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影長六尺

  第885章 影長六尺

  長至初啟，三冬正中。

  十一月的冬至節，是唐人一年中最熱鬧的節日之一，冬至前三後四，官府還放七天長假。

  太史局李淳風親至中書省，立竿測日影。

  冬至里用測日影法占下預測來年年景，也是一個老傳統了。

  宰相們看著年輕的李淳風在那觀測，也都是滿懷期待，今年這一年太不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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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站在李逸旁邊，還在跟他小聲解釋著這裡面的竅門。

  「得影一尺，大疫、大旱、大署、大飢。

  二尺，赤地千里。

  三尺，小旱，五尺，中田熟，六尺，高下熟，七尺，善。

  八尺，澇，九尺至一丈，大水。」

  日影太短不行，太長也不行，五尺到七尺才是好兆頭。

  進入冬至，就是所謂數九寒天，人們懷抱著對春的期盼，數著日子等著春的到來，這便是數九的習俗。

  終於，李淳風測出了結果。

  「影長六尺！」

  「高下熟！」

  聽到李淳風這中氣十足的報喜之聲，六位宰相都不由的一同長鬆口氣。

  高處和低處的田地，都能豐收。

  大吉之兆啊。

  眾宰相互相拱手相賀。

  真害怕再來一個災荒之年，那真是難以承受。

  如今，影長六尺的吉兆，讓大家都心頭火熱，充滿幹勁。

  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時候已經到來，春天還會遠嗎？

  「快向陛下報喜！」宇文士及喜道。

  「走，同去向陛下報喜。」

  李逸招手。

  六位宰相一同來到貞觀殿，向皇帝李世民賀喜。

  聽到這個結果，李世民也是臉上露出笑容。

  「走，南郊祭天。」

  備下三牲，皇帝率文武百官至南郊祭天。

  這一年，許多人說是上天對大唐天子的不滿，是對貞觀新朝的不滿，於是降旱災蝗災，天遣責罰。

  年輕的皇帝頂著巨大的壓力，負重前行。

  一路如履薄冰，卻也終於走到了對岸。

  站在南郊的天壇，李世民很誠懇的感謝昊天上帝。

  「陛下即位改元，上天給了一些挑戰，如今陛下成功完成了考驗，得到了上天的認可，明年必然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一年！」李逸高聲道。

  皇帝激動的面色漲紅。

  他站在天壇高聲宣布，大赦天下！

  長長的大赦名單中，就還有幾個重要人物，開國元勛長孫順德、劉弘基，以及王君廊、杜才於，連李孝常都被赦免。

  長孫順德、劉弘基這兩位武德朝元勛，這次被皇帝各授劍南一州刺史，加行軍總管之職，入蜀鎮守，協助剿叛獠。

  杜才幹和王君廓二人，則各被授南中州司馬之職，並為一道行軍司馬，協助鎮壓叛獠。

  李孝常授棠州司馬。

  這個棠州，是朝廷在交趾新設的羈縻州，自州西南三日行，度霧溫嶺，又二日行，便是這個新設的棠州日落縣。

  經羅倫江及石密山，又三日，便抵達棠州文陽縣。

  這個文陽縣，已經是位於南通河與湄公河交匯處。

  其往西邊就通往陸真臘文單國，文陽西面的算台縣，就是文單國的縣。

  這個棠州，也是剛剛上表歸附大唐的部落，大唐以其地設棠州，以其內附首領為棠州刺史，讓李孝常前去擔任棠州司馬，這也是一份很艱難的差事。

  但相比起之前還是謀反逆首，被長流嶺南的身份，現在能夠赦免並授職，已經極為難得了。

  要不是有李逸在朝中出力，而李孝常兩個侄女和親西突厥和吐谷渾，一個侄女嫁給了馮盎之子，李孝常哪可能有鹹魚翻身的機會。

  現在雖然去棠州做這個司馬，那是要把腦袋捌在褲腰帶上，可終究也有了這麼一個機會。

  只要他能夠幫助朝廷穩住這塊新內附的地盤，他過往的罪行，便能一筆勾銷，將來也不是就沒有回到中原的機會。

  這個棠州，原來是屬於陸真臘國的，只不過現在那邊部落內亂，新首領便想依附大唐，借大唐的虎皮對抗陸真臘國。

  對於大唐來說，你既然都主動來投了，那我也不客氣。

  反正現在朝廷是不主動，但也不拒絕。

  設立這個棠州，其實也是李逸為首的主張，他覺得棠州所在的這塊地，戰略上挺重要。

  州治所九德，大約在後世越南榮市，向西南走三百里，是寮國甘蒙省北部地區，日落縣就在甘結附近，文陽則在班梳一帶。

  棠州東鄰長白山脈北段，也就是崇山，而棠州西面接鄰湄公河，這就相當於是打開了一條重要的交通要道。

  棠州西北，現在是道明，也稱赤珠落國，再往北，就是生獠國。

  而棠州西南，就是陸真臘國，往東南是林邑國。

  在地理上來說，棠州越過了長山山脈，進入了湄公河河谷平原。

  此地如同一把插入中南半島的楔子，控制了湄公河上游的交通，未來可成為經營真臘、林邑的橋頭堡。

  現在當地土人既然主動內附，那大唐拒絕就沒理由。

  不管怎麼說，先接納，象徵性的派幾個官員過去，到那邊冊封授官，送去官服官印，然後立幾塊碑，就能宣示主權。

  不管現在有沒有餘力去實際控制，起碼留了個口子。

  將來有實力的時候，要控制這裡就顯得合理合法。

  李孝常這個棠州司馬，能不能在這裡重獲政治新生，就得看他本事了。

  要是他過去了，啥也幹不了，那他就一輩子在那當個司馬，甚至哪天被土人內鬥殺了吧，朝廷也不會心疼。

  頂多將來做個出兵理由。

  要是他有本事，幫朝廷把棠州真的拉攏過來，甚至控制住，在這邊開邊互市，甚至是屯田駐兵等，那就是再次證明了他的能力，將來肯定會重用他。

  回城的時候，皇帝拉著李逸坐他的輅車，「若不是剛經歷饑荒，朕真想熱熱鬧鬧的冬至與民同慶。」

  如今府庫空虛，百姓依然還在吃定量的救災糧，李世民這時，也不好鋪張浪費搞什麼慶典活動。

  「陛下，秋收之後，百姓雖說日子還有些緊，可畢竟活過來了。」

  春江水暖鴨先知，衛王池畔商業步行街，如今就已經充滿活力，十分興隆熱鬧。

  那幾里長的街道，一家又一家的商鋪，開的紅紅火火，每天夜晚都營業，燈火通明，為洛陽城增添了幾分亮色，也為百姓添了幾分希望。

  「今日宣德樓正式開門營業，有開業大酬賓活動，不公有進店消費送禮，還有滿減。

  更還有不少攢勁的表演呢，聽說不僅有評書、歌舞、琴樂表演，還有女子摔角呢。」

  李世民聽說有女子摔角，也有點好奇，「怎麼個摔法，如何攢勁？」

  「今日宮中既然沒有宮宴等，陛下不如微服，隨臣一同去宣德樓看看？」

  「這宣德樓是誰家的產業？」

  李逸也沒瞞著，「這是小女淑娘名下的產業，將來的嫁妝呢。」

  皇帝哈哈大笑，所謂李淑名下產業，其實就是衛王府在經營的。

  「朕聽說大寧縣主，去你家提親的人把門檻都踏破了。」

  「你就沒有一個看中的麼？」

  李逸笑笑，「淑娘才七歲，她自己說不願意早早許人家呢，說起碼十年後再考慮這事，我最疼這長女，也不想勉強她，以後再說吧。」

  李世民道：「你家這個小辣椒，還真跟一隻辣椒一樣潑辣呢，不過朕很喜歡這小妮，太子承乾也很喜歡這小辣椒，要不是咱們是兄弟，你是皇族郡王，她是皇族縣主，朕還真想跟你商量下，把這小辣椒許給太子，將來做個太子良媛也挺好。」

  李世民沒說想過讓李淑給承乾做太子妃，李逸聽了也沒回應。

  承乾和李淑，現在朝夕相處，關係極好，甚至很多時候太子承乾都甘願充當李淑的跟班。

  但李逸還沒有去想過這兩人湊一對。

  李逸現在也是皇族，李淑雖是養女，本姓馮，可現在終究同是皇族。

  再則，李逸如今權勢本就深，又是承乾老師，他相信李世民應當不會願意讓他再做承乾的老丈人。

  李逸現在還是比較清醒的，有兩樣東西他儘量不去觸碰，一就是兵權。自擊敗突厥後，李逸就不再碰兵權了。

  統一最後一戰的滅朔方梁師都，他就沒去碰。

  再後來謀劃攻吐谷渾時，他也是主動推薦李靖。

  他會推薦李靖、程咬金、牛進達等武將去統兵打仗，但自己已經堅決不握兵符了。

  還有一樣東西他不碰，便是跟太子承乾，只到師徒關係，絕不會再更進一步。淑娘跟承乾玩的好，這並非是他刻意安排的，只能說算是個意外。

  但兩人關係再好，他也只是提醒過承乾，李淑論輩分是他的族妹。

  馬車中突然安靜了下來，李逸沒去接皇帝的話，李世民便閉上眼睛養神。

  夜幕降臨，洛陽洛河南岸，天津橋東，那條臨湖商業街上，宣德樓今日開業大酬賓。

  樓前早就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響起陣陣炸雷般的喝彩。

  只見宣傳中的攢勁節目，女子摔角終於開始了。

  只見樓前搭好的那個高台上，兩位身著短衫、裸著又臂的女子，翻著跟斗躍出，腰間繫著的紅綢帶子，在空中無比搶眼。

  兩女子一出場就是接連的翻跟斗。

  還有人在那裡報數。

  足翻了一百零八個，二人才停下。

  引的圍觀的百姓叫好不絕。

  此時，宣德樓二樓的雅座，微服的李世民探著身子，看的都忘記了把點心送進嘴。

  「在下女相撲手玄三娘！」

  「在下黑四姐。」

  兩位女子抱拳自報身份，兩位女郎年輕健美，光著兩條胳膊，就已經引的無數人叫好。

  真是觀者如堵，呼聲震地。

  眾人如雷歡呼聲中，玄三娘和黑四姐展開了摔角大戰，撲、跌、翻、旋，動作精彩紛呈，其實李世民也一眼看出來，這兩人是在打套子，就是打的表演。

  這確實沒錯，這不僅是打套子表演，而且李逸還借用了WWE的美女打法，要不是有所顧慮，他原本甚至都準備來一場撕衣摔角比賽了。

  現在僅是露了兩條胳膊，打了一番套子，結果圍觀的人就已經激動的大吼大叫，臉都漲紅了，直呼過癮。

  連李世民都一邊說是打套子，一邊忍不住拍著窗叫好。

  一場表演賽打完，李世民高興的要賞賜她們彩絹、銀碗，還要她們再打一場。

  「這麼精彩，一場怎麼夠，再來一場。」

  整條商業街，很快就因為玄三娘和黑四姐的這精彩摔角表演給堵的水泄不通。

  最後，連洛陽縣都不得不緊急派出衙役來維持秩序。

  淑娘的宣德樓，也是借著這攢勁的開業表演一下子就火遍整個洛陽了，連帶著衛王池步行街，也跟著越發熱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