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吳郡都尉朱治
徐琨這次沒有做太多的猶豫,便立馬答應了陸毓的要求。
次日大早上,徐琨讓陸毓喬裝打扮成部曲的模樣,甚至帶上了族女徐嵐,在數個部曲的簇擁下,直奔吳縣!
目前的朱治,正坐鎮吳縣。
雖然朱治已經從烏程縣都尉遷升為吳郡都尉,和吳郡郡守許貢是同僚的關係。
但是,朱治並沒有和許貢到一起。
許貢目前坐鎮吳郡曲阿縣,這裡臨近曲阿港口,可以直通大江,隨時北上。
而朱治之所以沒有趕往曲阿,徐琨一臉嚴肅地對陸毓道:「原因也很簡單。」
「原吳郡郡守盛憲上表朝廷,告老辭官之後,推舉吳縣世家大族顧家家主接任位置。」
「雖然這和朝廷原本的『三互法』違背,然,非常時間行非常之事。」
「如今吳郡需要穩定,就需要本地世家大族的人出資出力。」
「會稽郡如今的狀況,就是例子。」
「然而,這封上表文書卻沒有到京兆,就被許貢的門客給截了。」
「許貢看了盛憲的上表文書之後,異常憤怒,當即要誅殺盛憲。」
「朱治作為烏程縣都尉,在我舅舅孫堅死後,一直跟著盛憲兢兢業業做事。」
「盛憲在吳郡為官十數載,為人寬厚仁德,朱治也身受其恩。」
「如今盛憲遭遇劫難,朱治怎麼可能背叛盛憲?」
「所以,朱治雖然遷升吳郡都尉,卻並沒有趕往曲阿,和許貢一起共事。」
「他們現在處於互不干涉的狀態。」
「不過,遲早,兩人也會鬥起來。」
陸毓接話道:「一山不容二虎。」
徐琨欣慰地看了一眼陸毓道:「的確如此。」
一行人趕到吳縣,卻沒有去朱治在吳縣的住處,而是到了城外駐地。
徐琨對陸毓道:「朱治這個人,很是刻苦。」
「一般時間,他應該都在駐地訓練將士。」
「待會和他說話的時候,你不要說大話,要言之有據。」
一行人被士兵擋在了駐地外面。
片刻之後,才見到一個人穿著厚重的鎧甲,大踏步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闊面長須的中年壯漢,年紀在四十左右,不苟言笑。
遠遠地看過去,就給人一種很不好交流的感覺。
然而,在徐琨打了招呼之後,壯漢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遠遠地就回應道:「老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徐琨笑著看了一眼身旁女扮男裝的徐嵐道:「這是嵐嵐,我的族女。」
「今年十月份,這孩子要成親了。」
「我帶她來給你送請帖,到時候,你一定要趕過去喝杯喜酒。」
徐嵐忙盈盈一禮道:「朱伯伯。」
朱治停在幾人身前,上下打量著徐嵐道:「嵐嵐這麼好的孩子,誰家的兒子這麼有福氣?」
說完,招呼眾人跟著他進入軍營,到他自己的營帳坐了下來。
眾人落了座,徐琨才低聲道:「如今的會稽郡郡守陸毓。」
朱治正要親自給一行人倒熱茶。
聽徐琨這麼說,朱治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道:「我怎麼聽說只是一個縣令?」
徐琨哈哈大笑,手指頭指著朱治道:「明知故問!」
啜了口熱茶,徐琨這才繼續道:「原本的確是個縣令。」
「但是,三朝那天,他在會稽郡眾縣令的推舉下舉事了,推翻了原郡守王朗。」
「而他因為勇猛又有智慧,接任了王朗的郡守之位。」
說到這裡,徐琨感慨道:「王朗接任會稽郡郡守兩年了。」
「他在任的這兩年,會稽郡政績越來越差。」
「以前會稽郡還只是山越、山賊猖獗,四處燒殺搶掠。」
「他到任之後,這些山越、山賊都直接攻破縣城,殺死了好幾個縣令了。」
「王朗,才華是有的,怎麼說,人家也是太尉楊賜的門生。」
「但是,他不是會稽本地的人,不了解會稽郡原本的問題。」
「這一點,和吳郡相似。」
「如此狀況下,會稽郡的百姓無法容忍他,殺了他,自薦了新郡守,也說得過去。」
朱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神情有些呆滯。
他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會稽郡竟然發生反叛了?
而且就在三朝那天?
他作為吳郡都尉,竟然在此之前半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徐琨也沒有催,只是靜靜地喝著熱茶。
朱治呆滯了片刻之後,才問徐琨和徐嵐道:「那孩子,竟然能夠成為會稽郡的郡守,這,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孩子如今多大年紀?行事如何?」
「老徐,你作為徐家家主,可別被蒙了眼,陷入了進去。」
徐琨笑了下道:「這個,我自然是清楚的。」
朱治點了點頭,沒有就這事繼續下去,而是問道:「所以,你們這次來,難倒只是給我送請帖來的?」
「這種事情,也沒有必要你們兩個都來。」
徐琨一臉理所當然地道:「自然不是。」
「我此次來,就是想拉兄弟你一把。」
「你我都是舅舅曾經麾下之臣。」
「如今我徐家在經過蟄伏之後,找到了新明主,就是那孩子。」
「我可以斷定,他就是舅舅第二。」
「在如此確定的前提下,我怎麼可能獨享這份未來?」
「我這個人,你也清楚。」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尤其是如今這亂世當道,兄弟之間需要攜手並進,才能更強。」
「你說呢?」
朱治:「......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直說,我比較討厭你在這裡給我繞彎子。」
徐琨深呼吸了數口氣,臉色嚴肅起來道:「我要向你借調三千精兵,趁剛剛拿下會稽郡郡守之際,打那些支持那孩子的會稽郡本地縣令一下,讓那些會稽郡本地縣令明白——」
「他們借用那孩子舉事,並且將那孩子推上新任會稽郡郡守,是他們最大的失誤。」
「那孩子成為會稽郡郡守之位,不會成為他們的傀儡,他要反客為主,成為真正的會稽郡主人。」
朱治震驚地看向徐琨,甚至站起了身,在座位附近走來走去。
好一會兒,他停住腳步,問徐琨道:「這些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他說的?還是說他身後的人說的?」
「我又憑什麼幫他?」
「我可和他沒有任何往來。」
徐琨這次沒有回話,只是看向身後站著的「部曲」。
這「部曲」不是別人,正是喬裝打扮的陸毓。
陸毓走出來,停在朱治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禮道:「新任會稽郡郡守陸毓,見過朱都尉。」
朱治停住腳步,眯著眼睛打量著陸毓。
這個,就是徐嵐的未婚夫?那個原本的查讀縣縣令?如今的新任會稽郡郡守?
這年紀,才多大?
臉上的稚氣還沒完全脫去。
朱治還沒有問問題,陸毓又補充道:「我和徐家主一見如故,已經結拜為兄弟。」
「我之前已經從徐弟那裡聽說了朱都尉的事跡,深刻以為,我們三人都是同一種人。」
「如果朱都尉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和朱都尉拜皇天后土,結為異性兄弟,生死與共,榮辱與共!」
「等拿下會稽郡那些縣令之後,我願意帶兵來吳郡,拿下許貢,讓朱都尉為吳郡郡守。」
陸毓說完,整個營帳落針可聞。
朱治死死地盯著陸毓,一字一句咀嚼著陸毓剛剛的話。
結為異性兄弟嗎?
願意帶兵幫助拿下吳郡嗎?
願意推自己為吳郡郡守嗎?
這三個條件,加起來,的確有足夠的吸引力的。
等了片刻,徐琨見朱治還沒有下定決心,忙道:「我最近得到情報,朝廷任命的揚州刺史陳溫已經被袁術所殺,如今袁術占據揚州,自領揚州牧,以壽春為治所。」
「以袁術的野心,老朱,我們再不行動,你認為,袁術會怎麼做?」
說到這裡,徐琨雙拳緊握,咬牙切齒道:「舅舅為什麼會被半道截殺而死?」
「劉表雖然和袁紹結盟,可和袁術關係也還好!」
「而且,舅舅臨死前,袁術可是親自派人要求舅舅拿出傳國玉璽來的。」
「當日,我就在舅舅身邊,親眼看到袁術的使者咄咄逼人。」
「要說舅舅的死和袁術沒有關係,打死我都不信。」
「這樣的袁術,我們如今無法報仇,難道還要繼續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徐琨這次沒有繼續說下去。
朱治的臉色鐵青。
他的上任主公,徐琨的舅舅,長沙太守孫堅,可是他的伯樂,對於他有知遇之恩。
是孫堅的推舉,讓他慢慢走入仕途。
對於孫堅的慘死,他內心一直充滿怨恨。
他也知道,孫堅慘死的幕後人,必然和袁術脫不了關係。
明明孫堅,幫袁術這個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做了不知道多少事情來著。
可他卻無力抗衡。
如今,卻有人想要抗衡。
他真的還要無動於衷?
三年了。
他已經等了三年了。
曾經和他同僚,一起共事孫堅的人,沒有一個和他聯繫復仇袁術。
哪怕是孫堅的族人孫家人。
甚至於,諸如孫賁、吳景等孫堅至親之人,還在袁術手底下為官,助紂為虐。
想到這些,朱治牙齒幾乎咬斷。
終究,他還是下定了決心,看向陸毓道:「結為異性兄弟,可以!」
「但是,你要寫下軍令狀,平定會稽郡之後,同樣要借兵幫我拿下吳郡,抵擋即將來自袁術的襲擊。」
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陸毓決然道:「必須的。」
「不只是吳郡,豫章郡、丹陽郡,必須都拿下。」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統一戰線,避免袁術渡江南下的任何可能。」
「如果有機會,我必定北上,殺死袁術,為孫堅先生報仇!」
徐琨附和道:「報仇,決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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