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程

  回程

  巡邏船靠近金黃市臨時港口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港口的燈光沿著海岸排開，在水面上拉出一條條晃動的光帶。

  路明非是在船靠岸時被耿鬼叫醒的，耿鬼把自己的帽子蓋在路明非臉上，發現路明非沒有反應，又隔著帽子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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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伸手把帽子拿下來，迷迷糊糊地看著它。

  「到了？」

  耿鬼點頭，順手把帽子搶了回去，仔細檢查有沒有被路明非睡出褶皺。

  「你至於嗎？」

  耿鬼低頭看著帽檐，表情十分嚴肅。

  當然至於！這頂帽子今天經歷了暴風、海浪和傳說寶可夢，每一道褶皺都是戰損痕跡o

  火恐龍靠在船艙另一側，路明非睡著以後，它一直沒有離開，只是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休息。聽見動靜，它睜開眼睛看了路明非一眼。

  「辛苦了。」

  路明非撐著地面站起來，雙腿剛一用力，便傳來一陣隱隱作痛，他起身的動作停了一下，在床上睡的有點腿軟了都。

  火恐龍立即伸出爪子。

  路明非連忙抬手。

  「沒事沒事，我自己能站。」

  火恐龍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沒有再次坐回去，才收回爪子。

  希羅娜從駕駛室走出來。

  「感覺怎麼樣？」

  「還可以，就是有點疲憊。」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脖子。

  「應該沒有徹底報廢。」

  「回去多休息休息吧。」

  「知道了，冠軍售後服務還沒結束嘛。」

  「至少兩天。」

  「怎麼還自動續費了？」

  希羅娜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帶著路卡利歐先走向船舷。

  海面上，美納斯緩緩浮出水面，它沒有跟著巡邏船進入港口，而是停在稍遠的位置。

  港口的水域不深，大量燈光和來往船隻也讓這裡顯得有些擁擠。

  希羅娜摸了摸它的額頭。

  「今天辛苦了。」

  美納斯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它看了一眼路明非，隨後潛入水中，長長的尾鰭最後一次掠過海面，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它不跟我們回去？」

  路明非問道。

  「它要繼續留在沿海。」

  希羅娜說道。

  「風暴雖然停止了，但不少水系寶可夢偏離了原本的生活區域，需要有人協助它們返回。」

  「簡直是太敬業了。」

  路明非感嘆了一句。

  他們剛回到研究中心，電梯門還沒有完全打開，奇魯莉安便從走廊另一端跑了過來。

  它在路明非面前停下，先抬頭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又繞到旁邊檢查耿鬼和火恐龍。

  耿鬼十分配合地張開雙手，甚至主動轉了一圈，除了帽子差點被風吹走，毫髮無傷。

  火恐龍也抬起手臂，表示自己沒有受傷。

  奇魯莉安這才重新看向路明非，它的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了一會兒。

  「我也沒事。」

  路明非說道。

  奇魯莉安顯然不信，它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路明非的額頭。

  一股很淺的情緒波動傳來，疲憊、頭疼，還有一點因為終於回到安全地方而產生的放鬆。

  奇魯莉安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只是有點累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路明非趕緊解釋。

  奇魯莉安抬起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捶了一下，路明非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奇魯莉安又捶了一下，很明顯是在關心和責怪他。

  路明非看著奇魯莉安的表情一下慌了神。

  「我真沒往核心區域沖，是核心區域自己炸到我們面前了。」

  奇魯莉安完全不接受這個說法。

  希羅娜站在旁邊，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你別笑啊。」

  路明非看向她。

  「當時你也在船上，快幫我解釋一下。」

  「他說的基本屬實。」

  希羅娜對奇魯莉安說道。

  路明非剛準備鬆口氣。

  「不過他確實連續使用了很長時間的精神能力。」

  奇魯莉安立即重新看向路明非。

  「後面這句可以不用補充的。」

  路明非有些絕望，看來得花很大勁才能哄好了。

  隨行艙被放在病房外側的休息區，醜醜魚沒有像平時一樣拍水吸引注意，它安靜停在艙底，尾巴按照某種固定節奏緩慢擺動。

  一層淡淡的水汽從水面升起，霧氣沿著透明艙壁擴散，逐漸籠罩了整個隨行艙。

  這一次大約維持了七八秒，白霧才慢慢變薄。

  路明非走過去時，醜醜魚正在嘗試第二次釋放招式，它顯然早就發現他回來了，卻故意沒有抬頭。

  路明非蹲在艙邊。

  「做得不錯啊。」

  醜醜魚繼續擺動尾巴，仿佛沒有聽見。

  系統面板悄然浮現。

  【醜醜魚掌握招式：白霧】

  【通過製造白霧，保護自身與同伴不受能力降低影響】

  路明非臉上逐漸露出笑容，他沒有說什麼「我不在的時候也這麼努力」之類的話，按照醜醜魚的性格，這樣子夸它，它說不定反而會停下來。

  「招式已經能維持這麼久了啊。」

  路明非伸出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隨行艙。

  「等回去以後，可以試試在訓練場製造白霧，試著把火恐龍和奇魯莉安也包進去。」

  醜醜魚終於轉過頭，它看著路明非，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路明非立刻明白。

  「當然，耿鬼也算。」

  耿鬼從旁邊探出腦袋，滿意地點頭，全隊成員一個都不能少。

  醜醜魚重新轉過身，水面又升起了一層薄霧，霧氣明顯比剛才更厚了一點。

  「明明很高興，還要裝作不在意。」

  路明非小聲說道，一片水花穿過尚未完全形成的白霧，精準拍在他的臉上。

  路明非抹了一把水。

  「準頭也進步了。」

  娜姿沒有給他們太多休息時間，十分鐘後，三人再次來到地下會議室，與之前相比，桌面上的資料少了很多。

  大部分設備已經關閉，只留下從火箭隊船隻中搶救出來的行動記錄，以及聯盟對整起事件的初步處理意見。

  「火箭隊停止了對超夢的直接回收。」

  娜姿說道。

  路明非坐到椅子上，動作明顯有些慢。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些機器不夠用？」

  「設備記錄已經回傳。」

  娜姿說道。

  「繼續派普通人員靠近，只會增加損失。」

  「聽起來像個好消息。」

  希羅娜翻看著聯盟處理文件。

  「暫時的。」

  娜姿說道。

  「直接回收停止，不代表他們會放棄觀察。」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

  「那他們接下來不會盯上我吧？」

  娜姿抬眼看他。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超夢沒搭理火箭隊，轉頭跟我聊了半天。」

  路明非攤開手。

  「這要是放在電視劇里，我已經是標準的重點觀察對象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娜姿沒有告訴他，他猜得很準。

  「最近減少公開行程。」

  她說道。

  「不要單獨離開城市。」

  「真盯上我了？」

  「只是預防。」

  「一般這種劇情說「預防」的時候，通常都是已經發生了。」

  娜姿沒有繼續解釋，希羅娜將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聯盟準備如何處理新島？」

  「封鎖附近海域。」

  娜姿回答。

  「對外理由是雷暴導致實驗設施損壞，並可能存在危險化學品泄漏。」

  路明非點了點頭。

  「至少不會馬上有一群記者扛著攝像機去找超夢採訪了，想想這個畫面還是蠻奇怪的。」

  「知道它名字的人也要控制。」

  希羅娜說道。

  「目前只有我們、娜姿和少數接觸過內部資料的人才知道。」

  「船上那些火箭隊成員呢？」

  「他們只使用X—2來稱呼。」

  娜姿說道。

  「M計劃的大部分人員都不知道實驗體獲得了正式名字。」

  路明非皺了皺眉，按照劇情來說明明在超夢甦醒時已經把名字告訴了它，火箭隊內部卻仍然堅持使用編號。

  或許對那些人來說，名字只是在實驗成功以後用於宣布成果的標籤，編號才更方便提

  醒所有人——它屬於項目，不屬於自己。

  「超夢和你說了什麼？」

  娜姿問道。

  路明非看向她。

  「你要完整版還是簡略版？」

  「重要部分。」

  「它說自己不是兵器。」

  路明非停頓了一下。

  「我說，它不想當就不當。」

  娜姿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答案。

  「就這些？」

  「大概就這些。」

  「你沒有試圖說服它與聯盟合作？」

  「沒有。」

  「也沒有勸它返回新島，接受調查？」

  「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一臉疑惑。

  「它剛剛拆了一艘船上的約束設備，我站在那裡跟它說你好，請配合聯盟調查」，聽起來很像嫌命長吧？」

  希羅娜坐在一旁，沒有打斷。

  「而且它才剛從實驗室出來。」

  路明非繼續說道。

  「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群人圍過去，說為了你好，先跟我們回去檢查一下。」

  娜姿沉默片刻。

  「它最後為什麼沒有攻擊那些人？」

  「這你要問它。」

  「你的判斷呢？」

  「我不敢亂說。」

  路明非說道。

  「它剛警告過我，不要自以為了解它，不過————」

  他想起那台被壓成金屬球的約束裝置。

  「它可能只是想證明，自己能殺掉那些人，卻選擇沒有那麼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