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飯錢，我替他付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整個滄州城便已全城戒嚴。

  軍事重地草料場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現場還有數十具官軍的屍體。

  這，絕對是一樁要捅破天的大案子。

  更要命的是，死者之中，竟然還有殿帥府制使官程子明和太尉府的虞侯陸謙。

  這兩人，可都是太尉高俅的體己人。

  滄州知府聞訊之後，嚇得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情若是處理不好，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怕是瞬間就要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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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命人喚來牢城營的管營、差撥問話。

  兩人哪裡還敢隱瞞，當即將陸謙等人暗中勾結、圖謀陷害林沖的經過和盤托出。

  滄州知府聽完，心中便將這其中的貓膩猜了個大概，暗地裡將高俅的母親問候了一百遍。

  彼其娘之！

  不就是一個刺配的犯人，至於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你想要把他偷偷弄走，跟我打個招呼不就行了。

  我能不賣你這個三衙太尉，官家面前第一紅人面子嗎？

  現在好了，出了這麼大的命案。

  這禍事，全砸在我頭上了。

  不過，心裡罵得再狠，他也沒膽子去攀咬權傾朝野的高太尉。

  為了自保，他只能順水推舟，把罪責一股腦地全扣在林沖頭上，對外宣稱是林沖勾結盜匪、火燒草料場。

  而程子明、陸謙等人，則是為了追捕賊寇，不幸殉職。

  隨後，他又飛快行文上報東京，一面又調集州中所有的廂軍和巡檢，封鎖各處路口，挨村挨戶地搜捕兇犯。

  「大人，柴大官人的莊園，可也要去搜查？」

  一名巡檢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柴大官人？」

  滄州知府聞言，眉頭一皺，愣了半晌才想起治下那位前朝貴胄。

  「搜！給我第一個就去搜他的莊園！」

  知府咬了咬牙，厲聲喝道：「本官早就聽說，那柴進平日裡仗著有太祖皇帝賜下的丹書鐵券，自號當時孟嘗君，無視朝廷法度，在莊園中收留了很多亡命之徒。說不得林沖一夥，現在就藏在他的莊上避風頭！」

  半個時辰後，一隊如狼似虎的官兵便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柴家莊外，將這座氣派的莊園圍了個水泄不通。

  「奉知府大人將令，搜捕在逃要犯！莊中人等，不得阻攔！」

  領頭的巡檢手按刀柄，扯著嗓子高聲喊話。

  「不想這些官兵真敢來搜查我的莊園！」

  柴進得報之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片。

  也幸虧秦彥等人連夜走了，否則真讓他們將人搜出來，事情可就大條了。

  頓了頓，柴進沉著臉吩咐道：「去，把丹書鐵券請過來。」

  雖然秦彥等人已經離開，但他也不能在官軍面前露了怯，否則將來還有誰敢投奔他？

  不多時，兩名莊客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錦盒來到大堂。

  柴進起身，鄭重地捧起那面丹書鐵券。

  這鐵券大概半張書那麼大，模樣類似瓦片，足有十幾斤重，上面密密麻麻鐫刻著金色的字體，寫著優待柴氏子孫的誓約。

  柴進大步走到莊外，將鐵券高高舉起，低喝一聲：「太祖御賜丹書鐵券在此！爾等誰敢放肆？」

  那巡檢臨出發前，應該也是得了知府的點撥。

  見柴進捧出丹書鐵券，他當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大官人見諒，俺們滄州出了這麼大案子，府尊大人有令，整個滄州每家每戶都要搜查。太祖皇帝御賜的丹書鐵券，自然能保大官人平安，可似乎……不能阻攔官府辦案吧？」

  「你...」

  柴進聞言，頓時語塞。

  這巡檢說得沒有錯，丹書鐵券只能保他柴進本人犯法時罪減一等，卻並不能把這座偌大的莊園變成不許官府踏足的法外之地。

  只是這些年，因為這塊鐵券的庇護，還有那些江湖豪強的吹捧，他也有些飄了，真把自己當成了不受王法約束的法外之人。

  「大官人，還請行個方便，莫要讓俺們難做。」

  那巡檢又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柴進冷哼了一聲，心知今天這搜查他肯定是攔不住了。

  不過，他也不能任由這群官兵在莊上撒野。

  「讓你們搜可以，只是，只許搜捕人犯，不許亂動莊中一物，不得驚擾家眷僕役。若是搜不到兇徒，便即刻退去，不得在此滋擾。否則，我便是舍了這萬貫家私，也要上東京和你們理論！」

  「這是自然！」那巡檢連忙抱拳應諾。

  畢竟，柴進手裡捧著的，可是太祖皇帝御賜的信物。

  他要真發了狠去東京告御狀，自己這個小小的巡檢，必然會被上面的人推出去當做替罪羔羊。

  一眾官兵如蝗蟲般湧入莊內，在莊園各處院落、倉房、馬廄仔細地搜查起來。

  在搜查的過程中，他們確實發現了幾個眼熟的面孔。

  大概率是在哪張通緝畫像上見過。

  但很可惜，這中間並沒有發現林沖的身影。

  眼看著搜查無果，那巡檢只得帶著手下官兵，灰頭土臉地從莊內退了出來。

  柴進冷眼看著這群官兵如喪家之犬般退去，冷哼了一聲，也是自顧自地轉身回了大堂。

  而與此同時，秦彥一行人連夜出了滄州，直奔梁山泊而去。

  滄州距離梁山並不算太遠。

  原著當中，林沖孤身一人趕路，大概花了十幾日便到了朱貴的酒店。

  而且當時還是隆冬時節，雪天路滑，道路泥濘難行。

  而如今卻正值秋高氣爽的好時節，官道平坦，眾人又皆是騎馬，腳力極快。

  不過短短兩三日的功夫，眾人便已經進入了山東地界。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一路奔波，腹中早已飢腸轆轆，便在官道旁挑了個看起來還算齊整的酒館歇腳。

  眾人剛走進店門，還沒來得及找座位，就聽見一陣喧譁聲。

  只見一個店小二正推搡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嘴裡罵罵咧咧道：「好大的膽子！沒錢還敢來我們店裡吃霸王餐？趕緊把吃進去的給老子吐出來！」

  那漢子身形瘦弱，還瘸著一條腿，被推得東倒西歪，只能苦苦哀求：「小二哥，我實在是餓得走不動了，您就高抬貴手，我日後定當加倍奉還……」

  秦彥見狀，心中頓生不忍，正要上前替他解圍，卻見角落裡一個極為高大的漢子猛地站起身來，大喝一聲：「小二哥，莫要難為他，他的飯錢，都算在我的頭上。」

  店小二見有人肯給他買單，當下也不再糾纏，揮了揮手，道：「算你這小子走運，快滾，莫要再這裡礙眼。」

  那跛子如蒙大赦，對著那大漢千恩萬謝，旋即一瘸一拐退出了店門。

  秦彥見狀，也不再上前，只微微頷首，暗自讚賞這漢子的仗義，轉身尋了張寬敞的桌子，招呼眾人落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