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畫面，是不是有些違和
柴進在滄州經營多年，人脈甚廣，辦事效率也是很高。
不過短短几日的功夫，他便已上下打點妥當，將牢城營那邊的關節全都疏通了。
不過，牢城營畢竟是監管犯人的重地，規矩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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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去的人太多，難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因此，最終只有秦彥帶著林娘子與張教頭前往探監，而魯智深、劉唐等人則都留在了柴進莊上等候消息。
.........
滄州牢城營，天王堂。
林沖正手持掃帚，默默地打掃著殿堂的地面。
托柴進的福，林沖在這牢城營里謀了個看守天王堂的差事。
每日只是早晚燒香，打掃殿堂地面，擦拭神像案幾，日子過得倒很是清閒。
不過，每當夜深人靜或是獨自灑掃的時候，林沖還是會忍不住回憶起東京的往事。
畢竟，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八十萬禁軍的槍棒教頭，有著體面的官職、殷實的家底，還有相濡以沫的嬌妻。
如今在這牢城營，雖說沒像其他犯人那般日夜勞作不休，稍有不慎還得挨管事的鞭子。
但說到底，終究還是個刺配的階下囚，天然就低人一等。
從雲端跌入泥潭，這巨大的落差，怎能不讓他懷憶往昔。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傳來一個牢子粗聲粗氣的吆喝：「林沖，有人看你來了！」
林沖灑掃的動作一頓，心中暗自思忖。
想來是柴大官人又差人給他送東西了。
也虧得柴大官人照佛，隔三差五便遣人送來些銀米衣物，自己在這牢城營的日子才沒那麼難過。
「嘎吱」一聲，天王堂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林沖抬起頭，目光觸及門外之人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完全呆滯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娘子？！」
他顫抖著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我莫不是在做夢...」
「官人！」
而林娘子在見到林沖之後，也是壓抑不住內心的酸楚，哭著撲了上去。
「娘子！」
林沖這才如夢初醒，確認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伸出雙臂，一把將妻子緊緊摟入懷中。
夫妻兩個抱頭痛哭許久，這才稍稍平復了情緒。
林沖鬆開手，低頭看向娘子，問道：「娘子，你怎地來滄州了？」
林娘子拿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哽咽答道：「多虧了師弟，將我救出東京，一路護送到此。」
「師弟？」
林沖聞言不由得一怔，目光向著門外望去。
秦彥見狀，上前一步，對著林沖拱手一揖：「秦彥，見過林師兄！」
「原來是秦師弟！」
林沖頓時恍然大悟：「往日便聽聞家師新收了一個弟子，後來魯師兄也多次與我提起過你，只恨一直無緣相見，不想今日竟然是在這地方相遇。」
說著，林沖微微低下了頭，神情間閃過一絲難堪。
畢竟，人都是要面子的。
誰願意第一次見自家小師弟，竟然是這般落魄模樣。
秦彥見狀，心中瞭然，連忙上前一步，寬慰道：「師兄，切莫如此。你乃是被奸人陷害，一時龍游淺水。如今一家人總算團聚，日後定有撥雲見日之時！」
林沖聞言，卻只是苦澀地搖了搖頭，嘆道：「哪還有什麼撥雲見日，我得罪了高太尉，這輩子恐怕是要老死在這滄州了。」
「師兄，你......」
秦彥聞言，也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他原以為林沖一直忍氣吞聲，是還存著將來朝廷大赦，能夠重回東京的幻想。
不想，林沖其實早就絕了這個念頭。
「官人……」
林娘子身子微微一顫，眼眶又紅了：「所以你才在發配前，執意寫下那封休書？」
林沖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苦澀：「我寫下休書，便是放你自由。只盼我一身承擔所有禍事，高太尉便不會再苦苦糾纏於你。」
秦彥聞言，卻是忍不住暗暗搖了搖頭。
林沖的想法實在太過天真。
他覺得，只要自己表現得夠退讓，把處境弄得越悽慘、越卑微，高俅便會罷手，放過他們一家。
可高俅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著鑽營逢迎，才僥倖爬上高位的市井無賴。
在這樣的人面前，你越是表現得退讓，他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非但不會高抬貴手，反而恨不得再多踩上幾腳。
不過這些話，秦彥並沒有打算說出口。
他太了解林沖的性格了。
說得好聽叫隱忍，說得難聽點就是懦弱。
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的。
也許，只有經歷過風雪山神廟那一遭，林沖才能看清這官場的黑暗，拿起槍，成為梁山集團反對招安的一員。
..........
林沖與林娘子在天王堂內溫言寬慰了許久，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而去。
臨走之前，秦彥秦彥特意囑咐林沖，若是察覺牢城營這邊有任何異樣，隨時可以找他幫忙。
自己、魯智深，還有劉唐、湯隆幾人，目前都在柴進的莊園暫歇。
林沖點了點頭，謝過秦彥的好意。
出了牢城營，三人順著原路返回柴家莊。
林娘子同張教頭先回院中歇息，秦彥則是去後院停放馬車。
將馬車停放好之後，秦彥的目光微微一頓。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位置上，正停著一輛嶄新的馬車，車轅雕花，帷幔華貴，外型極為奢華。
他清楚地記得，早上出門時，莊上並沒有這輛馬車。
他走到馬廄旁，隨口詢問平日在莊內看守的後槽道：「莊上今日是來了什麼貴客？」
那後槽連忙答道：「回官人，是大官人的堂妹來了。」
秦彥心中一動。
柴進的堂妹？
該不會是....
就在秦彥暗暗猜測之際，便聽得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傳來。
他抬頭望去，便看到兩個少女說說笑笑地並肩走了過來。
看到秦彥，陳麗卿嘴角微微一揚，道：「姐姐，我說吧，他們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柴倩也是淺淺一笑，柔聲說道：「妹妹，你算得倒是准。」
看著眼前這宛如親姐妹般親昵的畫面，秦彥只覺一陣恍惚。
這畫面，怎麼看都覺得有些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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