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沖有沒有出賣魯智深？
秦彥沿著濕滑的台階一步步往下走，隱隱能聞到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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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下，那股血腥味便越是濃郁刺鼻。
到了最後，幾乎要將人熏暈過去。
秦彥強忍著那股眩暈感往下，大概走了八九級台階，終於是到了地窖底部。
他舉起手中的火把，借著昏黃跳躍的火光往前照去，頓時感覺頭皮發麻，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只見這地窖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案板，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和碎肉。
案板旁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大木桶，桶里裝著的赫然是被剔下來的碎肉。
而在牆角邊上，還堆著一堆森白的骨頭，顯然是那些無辜客商的殘骸。
儘管他在下來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真切地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時，還是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扶著旁邊的木柱便開始劇烈地嘔吐起來。
「呃嘔……呃嗬……」
秦彥扶著木柱吐了許久，幾乎是要將胃酸都給吐了出來，這才勉強止住噁心，壯著膽子，舉著火把繼續朝地窖深處走去。
繞過那張駭人的剝皮案板，又往前走了幾步，他的眼神突然一頓。
只見不遠處的地板上，一個胖大和尚正四仰八叉地躺著，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這和尚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絡腮鬍須，身旁還散落著一條水磨禪杖和一口戒刀。
可不正是那花和尚魯智深嗎？
對了。
秦彥猛然間想起。
原著中魯智深在救下林沖、落草二龍山之前，確實曾被孫二娘用蒙汗藥麻翻過。
後來幸虧是張青回來，見他隨身攜帶的禪杖很有分量，猜測他身份不簡單，這才沒有把他做成人肉饅頭。
想來，便是此時了。
「魯大師，魯提轄，快醒醒！」
秦彥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手用力拍了拍魯智深的臉頰。
魯智深眉頭微皺，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酒……好生厲害……洒家怎麼……」
他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醉醺醺地說道：「秦彥兄弟？你怎麼在這兒……洒家，莫不是在做夢？」
「大師，這不是夢！」
秦彥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在魯智深耳邊大聲說道：「你是中了這黑店的蒙汗藥，險些遭了毒手。幸好我等路過，否則，你就要成了案板上的肉餡了！」
「什麼？」
被秦彥這麼一吼，魯智深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環顧四周，看到那張沾滿血跡的案板和碎肉，還有牆角堆放的白骨，也是忍不住一陣噁心，張嘴便吐了出來。
不過，他畢竟是上過戰場、見過屍山血海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比秦彥要好上許多。
吐了幾下之後，他掙扎著站起身來，一把抓起地上的水磨禪杖，吼道：「那開黑店的賊婆娘呢？洒家今日非要一禪杖超度了她不可！」
望著他這勃然大怒的模樣，秦彥心中暗自感慨。
這，才是他認識的魯智深。
原著中，魯智深應該是被抬出了人肉作坊後才被喚醒。
否則，以他的為人，若是看到這作坊內碎肉白骨堆積的慘狀，又怎麼可能還和張青還有孫二娘這兩個畜生稱兄道弟？
「大師放心！」
秦彥當即開口道：「這開黑店的賊男女，已經被我還有劉唐兄弟他們就地正法了！」
「好！兄弟幹得痛快，替洒家出了一口惡氣。」
魯智深聞言一把抓住秦彥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兩下。
秦彥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環顧四周，道：「魯大師，我們還是先上去吧，這地方，也不是個說話的地！」
魯智深看了一眼四周，也默默點了點頭。
這地方，實在是有些瘮人。
兩人順著台階走回地面。
「師傅！你怎麼在這裡？」
看到魯智深從下面走上來，張三、李四等一眾潑皮連忙圍了上去。
劉唐、湯隆也是趕忙迎了上來。
魯智深擺了擺手，嘆道：「一時不慎，著了那賊婆娘的道。多虧眾位兄弟相救，否則，洒家真要成了那案板上的肉了！」
「這也是師傅吉人自有天相，才能夠逢凶化吉！」
張三等一眾潑皮聞言，當即七嘴八舌上前奉承道。
魯智深聽了倒也是頗為受用，頓了頓，他轉頭看向秦彥問道：「兄弟，你們怎麼會到這裡？」
秦彥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送林家嫂嫂去和林沖兄長團聚。」
「你們將林娘子給救出來了？」
魯智深聞言一喜，旋即又疑惑道：「那你們怎麼不在菜園子等著洒家？若非今天機緣巧合，洒家險些就跟你們錯過了。」
秦彥聞言頓時面露幾分無奈，反問一句：「魯大師，你還打算回大相國寺啊？」
魯智深理所當然地說道：「洒家不回大相國寺，還能去哪裡？」
秦彥聽得一陣頭疼，道：「我的魯大師啊，你怎地如此糊塗？你救下了林沖師兄，壞了高俅老賊的好事，高俅那老賊豈會善罷甘休，遲早要尋你的晦氣！」
魯智深眉頭一皺，滿不在乎說道：「高俅那廝怎會知曉是洒家乾的？」
「這哪裡能夠瞞得住高俅老賊？」
秦彥苦笑一聲，道：「此前在東京，你與林沖師兄多次在酒樓飲酒，又沒有避著旁人，高俅老賊只要稍微一查，定然能夠發現你。」
尤其是，魯智深還是個和尚。
這個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
魯智深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秦彥見狀，心中暗自搖頭。
其實後世有不少陰謀論，說是林沖為了討好高俅，所以出賣了魯智深。
秦彥覺得，這種說法，完全沒有道理。
原著當中寫得清清楚楚，早在林沖提起「倒拔垂楊柳」之前，董超和薛霸就已經猜到了魯智深的身份。
林沖好歹在官場上混了些年頭，這點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
所以，他當時提起「倒拔垂楊柳」，與其說是為了炫耀，倒不如說是在震懾。
那和尚連粗大的楊柳樹都能連根拔起，你們兩個的狗頭，難道會比那楊柳樹還硬？
只可惜，林沖還是低估了高俅的狠毒。
董超、薛霸剛回到東京，就因為沒能結果了林沖的性命，差點被高俅下獄治罪。
兩人無奈，只能將魯智深給供了出來。
畢竟，魯智深的報復還遠在天邊，而高俅的屠刀，已經實實在在地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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