀請周尚等人趕往尚書台。
在尚書台,曹操和周尚簽訂了出兵圍困袁術協議。
周尚笑著向曹操要了曹操身上的玉佩。
曹操以為周尚願意答應自己的要求,很是欣慰,將自己的貼身玉佩送給了周尚。
中午,曹操在司空府邸舉辦宴席,邀請周尚、陸毓、陳矯、鄧平和周泰參加。
曹操這邊,曹操親自接見。
宴席上,曹操還邀請了四人。
一人荀彧,曹操的謀主,也是如今的尚書令,曹操麾下文臣第一人。
一人郭嘉,曹操的軍師祭酒,曹操如今的謀士之一。
一人夏侯惇。
第四人,便是夏侯淵。
一番宴席過後,周尚「喝醉了酒」,被送回了豪宅。
三更時分,周尚在陸毓、陳矯、鄧平和周泰的陪同下,換上夜行衣,直接離開豪宅。
之前在御書房見到曹操,曹操就想囚禁周尚在許都,並且試圖派遣使者去丹陽,將周家主族子弟遷到許都來為人質。
如今簽好了圍剿袁術的協議,那自然該離開。
周尚自己也不願意被軟禁在這許都。
趕到許都城西城門口,周尚向城門守將出示了曹操的貼身玉佩。
城門守將檢查了下,確認玉佩為司空曹操的無誤,便立馬打開城門,放陸毓等人離開。
陸毓等人騎馬直奔召嶺。
幾個人都策馬狂奔,不敢絲毫停留。
而司空府邸,曹操也喝得有些醉醺醺的。
他一個人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酣。
睡到正香,他猛然清醒過來。
看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曹操忙喊道:「來人!來人!」
一個侍女快步過來,柔聲問道:「主公!」
曹操問道:「現在什麼時辰?」
侍女道:「三更了。」
曹操忙爬起來。
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在尚書台,周尚向自己要貼身玉佩的事情。
越想,他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他當時沒有考慮太多,以為周尚終於看清了局面,甘願接受在許都為尚書。
但是,現在細想想,總覺得不對勁。
那周尚,真是這樣甘願認命的人?
如果他是豫州人,近在咫尺,那他甘願還好說。
問題是,周尚遠在江東!
曹操額頭滾落汗珠,忙朝侍女厲聲道:「立馬讓人去找夏侯惇,讓他立馬去找周尚,確保周尚還在宅邸!如果不在,提著周尚的首級來見我!」
侍女應了一聲,立馬離開。
曹操癱坐在床上,想著今天和周尚的種種交流,越想越不對勁。
好一會兒,他還不放心,穿上衣服,找到親兵隊長許褚,讓他立馬去找許都令滿寵,讓滿寵帶人接應夏侯惇。
這次,他給許都令滿寵的命令不再是確定周尚在不在,而是直接去提周尚的首級來見!
雖然他不想殺周尚,周尚代表著二世三公的周家。
但是,相比於逃出許都這件事帶來的可能災難,他更願意送周尚去死!
許褚立馬去找許都令滿寵。
再說夏侯惇帶著人直奔周尚所在豪宅,卻發現,周尚早已經人去樓空!
而豪宅裡面的下人,卻一個都不知道。
夏侯惇嚇得臉色發白,立馬一邊飛奔出城池,一邊派人去四座城門詢問出入情況。
趕到城外軍營駐地,就聽到親兵匯報:兩刻鐘前,周尚拿著司空曹操的貼身玉佩,已經從城西門走了!
夏侯惇一邊讓族弟夏侯淵帶著六千青州精銳追擊,他則帶著二十個親兵,先一步騎馬狂追。
在黎明附近,夏侯惇追上了快要到達召嶺縣的陸毓等人。
如今雖然有月光,月光也夠亮,但是,卻是淒冷的一片。
陸毓幾人對地形不熟,速度相對慢了一些。
夏侯惇帶著二十個親兵,將周尚、陸毓、陳矯、鄧平和周泰五人圍住。
夏侯惇拔出腰間的環首刀,陰沉著臉對周尚道:「周公,孟德待你不薄,讓你做尚書,你卻連夜離開,這是不把孟德放在眼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