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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錢家十三朵金花

  第934章 錢家十三朵金花

  包廂里,李世民看著李逸,捋須讚嘆:「無逸你這還真是獨闢蹊徑,科舉寒門士子跟勛戚新貴們聯姻,朕之前倒沒想到。」

  李逸給皇帝續茶,「陛下,五姓七望賴以不朽者,無非兩樣,經學傳家和相互聯姻。

  如今科舉革新,正是要打破其對經學的壟斷。若再讓勛貴與寒門舉子聯姻,還能釜口抽薪,與他們爭奪人才。

  陛下開科錄取寒門士子,可若無人提攜托舉,他們也難以成為一股新興力量,無法真正成為陛下的助力。」

  「勛戚新貴與寒門庶族聯姻,就可硬生生在舊士族的那張大網上撕開一道口子。」

  「此口一開,」李逸目光明亮,「湧入的將是皇權恩賞的新貴、科舉晉身的寒士,他們感念皇恩,依賴陛下。假以時日,這張新網,將比舊網更牢,因為它的核心,不是崔盧李鄭」,而是陛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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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哈哈大笑。

  觀德坊,白七租的小院裡。

  眾人聽了白七的想法,卻沒什麼信心。

  「七郎,那些士子的年紀相貌、婚配情況,禮部吏員也未必全知道啊。」

  白七郎卻微微一笑,從屋裡書箱中翻出一個本子。

  「看,這是在王記客棧那打聽到的,記著定州張行鈞,已欠房錢半月,此人必是寒門,且家中不裕。」

  「再看這裡,」他又翻開一頁,「悅來茶樓,常有三五河北士子聚會,其中魏州李氏三兄弟,李義琰最小,年約二十,未曾聽其提及家小,每每聽到其它士子談及五姓女則面紅耳赤————」」

  同伴驚了:「七郎,你何時記下這些?」

  「平日抄書送書,耳朵總不能閒著。」白七郎低聲道,「咱們不僅可以花錢買通吏員那裡得到消息,還可以多方打聽收集。

  那些客棧、書店、賣紙墨的店、士子們常去的茶樓等,咱們掏錢打聽。」

  清晨,白七郎便把新的省試中第名錄放進妻子親手縫的包里,「兄弟伙們,按昨晚說好的,咱們分坊,各勛戚家挨個上門推銷,記得我們商量好的那套說辭,」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真要定價五百錢一份嗎?」有人覺得這事還是有些太讓人不踏實了。五十錢沒人要,五百錢卻有人要。

  「咱們賣的可不再是皇城端門那張榜,咱們賣的是獨一無二的消息,是機緣。」

  十幾隻抄書的手搭在一起,互相鼓勁。


  然後各自向自己劃好的坊而去。

  白七郎第一個目標,是郇國公錢九隴。

  錢家本是南朝人,其父和吳明徹在彭城戰敗,歸順北周。錢九隴在隋朝時襲封父爵,後來大業朝坐罪籍沒為奴,發配到唐國公府。

  錢九隴畢竟也是將門出身,擅長騎射,隨侍李淵左右,晉陽起兵後,雖和攀世興父子一樣都是李淵家奴,卻憑著戰功,封官授爵。

  憑隨秦王平洛陽、討竇建德之功,進封郇國公。

  還曾是關中十二軍的苑游將軍,武德朝時,是太上皇的絕對心腹。

  但到如今貞觀,錢九隴地位就顯尷尬,他是太上皇家奴出身,故早打上太上皇烙印,如今在貞觀朝,就明顯要靠邊站。

  另一方面,因其曾經為奴,錢家也被其它貴族和士族們瞧不起,聽說錢九隴的女兒,都找不到門當戶對的嫁。

  士族們瞧不起他家奴出身,新貴們也不願意跟這個太上皇心腹一起玩。

  錢九隴有個女兒都三十多歲了,還沒出嫁呢。

  他直奔錢九隴在洛陽的府第,這裡曾是錢家故居,後來錢九隴因罪籍沒為奴,這宅院被沒收,待大唐收復洛陽後,這錢家故居又被發還了。

  給錢府管家直接先送上十文錢,直接道明來意。

  「五百一十位新科中榜士子的全部底細我這都有,有許多才俊可是都還沒有婚配,郇國公府可以任意挑選,只要五百錢一份名錄,上面不僅有籍貫、年紀,還有相貌、家世、婚配,全都已經打聽的清清楚楚。」

  門房一聽,趕緊跑去稟報。

  錢九隴剛從劍南眉州刺史任上召回朝,授右監門將軍。

  聽到稟報,已經五十二歲的錢九隴不由心動,兒女婚姻不如意,尤其是長女都三十多歲了,都還沒嫁人呢。

  都成了他一塊心病了。

  他看的上的人家,別人家看不上他家,也有那願意娶他女兒的,可不是年紀大續弦的,就是窮小子想攀附的,要家世沒家世,要相貌沒相貌,要才沒才的。

  他湖州長興錢氏,以前在南方那也屬於士族,總不能什麼商人工匠農夫都招做女婿吧0

  「新科秀才、進士、明經,咦,若是能從中擇一佳婿,倒是極好。」錢九隴高興的一拍大腿,「趕緊把那人帶來見我!」

  旌善坊,錢宅。

  白七郎被引到廳堂,郁國公錢九隴身著紫袍玉帶坐在榻上,打量著近來的白七。

  白七躬身先行一禮,」小的觀德坊抄書人白七,此番冒昧登門,非為售物,實為郇國公獻策也。」


  錢九隴端坐不動,只是發出一聲輕哼。

  「白七先要恭喜郇國公高升,郇國公在眉州任刺史兩年,便還朝拜右監門將軍,執掌宮禁,這可是陛下無比的信任。

  然,小的在市井聽聞,湖州長興錢氏,南朝華胄,可卻總有人以舊事低看一等。」

  錢九隴聽到這,眉一擰,臉色沉了下來,他最恨人提那段為奴經歷。

  白七趕緊話鋒一轉,「郁國公,此等偏見,根深蒂固,非權勢可即刻扭轉也。

  然,若錢氏子弟之師友、之姻親,皆為未來朝堂之棟樑,十年之後,誰還敢提舊事?」

  錢九隴緩緩開口,」你有何良策,不妨直說。」

  白七從包里取出名錄,拿給錢九隴看,手指重點划過幾個名字。

  「此子,張行鈞,中山張氏,今年四十歲,曾師從名士劉炫。雖已四十,但聽說陛下和李司徒都對他的才學很滿意,秀才科省試錄取名單,排第一。」

  錢九隴皺眉,都四十歲了。

  「四十歲還沒娶妻嗎?」

  「回郇國公,張行鈞曾娶妻,不過其妻已逝十年,他一直未再娶。」

  白七見他皺眉不滿,於是又道:「郁公,張行鈞有一弟,曾一同拜師劉炫名下,如今是富平主薄,但聽聞陛下敕授他為御史台殿中侍御史之職,張行成還曾被李司徒徵辟入幕府,這一次,張行鈞極可能中秀才一甲,這可是能直接授正八品上官的,長安萬年的縣丞,十二衛的諸曹參軍,前途不可限量啊。

  特別是,張氏兄弟,都得李司徒賞識。」

  秀才一甲,完全可以抵四十歲的年紀,而張行鈞還有個剛升殿中侍御史的親弟弟,加之曾師從名士劉炫,又出身中山張氏,就算白七如實說他家只是張氏旁枝,家中早敗落,張行鈞家貧,住客棧都還欠半月房錢。

  但綜合起來,若是把自己三十多歲的老姑娘嫁給他,倒也是很不錯的。

  白七繼續道:「聽聞郇國公有十三位女兒,號稱十三朵金花,都還待字閨中,這次難得有這麼多俊傑,可以多挑幾個。

  郁公請看此子,魏州李義淡,今年剛滿二十歲,其魏州李氏一族三兄弟,同登進士,前途無量啊。

  魏州李氏,是隴西李氏分支,只是幾代沒人出仕,家道中落,依靠耕讀傳家。

  若郁國公招為婿,則其必全心依附,以郁公地位,助力其仕途,李義淡必然可前程似錦,到時也能反哺錢家,而且招李義琰一個,錢氏還能得三才··.」

  「又有揚州上官儀,此人也是士族出身,曾短暫出家為僧避禍,但才華絕異,是今年進士科一甲的熱門人選,不過聽說上官儀是得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楊恭仁推舉的貢士,郁國公若想招他為婿,可能有些難。」


  白七郎不僅僅是來賣錢九隴一張名單,還根據他家情況,重點推薦了一些士子。

  比如有可能考中秀才一甲的劉行鈞,就最匹配他三十多歲還沒嫁出去的女兒。

  魏州李義琰,那也是能配錢九隴其它女兒的,他第一個來錢家推銷,就是因為錢九隴有十三個女兒,都還沒出嫁。

  白七說的有點口乾舌燥了,錢九隴聽的很認真,甚至還不時的開口詢問,完全沒了開始那態度。

  「管家,」

  「阿郎有何吩咐?」

  「給白七郎拿二兩黃金酬謝,再讓廚房給白七郎打壺酒,做幾個下酒菜好好招待。」

  白七心中驚喜,二兩黃金啊,開元通寶錢,都能換上十六貫。

  「郇國公,這名錄,只要五百錢一份足以。」

  「給你就拿著,別跟我客氣,不過,」錢九隴看著他,「這事還需要你再多跑幾趟腿,一會你帶錢管家去挨個拜訪下你說的那幾位士子,每人先備上一份見面禮。」

  「若是真的能成好事,我錢九隴也不會忘記你這個媒人的,到時另有厚禮相謝,還要請你來吃酒席!」

  白七見狀,也沒再客氣,趕緊一口應下。

  心裡早就是激動萬分了,這真是旗開得勝,首戰告捷。

  直接就到手一萬六千錢,還有頓酒吃。

  甚至真能成事,回頭估計還有不少於這次的賞錢。

  他現在對宣德樓那位公子,越好好奇了,對方究竟是誰,真的能點石成金。

  而且那天旁邊那位說,自己那天受僱去端門一事,若不是那公子出面,自己有可能要送去徒坊做幾月苦役。

  這真是自己的貴人啊。

  他說若自己能辦成這件事,到時可以去找他,給自己一份機緣,這機緣又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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