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步騭和焦矯
陸毓略作猶豫,還是招呼徐琦、傻大個鄧平跟著他一起過去。
衛旌見陸毓三人趕過來,抬起頭,有些無力道:「剛剛採摘的新鮮瓜果,買一些吧!」
如今正是八月底,會稽郡的確有些熱。
徐琦看了一眼傻大個鄧平。
看著這個四弟舔著手指,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瓜果,徐琦笑了下,問衛旌道:「能否便宜一點?」
衛旌有些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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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瓜果的價格已經夠便宜了。
若非他客居這裡,收成的確不好,他沒有多少稻米吃,他真不捨得將瓜果如此便宜出售。
可是,不再便宜一點的話,他今天就賣不出一個瓜了。
陸毓看著衛旌如此神情,略作猶豫,對徐琦道:「三弟,我們手裡還有多少綢緞?」
徐琦道:「只有三尺綢緞了。」
陸毓看向衛旌道:「就按照你的價格來三個瓜吧!」
徐琦愣了下。
一次性買三個瓜吃,還不講價,自己這大哥——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反駁。
徐琦問衛旌道:「小兄弟,總共多少綢緞?」
衛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眼前的這三個人,看穿著,也不像是很富有的人!
徐琦見衛旌沒有回應,提高了一些聲音道:「小兄弟,這是我大哥。」
「我大哥看你可憐,所以才大發善心的。」
「就按照原價算,這三個瓜多少綢緞?」
衛旌這才反應過來。
他的心裡頗有些感動。
在這亂世,所謂的世家大族、豪族,一個個狗眼看人低。
終究,能夠體諒自己這等賤民的不易的,還是底層賤民。
想到幾天前,他和好友步騭趕往句章縣豪強焦矯那裡,希望拜訪對方,長點見聞。
畢竟,對方可是曾經征討羌人的英雄。
人是見到了。
但是,他和步騭帶著好幾個大瓜去,那焦矯,甚至連酒水和茶點都不準備。
只有吃飯的時候,那焦矯才像是施捨乞丐一般,給了他和步騭一人一小碟米飯,甚至都不滿一口的。
當即,他氣憤得要走。
只有好友步騭餓得不行,甚至不惜臉面,將那小蝶米飯吃得一乾二淨。
古人有云:不吃嗟來之食。
腦海里再次浮現好友步騭那卑微的模樣,衛旌強忍著淚光,將三個瓜遞給徐琦和傻大個鄧平,沙啞著聲音道:「就一尺綢緞吧!」
徐琦從袖子裡取出一段綢緞,手指頭丈量了下,用匕首割了一尺給衛旌,這才抱著瓜離開。
陸毓看了一眼衛旌,沒有直接上前要求結拜。
衛旌五維數據最高的一項是智力,不是武力。
就算立馬結拜了,也無法短時間內對他太大的幫助。
既然如此,他還是想要和衛旌有一些來往再提結拜的事情。
否則,這等別有所圖的模樣,結拜的兄弟非但沒有感情,將來還可能是絆腳的。
衛旌見陸毓沒有提格外的要求,低頭看著手裡的一尺綢緞,神情有些哀傷。
那個男人,明顯是在幫助自己,而且,不願意挾持功勞。
真是個俠義心腸的人。
可惜,自己如今處境艱難,自身難保。
否則,必然要報答回來的。
常言道,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想到如今的處境,自己短時間內報答不了,衛旌只感覺臉色火辣辣的生疼。
就在陸毓三人走了沒有多久之後,又一個身材頎長,看起來全身只剩下骨頭架子的青年一身衣衫襤褸地走過來。
這個青年男子,就是衛旌的朋友——步騭。
兩個人都是黃巾作亂時,不得不逃到會稽郡這裡來避難的。
因為兩人都是沒落的寒門,又都在努力讀書,因此,兩人成為了朋友。
不同的是,步騭是跟著家族一起逃難來的。
但是,他的家族自身難保。
而衛旌,則是一個人逃難來的。
步騭看著衛旌盯著手裡的綢緞發呆,笑著迎上去道:「今天收益不錯啊?」
衛旌回過神來。
迎著步騭笑臉,衛旌搖了搖頭道:「哪裡不錯?到剛才為止,我甚至沒有賣出去一個瓜。」
「然後,有三個人來這裡看瓜。」
「其中一個被叫做大哥的,看起來年紀和我相仿。」
「他非但不講價,反而一下子買了三個瓜,然後直接離開了。」
「我看他穿著,也破破爛爛的,沒有比我們好到哪去。」
步騭聽衛旌這麼說,看向衛旌指著的方向。
沉默片刻,步騭才再次開口道:「無妨。」
「如今,我們這等條件,就算是想要報答也沒有辦法。」
「但是,我不信,我們一直沒有機會。」
衛旌聽步騭這麼說,搖了搖頭,沉重地嘆息了一口氣。
機會嗎?
如今朝廷分崩離析,各個郡縣的官職都由著世家大族子弟把控。
他還真懷疑自己有沒有報答那人的機會!
陸毓、徐琦和傻大個鄧平回到謁舍。
徐琦打開了其中一個大瓜,竟然是黃色的瓤。
陸毓嘗了一塊,雖然汁水很多,但是,卻遠沒有穿越前超市的西瓜那麼甜。
陸毓吃完一塊,便讓鄧平和徐琦繼續吃。
之後,他一個人離開謁舍,到街道上打聽關於焦矯的相關信息。
不只是普通百姓。
就是那些衣服下擺繡了手帕的人也打聽了。
打聽的理由就是:他想要進入焦矯的門下做個門客,混口吃的。
為此,陸毓還當著這些人表演了一番刀術。
陸毓這具身體作為村民出身,一輩子都沒有正統地學習過武藝。
只是跟著村子裡的人偷學過幾招而已。
這具身體的真正優勢,是年輕,力氣大。
因此,當他壓制了力氣,隨意糊弄了一番武藝的時候,引起了那些衣擺下繡著手帕,自稱為焦矯的「走狗」的人一番哄堂大笑。
他們紛紛嘲笑陸毓這種能力,竟然還妄想成為焦矯的走狗!
甚至,他們還說像陸毓這樣混吃的人太多了。
陸毓沒有為此生氣。
他一眼揪准了這些人里看起來像老大的人,舔著臉上去,想拜他為師,讓他將來介紹自己進入焦矯門下做門客。
為此,陸毓甚至將自己唯一的一把大刀送給了對方。
兵器,在漢末屬於貴重物品。
一把大刀,哪怕最普通的,也是絕大數普通底層百姓用不起的。
眾人見陸毓送刀,都有些羨慕。
早知道對方願意送刀,他們就不嘲笑了。
那人接過大刀,破有些得意。
一群小癟三,還妄想跟自己比?
一邊將大刀收下,別在腰間,那人一邊大大咧咧道:「這個沒有問題。」
「待會,你跟我回去,晚上,在我那住一晚,我教你幾招。」
說著,又招呼一人去購買一酒盞酒水過來。
酒水很快買過來。
那人讓陸毓喝了酒水,並且當眾宣告:以後,陸毓就是他們的人了!
眾人繼續圍在主幹道邊上一塊石頭附近,看著主幹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尤其是對其中的婦女品頭論足。
眼看著他們聊得興奮,陸毓這才開口將話題引到句章縣的第一人這裡來。
陸毓開頭拋出觀點:句章縣第一人一定是縣令。
因為縣令是一個縣城最大的官。
一群人紛紛笑得前俯後仰。
「小子,你還太年輕。」
有人捏了捏陸毓的胳膊,譏諷道:「身體倒是長得不錯,可惜沒長腦子。」
陸毓裝作什麼也不懂,問接了他送的大刀的那人道:「大哥,沒長腦子是什麼意思?」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其他人看向那人,紛紛挑眉。
這是撿到寶了。
有這麼一個活寶送大刀這等貴重物品,甚至搞不懂「沒長腦子」是什麼意思。
將來,這種人,必然被賣了還給賣他的人數錢呢!
那人看著陸毓,也笑得意味深長。
用幾天,讓他跑跑腿。
之後的幾年,將他賣給山越,能夠賺不少布匹。
不過,先得稍微養熟一些,可別把他嚇跑了。
那人強壓住笑容,對陸毓道:「別管別人。」
「那是誇你的話。」
「誇你聰明。」
「至於我們句章縣第一人,可不是縣令,而是焦矯,當然,你要是真見到他,要稱呼焦征羌。」
「他喜歡別人這麼叫他。」
「因為,他早年跟著朝廷到涼州為國效力,征討羌人,是英雄。」
有人突然拍了下手,對陸毓指著前方一露天的酒肆道:「每天大上午,太陽正曬的時候,他就會到那裡喝酒,喝最好的杜康酒。」
「他基本上每次都會帶門客一起去。」
「這要是能夠成為他的門客,能夠跟著吃香的喝辣的。」
「每次,喝的那酒水,至少都是杜康起步。」
「那可是杜康啊!」
「所以說,能夠成為他的門客,那是多大的福氣?」
「你這不長腦子的,竟然還想給他做門客混口飯吃,你說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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