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徐家女徐嵐的決定

  富春縣縣令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毓，暗暗咂舌。

  不愧是少年。

  這等自吹自擂，換做他都開不了口！

  徐琨聽陸毓說了這麼多，臉色雖然依舊陰沉，這次卻沒有再反駁。

  略作沉吟，徐琨道：「你們先去偏廳等一會兒，這事，我要和其他人商量。」

  說完，沒等陸毓開口，直接做了個請的姿勢，讓陸毓、鄧平和富春縣縣令到偏廳。

  陸毓當先走了過去。

  富春縣縣令緊隨其後，一臉緊張地看了一眼徐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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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徐琨沒有發脾氣的架勢，他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鄧平最後。

  一直到三人進入偏廳，徐琨讓一個丫鬟去準備茶水和糕點，而他則吩咐身邊幾個大漢，讓他們立馬去將徐家能夠說得上話的幾個老人緊急叫過來。

  其中特意找了個人，讓他去將徐浩和徐嵐找過來。

  徐嵐，就是如今徐家諸多女兒中最出色的一個，而且剛剛及笄不久。

  因為長相出色，身材高挑，還識文斷字，甚至練得一手出色的劍術，在富春縣一帶頗有名望。

  之前，就有很多人來求娶她。

  只是，徐嵐的父親徐浩還沒有下定決心。

  卻沒有想到，這個叫做陸毓的，新任查讀縣縣令，就找上門來。

  過了片刻，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來了七個老頭，一個老婦人，一個中年大漢，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七個老頭，都是徐家有名望的長輩。

  老婦人則是徐琨的母親，孫堅的妹妹孫氏。

  十六歲的少女，便是徐嵐。

  中年大漢則是徐嵐的父親徐浩。

  所有人坐下，徐琨指了下隔壁的偏廳，掃視著眾人道：「隔壁來的客人，是郡守剛剛任命的查讀縣縣令，一個叫做陸毓的少年。」

  「如果他沒有誆騙我們，那麼，他的一些情報是值得參考的。」

  「不久前，上千山越圍攻太末縣，是這查讀縣縣令帶著他一個兄弟，兩人四匹馬衝出了上千山越的包圍，叫來了援軍，和城內城防軍裡應外合，殺退的山越。」

  「句章縣的豪強焦矯，如今，被人刺殺了。這個查讀縣縣令坦然承認是他刺殺的。」

  眾人聽徐琨這麼說，紛紛點頭稱讚。

  「多大的人？十幾歲了？這點年紀，能夠做到這兩項，那真是了不起。」

  「哪家的人？陸毓？是吳郡吳縣陸家的人？」

  徐嵐站在父親徐浩身後，美眸也閃過一道亮光。

  徐琨吐了口氣，看向徐嵐，道：「很年輕，估計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

  「很可能不是吳縣陸家的人，而且，可能是沒有任何背景的人。」

  「否則，他剛才見我，向我求取我徐家好女，還要隆重的嫁妝時，他不可能不提背景和家世。」

  「他一點都沒有提，那就是沒有。」

  眾人這才炸裂開來。

  「求娶我徐家好女？」

  「是徐浩家的這個閨女嵐嵐？」

  「沒有背景，憑什麼？」

  「想求娶嵐嵐，還想要隆重的嫁妝？做夢呢！」

  徐琨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地看向自己的母親孫氏道：「阿娘，他還提到了舅舅。」

  「還表示，他不會像舅舅一樣。」

  「還表示，他會比舅舅更出色。」

  徐琨的話，讓眾人臉色都陰沉了下來。

  徐琨的舅舅是孫堅，那個草莽同是富春縣的人，可人家也的確做到了長沙太守之位。

  當初孫堅求娶錢塘縣富貴人家吳家的好女的時候，就是提著刀上門，大言不慚地威脅不嫁女就搞垮吳家。

  吳家當時被嚇得都想搬家了。

  是吳家女為了讓家族避禍，主動同意了婚事。

  這件事，一直在吳郡傳得沸沸揚揚。

  卻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有人拿孫堅來說事？

  孫氏陰鷙道：「他敢拿我阿兄說事，那他難道不知道，琨兒你是阿兄的外甥，如今我徐家也不是當初的富貴人家吳家！」

  「我徐家數百部曲，一個個都身經百戰，殺過羌人，對戰過董卓。」

  「他想死？」

  徐琨道：「他說過了。」

  「這也是兒子特意找你們過來說事的原因。」

  「如今舅舅死去三年，我們徐家龜縮在富春縣三年，也沒有找到任何出路。」

  「目前的處境來看，我們暫時也無法崛起。」

  「兒子擔心，那些部曲隨著年華老去，怕是不甘。」

  徐琨的話，讓孫氏陰鷙的臉也漸漸垮了下去。

  目前整個大漢的局面，似乎陷入越發混亂的局面。

  徐家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哪方諸侯有潛力。

  如果貿然投奔哪家諸侯，那徐家很可能「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可是，如今已經沉浸三年了。

  如果再不做出決斷，那數百早年跟著徐琨追隨孫堅南征北戰的將士，他們會怎麼想呢？

  三年又三年。

  他們漸漸老去......

  就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徐嵐突然開口道：「我願意試試。」

  眾人紛紛看向徐嵐。

  徐浩忙低聲呵斥道：「嵐嵐，不要胡說八道！」

  徐嵐打斷徐浩的話，道：「阿爹，這個查讀縣縣令年少有為，這是事實。」

  「他也有自信。」

  「如今我們徐家像是沒了頭的蒼蠅，不知所為，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我們徐家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是，也是最末流的。」

  「依靠著孫堅，家主培養出了一批擅長征伐的家族部曲。」

  「如果不抓緊時間利用這批家族部曲，一旦他們老去，那家主過去那些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而且，如今也正是我徐家爆發的時刻，我們徐家才擁有這麼多出色的子弟。」

  「可問題是，一個家族，不可能總能出現這麼多出色的子弟。」

  「一旦沒有抓住機會，這些出色的子弟含恨平庸一生，將來，我們徐家可能真的沒落了。」

  「再一個，他這點年紀，就能被郡守任命為查讀縣縣令，從另一方面也可以證明，他至少有勇有謀。」

  「一個人的判斷，可能有失誤。」

  「但是，很多人的判斷，那失誤的可能性很小。」

  「更何況，如今任命他為查讀縣縣令的，是郡守王朗。」

  「王朗何許人也？」

  「那可是太尉楊賜的得意弟子。」

  「我們徐家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是，又如何和太尉楊賜相比？」

  「太尉楊賜得意弟子的眼光，我相信，至少比我們徐家強。」

  徐嵐的話，讓孫氏和徐琨都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互相對視著，卻也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徐琨見狀，道：「這樣，你們先去休息，容我再思考一番。」

  又看向徐浩和徐嵐道：「嵐嵐的婚事，不只是你們家的事情，也是我整個徐家的事情。」

  「不要擅自做決定。」

  徐浩和徐嵐先後應了一聲，跟著眾人離開。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檻外，孫氏才對徐琨道：「我覺得嵐嵐說得有道理。」

  「雖然我對這個查讀縣縣令很不舒服。」

  「他有什麼資格和我阿兄相比？」

  「但是，如今，我們徐家的確等不了了。」

  「過去的幾年，正是我徐家爆發的一年，族中出現眾多出色的部曲和子弟。」

  「如果再不行動，讓他們泯滅於眾人，很可能，我們徐家就此沒落了。」

  「就像吳縣的陸家，之前一直是世家大族，讓人欣羨。」

  「陸康更是成為了廬江郡郡守，名動天下。」

  「但是，這些年，陸家卻因為人才凋零，慢慢被其他家族趕上。」

  「就說這幾年，他們的實力甚至不如我們徐家。」

  徐琨聽母親孫氏這麼說，試探性地道：「那我現在去找他，談他和嵐嵐的婚事？」

  孫氏擺了擺手。

  徐琨不解道：「母親這是何意？」

  孫氏問道：「婚事可談，嫁妝也可談，問題在於，嵐嵐終究不是你女兒。」

  「這番促成那查讀縣縣令和嵐嵐的婚事，那查讀縣縣令會記得誰的好？」

  「是你這個家主？」

  「還是嵐嵐的父親徐浩？」

  徐琨這才反應過來。

  沉默許久，徐琨道：「這查讀縣縣令年少，說話直來直去，沒有那麼多講究。兒子以為，我們也可以直來直去和他談條件。」

  孫氏看了一眼徐琨。

  好一會兒，她才道：「可以。」

  「你去將他請過來。」

  「為娘在幕後聽他怎麼說。」

  「如果是第二個阿兄，你的舅舅，那就算了。」

  「阿兄固然厲害。」

  「但是，阿兄缺乏謀略，最終慘死。」

  「不只是他大半生努力的基業毀於一旦，那些依靠著他的家族，都沒有得到好下場。」

  「我徐家，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我不想徐家重蹈覆轍。」

  徐琨怔愣了片刻，點了點頭。

  舅舅孫堅的慘死，的確給那些依靠他的人帶來太大的災難了。

  要避免舅舅孫堅的結局。

  徐家經歷過一次沉寂，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想到這，徐琨親自趕往偏廳，將正在喝茶，吃糕點的陸毓叫了過來。

  沒有叫富春縣縣令和鄧平。

  陸毓趕到大廳，和徐琨一起坐下。

  徐琨這才道：「我剛才和家族中的長輩談過，大家都表示，婚姻可談。但是，如今，我有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想要確認——」

  陸毓聽徐琨這麼說，吐了口氣。

  雖然他其實來之前就覺得徐家可能同意，但是，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如今見徐家答應，他的一顆心才沉穩落了地。

  陸毓問道：「你說。」

  徐琨道：「你想要娶的我徐家好女，並不是我女兒，是我族女。」

  「我徐家將她嫁給你，也願意給你豐厚的嫁妝。」

  「那問題來了，我如何確定你得到我徐家如此規模的資助，你將來得道，會一直記得我徐家的好？」

  「到時候，你擺出一副對我那族女家人好的態勢，卻藉口拆解我徐家，我徐家也奈何不了你，你以為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