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沒錢，就拿你女兒來還債
沂州沂水縣境內，沂嶺山腳之下，坐落著一處偌大的莊園。
當地人喚作曹家莊。
這莊院的主人便是朱富口中的曹太公。
這老登早年曾在沂水縣衙做過胥吏，如今雖然已經離任，卻仗著過去的人脈，勾結縣衙公人，在鄉里仗勢欺人、放高利貸、兼併田地，不知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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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過晌午，莊院內，忽然傳來一陣怒罵，其中還夾雜著悽厲的慘叫聲。
「曹二，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曹太公家的錢，你也敢不還？」
只見三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手中拿著棍棒還有皮鞭，圍著一個三十餘歲的莊戶漢子，雨點一般的拳腳棍棒狠狠落在他身上。
不多時，那名叫曹二的漢子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身上皮肉綻開，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好了，停手吧。」
屋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三個打手聞言，緩緩停下了手。
緊接著，一個年過半百、一身綾羅綢緞的老者從屋裡走了出來。
老者，正是這莊園的主人，曹太公。
他緩步走到曹二身前，不慌不忙抿了一口手中熱茶，這才淡淡開口說道：「曹二，欠債還錢那是咱們老祖宗就定下的規矩，你怎麼敢賴帳呢？」
「太公！」
曹二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哭訴道：「小人當初一共才借了十貫錢，如何……如何要還一百貫啊！」
曹太公雙眼一瞪，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好你個大膽的刁民！這白紙黑字寫下的借據，還有你親手畫押在此，竟然還敢抵賴？你們幾個，給我狠狠打這賤骨頭！」
幾個打手聞言，再次舉起棍棒，對著曹二便是一頓猛砸。
曹二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止：「太公，這一百貫太多，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還請您念在我們是本家的份上，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
曹二的曾祖父，和曹太公的父親，是沒出五服的兄弟。
算起來，曹二還應該叫曹太公一聲叔公。
不過，曹太公壓根沒把這點微薄的血緣關係放在心上，冷眼看著這個侄孫被下人打得血肉模糊。
又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曹二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
曹太公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怎麼，現在想明白了沒有？這錢，是還，還是不還？」
曹二氣若遊絲，虛弱地答道：「太公，你就是把小人連皮帶骨頭都給賣了，也湊不出這一百貫來啊！」
曹太公臉上頓時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既然你拿不出錢來，那便把你女兒送來做活抵債吧。」
曹二一聽，眼睛都紅了，拼命掙扎著喊道：「不能啊，太公！」
曹太公眯起一雙渾濁的老眼，冷笑道：「把你女兒送去府里做活，保准她往後不愁吃穿，這也是你一家的造化了。」
「不能啊，太公，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女兒吧！」
曹二也不顧身體傳來的劇痛，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撲過去，想要抱住曹太公的大腿。
曹太公卻嫌惡地抬起腿，一腳踹在曹二胸口，直接把他給踹飛了出去。
「都愣著幹什麼？」
曹太公掃了那幾個打手一眼，冷冷說道：「趕緊把這賤骨頭給我拖走，讓他把他女兒的賣身契給簽了！」
幾個打手連忙手前，拖著曹二便往外走，
曹二那悽厲的哭喊聲由近及遠，漸漸消散了出去。
曹太公神色漠然，轉頭喚來身旁管家，冷冷說道：「傳下話去，今年所有債戶的利息，再往上提一成。」
「太公，這不好吧。」
那管家低聲勸道：「官府有規定，這私債的月息不得超過六分，咱們之前的利息就已經不低了，若是再漲，我怕衙門那邊知道了……」
「怕什麼？」
曹太公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那縣衙里的老爺們，哪個沒收過咱們曹家的銀子？誰會替那些窮棒子做主！」
二人正說話間，一個莊客卻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道：「太公，不好了！東邊來了一隊人馬，打著什麼替天行道的旗號，看起來好像是賊人，離咱們這莊子不到五里了！」
「什麼？」
曹太公臉色一僵，旋即厲聲喝道：「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莊上的武師，還有那些佃戶都給我召集起來，決不能讓那些強人衝進來！」
這年頭，尤其是在山東境內，亂匪多如牛毛。
劫掠鄉莊、打家劫舍那是常有的事，官府根本管不過來。
一般只要亂匪不衝撞州縣，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下面那些遠離城鎮的鄉村，那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因此，這些鄉間大戶為了自保，基本都會僱傭一些武師、莊客護院。
有些勢力龐大的，比如祝家莊，都已經快自成一方勢力，莊丁的戰鬥力，甚至比州府的廂軍還要強上幾分。
梆梆梆！梆梆梆！
隨著一陣急促的梆子聲響，曹家莊內的武師莊客，還有附近曹家的佃戶們，紛紛抄起刀槍棍棒，急匆匆地朝著曹太公的莊園集結。
不多時，只見一面杏黃大旗，出現在了曹家莊眾人的視野內。
大旗迎風獵獵作響，上面繡著四個大字，正是「替天行道」！
大旗之下，兩百名嘍囉迅速擺開陣勢，中間簇擁著的，正是秦彥、魯智深、武松、唐斌、劉唐、馬勥、馬勁、朱富和焦挺九位頭領。
這是秦彥上了梁山後的第一次下山行動，自然要大張旗鼓，打響梁山「替天行道」的名聲。
除了林沖、湯隆幾人留守山寨之外，剩下的，幾乎是傾巢出動。
眼見莊牆之上擠滿了莊客佃戶，秦彥拍馬上前，高聲喊道：「曹家莊的鄉親們聽著！我們梁山好漢這次前來，只為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曹太公一家為富不仁，逼良為奴，害得百姓家破人亡。
今日，我梁山好漢便要殺他為眾位鄉親除害！
只要眾位鄉親不與我梁山為敵，梁山人馬一定秋毫無犯，絕不去騷擾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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