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世道是怎麼了？
「小可秦彥，見過嫂嫂！」
見湯隆已經和林娘子敘過話，秦彥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林娘子拱手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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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位因為連番打擊而日漸憔悴的林娘子，秦彥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愧疚之意。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其實完全有能力提前預警，幫著林沖化解誤入白虎節堂這一劫。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高俅那老潑皮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幫著他那個假兒子暗害林沖。
那林沖即便躲過了白虎節堂這一遭，高俅也肯定會想出其他陰毒的殺招來對付他。
到那時，沒有了先知的優勢，說不好林沖真就直接被高俅給害死了。
誤入白虎節堂雖然讓林沖受了天大的委屈，但至少，還是保住了性命不是？
眼下，只要能將林娘子平安救出東京，他們這對苦命夫妻就還有重逢的日子。
林娘子並不知道秦彥心中所想，只是聽到秦彥的自我介紹後，那張灰白的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喜色。
她微微欠身還了一禮，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的沙啞：「早就聽官人與魯師傅說起過師弟，只可惜我家官人遭此橫禍，竟無緣與師弟相聚。」
與湯隆這個林沖好友相比，秦彥這層師兄弟的關係，明顯讓林娘子更多了幾分安全感。
畢竟，在講究天地君親師的封建禮教時代，師父和親爹幾乎是等同的地位，師兄弟也差不多就跟親兄弟一樣。
有這層關係在，林娘子很容易就對秦彥產生了信任。
「嫂嫂受苦了。」
秦彥嘆了口氣，道：「小弟此番前來，是想帶著嫂嫂離開東京。」
「離開？」
林娘子聞言，有些不解地抬起頭：「叔叔，奴家為何要離開？」
一旁的張教頭也是連忙擺手道：「秦公子，我家女婿只是被刺配滄州，等將來朝廷大赦，還是有希望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一家還能團聚。」
「兩位糊塗！」
秦彥面色一沉，道：「高俅那廝是官家面前的紅人，權傾朝野，縱然大赦，哪個官員敢冒著得罪高俅的風險，去赦免一個被他定了罪的犯人？」
「這...」
張教頭頓時語塞，呆愣在原地。
林娘子聞言更是如遭雷擊。
她一直以來苦苦支撐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蒲柳般的身子搖搖欲墜。
秦彥見狀，繼續說道：「更何況，高俅那老賊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林師兄！他已經買通了押送的公人，想要在路上就害了林師兄的性命！」
「什麼？」
林娘子驚呼出聲，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那……那我家官人，豈不是凶多吉少？」
「嫂嫂放心，幸虧魯大師發現了這幾個殺才的勾當，已經暗中跟了上去。」
秦彥連忙安慰道：「有他在，那幾個狗東西不敢造次，林師兄目前是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
林娘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行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秦彥見狀則繼續勸道：「嫂嫂，這下你該明白了吧，只要你不肯屈從高衙內，高家這兩父子是絕不會罷休的。」
「他做夢！」
張教頭怒吼一聲：「那高衙內仗著高俅的權勢，在東京城內欺男霸女，不知糟踐了多少良家女子的清白。老夫便是拼上這條老命，也不會把女兒推進火坑！」
「可只怕就算搭上你這條老命，也護不住令愛的名節。」
陳麗卿在一旁突然冷聲開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人的幻想：「那高衙內本就是個市井無賴，如今尚且還裝些體面，差人上門遊說逼迫。一旦時日拖得久了，把他惹得性起，只怕他也不會對你客氣。」
「是啊！」
秦彥順著話頭沉聲勸道：「教頭，他們已經害了林師兄，也不差再搭上您一條人命。到時候您若是出了事，嫂嫂孤身一人在這東京城裡，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秦彥甚至懷疑，原著中林娘子最後自縊，很可能就是因為高衙內已經不耐煩了，索性用強玷污了林娘子，林娘子這才斷了生念。
聽了秦彥和陳麗卿這番話後，張教頭像是被瞬間抽乾了全身力氣一般，身子猛地一晃，踉蹌著倒退了兩步，險些跌坐在地上。
秦彥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沉聲勸道：「教頭，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事到如今，唯有儘快離開東京這是非之地，往後你女兒女婿，才有重逢的指望。」
張教頭垂著頭，沉默了許久，半晌後才緩緩轉過頭，望向一旁淚眼婆娑的女兒，道：「我兒，你意下如何？這件事關乎的是你的下半輩子。」
聽父親相問，林娘子抬手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淚水，咬了咬發白的嘴唇，道：「爹爹，孩兒想明白了，我願跟著秦師弟離開東京。」
「離開也好，離開也好。」
張教頭喃喃自語著，目光戀戀不捨地掃過院中的一草一木。
他在東京城中生活了大半輩子，祖宅家舍全都在此，本以為這輩子也就是這樣，可能再過個幾年就在這屋子裡壽終正寢。
不想人到晚年，竟然還要被逼著背井離鄉。
這世道，究竟是怎麼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頓了頓，又面露憂色，道：「秦公子，我這院子前後，可是有著不少眼睛在盯著，想走，恐怕也不容易啊。」
張教頭畢竟也是老行伍出身，雖然被高衙內逼得焦頭爛額，但警惕性還在，一早就發現了外面那些盯梢的狗腿子。
「此事，小弟也是早有謀劃。」
秦彥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林娘子，道：「只是得委屈嫂嫂一下了。」
林娘子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秦彥湊近了些，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策。
「等會兒，我們就差人去請高衙內那廝。就說嫂嫂被新上門的娘家表妹苦勸，已然回心轉意，願意應允高衙內的求親。」
「等那廝上門之後，我們幾個便一擁而上，把這廝拿下，有這個傢伙在我們手裡當人質，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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