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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李逸的十三個妹妹

  第938章 李逸的十三個妹妹

  明天就是殿試了。

  皇帝對於這次的科舉並不滿意。

  因為有意的排斥五姓七望士子,以及把士庶分為兩榜二八錄取,再加上十倍於往年的錄取量,這就使得今年不少錄取的庶族士子,質量確實不如往年好。

  「依朕看,以後秀才進士二科可以合併,罷秀才科。進士科也不能只考策對,方略策、時務策固然得考,可經義也得考,至少得通一大一小兩經。

  詩賦等雜文也不可少。」

  皇帝指著他面前那一堆秀才進士的卷子,「你看這些寒門子弟的策論,論實務,比黜落的那些士族繡花枕頭強,可論文采書法,甚至是基本的經史功底,相差很遠。」

  「選官四條,身言書判,一樣都不能差。」

  

  李逸也知道,這次科舉結果,並不全是按才錄選的,士庶分開錄取,士二庶八,結果自然就是許多錄取的庶族子弟,確實還不如被黜落的士族考生。

  「陛下,他們正如草芥,給點陽光雨露就能瘋長燦爛,缺的底蘊,朝廷可以用律法、

  用考課、用公文程式來補。最重要的是,他們能讓大唐更加平衡穩定,而不是士族獨大「」

  李世民渡到窗前,望著宮城,「是啊,科舉不止是選才,更是造材。用新的考試,逼天下讀書人按朕的需求去讀書,有科舉授官,告訴讀書人,按朕指的路走,就有錦繡前程。」

  「朕可以給寒門子弟提供足夠多的機會。」

  「至於那些門閥士族,」皇帝眼中寒光一閃,「他們要麼按朕指的路走,要麼就被這些瘋長的野草給慢慢遮蔽淹沒。」

  李逸輕輕吟出一句詩,「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皇帝大讚,反覆吟誦,越念越覺得這詩對自己心意,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李逸建議,下科秀才、進士合併,考試內容可以調整為詩、賦、銘各一首,貼大經小經各一,然後是方略策二,時務策三。

  這樣總共是十題,策對占一半,經義詩賦占一半,十題得六,方為及格。

  最後綜合評分,在優秀考生中錄取前一百人為進士。若是優秀者不足百,那就有多少錄多少。

  當然,為了讓考試更正規,李逸還建議就是加強分級考試,也就是省試的預試。

  縣級是初考,凡是符合條件身家清白的本縣籍讀書人,都可以在規定時間內報考,然後參加考試,擇優錄取,授給參加州試資格。

  州試考完後,要再加一個道試。


  這個道試的主要目的,就是按各道人口多少、富庶等情況,給予省試考生名額。

  比如進士科省試總錄取一百人,那道試就總共只給一千個名額。

  天下十道,按各道人口、富庶等差別,給出的名額不同。

  關中道可能給二百,河南道給一百五,而嶺南道可能只給五十。

  各道通過州試的考生,先來爭奪這個名額,層層考試後,最後能來京師省試的,就都是優秀者了。

  十取其一。

  「陛下,以後常科只保留進士、明經、明法、明書、明算五科。臣建議,只有進士科,陛下主持殿試,親自策問。

  而其餘四科,則省試後不再增加殿試,只由陛下欽定名次即可。」

  獨重進士科,原來隋朝科舉,明經科在進士科之前,明經科是從指定的九經中考,考生還可以根據自己讀的經,選擇考幾經,明經四等,就意味著難度不同,最難的,你可能要通四經或五經,最低一等,你只需通一大一小兩經或是直接通一經就行。

  四等考試,都可自選要考哪幾經。

  這種制度,對世家子弟最為有利,因此明經科,基本上就是他們的自留地。

  進士科考詩賦雜文考策對,更難。

  過去常說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你五十歲能考中進士,你都算年輕了。你三十歲才考中明經,你已經太老了。

  李世民覺得李逸的話挺有道理,特別是這次科舉,他發現經義雖然也重要,可許多世家子弟對經義很熟,但對治國理政卻是根本不懂。

  死抱著那些經學,就算把九經背的再滾瓜爛熟有什麼用。

  「明經科也要革新,現在這樣太亂了,以後明經科,至少須試三經。」

  「陛下,臣以為,明經科可統一試三經,還應當加詩賦雜文和策對,考試三經,每經貼經十貼共三十貼,應當再兼試論語、孝經各十貼,然後詩賦各一道,經義策三道。」

  貼經十貼相當於一大題,這樣貼經五十帖就是五大題,詩賦兩題,經義策三道,加起來也是十大題。

  進士重時務策、方略策,而明經考的經義策。

  通十為上上,通八為上中,通七為上下,通六為中上。

  至於明法明書明算,以後這三科就是專科人才,主要是培養吏員的,晉升通道有限。

  李世民都有點想今年就改了,可最後還是算了。

  「今年秀才、進士、明經三科,仍舉行殿試,明法明書明算三科,不必再參加殿試。


  明年起,秀才、進士合為進士科,明經科調整考試方法。」

  這次調整的核心,是重進士輕明經,填堵士族子弟在科舉中的優勢漏洞。

  對於李世民來說,他要的科舉公平,不是給每一個人一樣的機會。

  寒門庶族和平民們,在科舉中天然有很大弱勢,因此先給他們墊個踏板,讓他們能在考試前,與士族站在差不多的高度。

  這才是李世民眼裡的公平。

  這科舉,不是專為士族設的,玩不過,那就改規則。

  這一次,李世民搞士庶兩個名單,二八取士,有點太簡單粗暴了,以後肯定不能這樣搞。

  最好的辦法就是調整規則,讓士族們的優勢不再那麼明顯。

  「下一次科舉,進士科三甲,提升到從正八品上到從八品上,而明經科三甲,則直接降四等,從正九品上,到從九品上。

  至於其它三科,一甲授從九品下,二三甲則只授流外一二等。」

  對李世民來說,五姓七家,天下郡姓,這些士族他當然希望都納入到朝廷體系中來,但是又不能讓他們沖的太快。

  引入庶族寒門甚至是平民百姓,是必然的。

  皇帝統治天下,是規則的制訂者,也擁有最終解釋權。

  「陛下,明天就是殿試了,明法明書明算三科,今年還是先一併殿試吧。」

  「可以。」

  對於殿試的內容,李世民打算只考一道時務策。

  論華夷之辯,大唐要如何與周邊番邦異國相處。

  華夷之辯,千百年來也是議論紛紛,產生了各種各樣的經典觀點,但今天最重要的還是要結合當下大唐周邊形勢,來討論華夷之辯,不能脫離現實,要給出大唐對外的政策建議。

  是積極擴張,還是保守收縮?是要和親安撫,還是要將他們統統征服。對於臣服的藩邦部落,又該如何處置,是內遷安置,還是要直接設州縣。

  題目越大,越考驗水平。

  「朕聽說,那個白七郎得了你的指點,最近那名錄可是賣的很火啊,洛陽無數勛戚貴族都在忙著從新科舉人中挑女婿呢。」

  「陛下,這是好事啊,這事弄的越熱鬧,科舉的影響力就越大,而這不也正是陛下所需要的嗎?」

  李世民笑著道,「可惜朕的女兒們還小,否則也要榜下捉個秀才進士為婿。」

  「俺也一樣。」李逸也是哈哈一笑。

  皇帝摸著下巴,「我記得你還有不少妹妹吧?」


  「嗯,都在嶺南呢。」

  皇帝笑著提議,「朕覺得你剛才說的很有道理,弄的越熱鬧,科舉影響也就越大,要不你我,各自為自家妹子榜下捉個秀才或進士做妹婿?」

  李逸自然不反對,「好。」

  李世民大手一揮,「朕記得你妹妹們都在廣州吧,朕下旨,許她們都回洛陽。」

  皇帝說李逸的妹妹,主要是指他堂妹,李孝常幾兄弟的女兒們,這些之前沒出嫁的妹妹,因李孝常謀反案,而被判跟著長流嶺南。

  後來朝廷要和親突厥等,李逸就上書,讓皇帝同意選了兩堂妹回京,冊封為縣主,一個和親吐谷渾大寧王之子,一個和親給西突厥泥敦設之弟。

  後來皇帝還把流放的李家人,都允許回到廣州安置。

  當然,其實李逸也還是有些親妹妹的,是李芝的女兒。李芝那個渣男,生了不少兒女,還在外有許多外室,有不少私生子女。

  李逸跟他早恩斷義絕,過繼到李孝安名下。

  那個渣男之前誣告李逸謀反,也落得個被反坐處死的下場,兒女們也受牽連,兒子流放,女兒沒掖庭。

  「李芝那些沒出嫁的女兒,尚在掖庭,要不你都接回去吧。」

  李逸想了想,「多謝陛下洪恩,」

  他跟那些妹妹甚至沒見過面,自然也沒感情,可李芝也早被殺了,這些妹妹因沒出嫁,受到牽連,落得沒入掖庭下場,也挺可憐的。

  特別是有些本是外室所生,不被承認的私生女兒,李芝的福沒享過,結果他被處謀反罪,倒是把她們牽連上了。

  「都接回去吧,說來你們也都流著同樣的血。朕讓有司,給他們登記到你戶籍上。」

  「以後朝廷再與周邊諸蕃酋長等貴族聯姻的時候,她們也是我李氏皇族女子,還是朝廷司徒的妹妹,嫁給蕃邦首領貴族子弟,也總好過在掖庭灑脫為奴。」

  李逸覺得李世民這話雖有些殘酷,但也確實在理。

  留在掖庭為奴,那都不是人。

  可放出來,以後做為朝廷的和親工具,但也起碼是大國下嫁的貴女,是宗室之女,大臣的妹妹,怎麼也好過留在掖庭為奴的。

  而若是被李逸選中,到榜下為她招個進士夫婿,就更好了。

  「朕得好好想想,看哪個妹妹合適。」

  掖庭宮側的偏門哐當一聲打開,十三名少女瑟縮著走出宮門,她們穿著統一的灰撲撲的掖庭宮奴婢粗布衣裙,一個個面無血色,頭髮枯黃,臉色蒼白,那眼神里,帶著幾分茫然和惶恐不安。


  陽光里,李逸站在那等候已久,她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這些可憐的少女,有的曾是貴族千金,有的雖是李芝在外私生女,可起碼也是衣食無憂。

  「我是李逸,你們的兄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這群不安的少女一顫,她們都知道有這樣一個同父異母的兄長,而且這位兄長是當今天子心腹重臣,可他早跟父親鬧翻,並不承認是父親的兒子,甚至皇帝親自出面,讓他過繼給了義安王李孝常已故弟弟李孝安名下。

  甚至她們的父親李芝,也是因為誣告李逸而反坐處死的,她們也因此牽連入宮淪為掖庭奴。

  看著這位兄長,每個人都心情複雜。

  李逸上前幾步,」過往一切,今日為止。」

  「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掖庭奴婢,不再是那個謀反罪臣李芝之女,而是李逸的妹妹。」

  話音落下,隊伍後面,一個瘦小的女孩哇的哭了出來,那種壓抑太久,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鳴咽,她這一哭,其它女孩們也都跟著抽泣不止。

  那個最先哭的瘦弱女孩,從嗚咽到號陶,然後嘴裡喊著妹妹。

  領著她們出來的一名掖庭宦官告訴李逸,本來掖庭宮裡有李芝女兒十五個,但死了兩個,一個是李芝嫡女,貶進掖庭沒多久就忍受不了自盡了。

  還有一個就是那個瘦小姑娘的同母妹妹,病死了。

  李逸嘆息了一聲。

  他對李恩澤招手,十三輛馬車緩緩駛來,排隊停下。

  車門打開,每輛車上下來兩名婢女,恭立車側,「恭請娘子回府!」

  李逸對哭的泣不成聲的這十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們道,「上車,回家!」

  馬車駛過天津橋時,車廂里的婢女特別掀開了車簾,在橋上能看到洛河上的白帆點點,也能看到洛河南岸那一片美麗的衛王池,「那邊,便是洛陽如今最繁華熱鬧的衛王池商業街了,等殿下放榜後,中榜士子們還要夸街遊行,然後在衛王池宴飲呢。」

  只是車裡的少女,卻沒去看那繁華景色,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個騎著白馬的兄長身上,那個權勢滔天,卻又無比陌生的兄長。

  苑丘侯府,因他而巢傾穴覆,家破人亡。

  可如今又因他,讓她們脫離深淵,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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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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