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的錢,你們拿九百,給我留一百【3K章節,求追讀】
狄雷的死,算是推倒多米諾骨牌的最後一張。
畢竟,這種嘯聚山林的賊寇,很多都是靠著大當家的個人威望才聚攏在一起。
更別說,除了狄雷之外,狄雲、崔豪、姚順這三個頭領也全部死了。
只剩下一個落荒而逃的董平,連人影都找不著,更別提站出來穩定人心了。
「當家的都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殘存的賊寇們頓時如驚弓之鳥,哭爹喊娘般四散奔逃,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秦彥沒有追趕。
畢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即便殺光了又如何?
只要有趙佶這個昏君在位,明天照樣有無數活不下去的百姓,嘯聚山林落草為寇。
他勒住戰馬,甩去朴刀上的血珠,轉頭看向劉麒:「兄弟,沒事吧?」
劉麒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對著秦彥拱了拱手:「多謝哥哥救命之恩!若非哥哥及時出手,今日我這條命怕是也要交代在這裡了。」
劉廣也打馬趕了過來,拱手拜謝道:「多謝少俠對犬子的救命之恩,老夫劉廣,代全家上下,謝過少俠大恩!」
「劉將軍言重了!」
秦彥連忙拱手還了一禮。
劉廣上下打量了秦彥一番,見他年紀雖輕,卻氣宇軒昂、英武不凡,心中暗暗稱奇,又轉頭看向劉麒:「麒兒,這位少俠是?」
話音未落,陳麗卿已縱馬上前,翻身下馬,朝著劉廣盈盈一拜:「小女麗卿,見過姨夫!」
「原來是麗卿賢侄女!」
劉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看向秦彥:「想必這位,就是老夫的侄女婿了?」
陳麗卿聞言,臉頰頓時一紅。
秦彥也是連連擺手道:「劉將軍,您誤會了,在下和陳小姐並非那種關係。」
一旁的劉麒見狀,趕忙上前解圍:「爹爹莫要說笑。這位秦彥公子,乃是陝西大俠周侗老先生的義子。孩兒此次前往東京求援,恰好遇到秦公子,秦公子急公好義,便一同趕來相助。「
「原來是周侗大俠的義子!」
劉廣聞言,神色頓時肅然起敬。
周侗在他們這一輩江湖中人心中,那可是如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與此同時,隨著賊寇四散潰逃,那些殺出村外迎敵的村婦們紛紛丟下手中的刀槍,哭喊著撲向自己的親人。
有的夫妻劫後重逢,彼此相擁喜極而泣。
可有的,卻只能抱著早已涼透的屍體,失聲痛哭。
劉廣望著這一幕,長嘆一聲,轉頭對秦彥說道:「老夫還要安排村中善後事宜,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少俠海涵。待老夫安頓好村中事務,再來款待少俠與麗卿侄女。」
秦彥點了點頭:「劉將軍請便,正事要緊。」
劉廣拱手一禮,便轉身忙去了。
他一面要安撫村中百姓,一面還要給自己的二兒子劉麟收屍,千頭萬緒,焦頭爛額。
劉麒也是直到此刻,才從旁人口中知曉二弟劉麟的死訊。
他身形猛地一晃,眼眶瞬間通紅,卻強忍著悲痛沒有哭出聲來,只是咬緊牙關,啞聲道:「秦彥哥哥,表妹,還有劉唐兄弟,你們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帶你們去客房歇息吧。」
「有勞兄弟。」
秦彥拍了拍劉麒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隨著劉麒來到劉家安置的客房。
救人如救火,他們這一路趕來可是一刻都不敢耽擱。
長途奔波,又經歷一番大戰,如今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疲憊干瞬間如潮水般涌遍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痛。
秦彥剛沾上枕頭,便兩眼一閉,酣然入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連個夢都沒做。
等他再睜開眼時,只見窗外的太陽已經偏西,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將房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秦彥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門前,剛推開房門,就看到陳麗卿恰好也推門而出。
兩人在門檻外四目相對,看著對方略顯凌亂的髮絲和帶著幾分慵懶的面容,一時間都有些呆滯。
怎麼,就這麼湊巧?
沉默了半晌,還是秦彥先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他輕咳了一聲,溫聲問道:「剛才睡得可好?」
陳麗卿也回過神來,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點了點頭,輕聲答道:「還行,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沒兩句,卻看見劉麒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秦彥哥哥,表妹,你們醒了?太好了,正好有事要同你們說。」
秦彥見狀,眉頭微皺:「劉麒兄弟,出了什麼事?」
「沂州府來人了。聽說是你們二人斬殺了青雲山四大賊頭,他們便讓我來請你們過去一見,說是要論功行賞。」
劉麒說話的同時,眼中卻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懣。
如果不是沂州府的官兵遲遲不來救援,他二弟劉麟,未必就會死!
「來得好快!」
陳麗卿秀眉微蹙。
雖說沂州府和安樂村並不算遠,但賊寇剛潰散不到半日,沂州府的人便聞訊趕到,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秦彥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只怕他們早就差人在附近盯梢,所以才會來得這麼快。說不準,還準備從咱們手裡把功勞搶過去呢!」
「他們敢!」
陳麗卿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我們拼死拼活地殺退了賊寇,這群縮頭烏龜事後倒想來摘桃子?」
秦彥搖了搖頭,勸道:「先過去看看吧。畢竟人家是官,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不宜在明面上和他們起衝突。」
兩人跟著劉麒,穿過庭院,來到了劉家的正廳。
正廳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劉廣坐在主位上,臉色並不算好看。
而旁邊,坐著一個大概三十幾歲的武官,正端著茶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看到秦彥和陳麗卿進來,那武官放下茶盞,站起身來,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道:「想必這二位就是斬殺青雲山幾大賊頭的英雄了?本官乃是沂州府兵馬都監鄭昭。」
「見過鄭大人!」
秦彥和陳麗卿連忙抱拳行禮道。
兵馬都監這個職位,在整個北宋官僚體系中算不得什麼大官。
可放在一州一府,那便是實打實的地方軍政長官。尋常老百姓見了,也得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都監相公」。
鄭昭見秦彥和陳麗卿謙恭有禮,不像尋常草莽那般粗鄙不堪,眼中倒是閃過一絲訝異。
他點了點頭,端起官腔道:「二位英雄替朝廷除此大患,本官回去定當如實上報,為二位請功!」
說到這,他轉頭朝門外的隨從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朝廷的賞錢拿上來!」
不多時,兩個隨從抬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走了進來。
鄭昭親自上前掀開箱蓋,指著裡面成串的銅錢,故作慷慨地說道:「這是朝廷撥下來的賞錢,二位英雄且收下吧。」
「不對吧,鄭大人!」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劉廣眯起了眼睛,沉聲說道:「如果本官沒記錯的話,按沂州府的告示,狄雷、狄雲、崔豪、姚順這四個賊頭,可是一人一千貫的懸賞。你這裡滿打滿算,連四百貫都沒有吧?」
劉廣可不是白身,他身上還掛著一個沂州防禦使的頭銜。
論品級,還在鄭昭這個兵馬都監之上。
只可惜,這是個虛職,沒有實權。
鄭昭顯然也沒把劉廣這個虛職放在眼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劉大人,這官場上的規矩,您也是知道的。下官帶著人馬馳援安樂村,沿途的糧草輜重,將士們的辛苦費,哪一樣不要錢?能夠擠出這幾百貫發給二位,就已經是看在劉大人的面子上了。」
說著,他還笑著拍了拍秦彥的肩膀,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年輕人,做人要懂得知足,識時務,往後才能走得長遠。」
秦彥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我的錢,你們拿九百,給我留一百,還要我感謝你們?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哦,現在是北宋末年!
那沒事了...個屁啊!
這些狗官,個個該殺!
陳麗卿這個暴脾氣更是忍無可忍。
她也不是貪財的人。
說實話,她對錢沒什麼興趣。
只是安樂村經此浩劫,許多人家家中男子戰死,房屋也被燒毀。方才她聽聞有朝廷賞錢,心中還暗自盤算,把這筆錢財拿出來,接濟一下受難的村民。
結果,這麼大一筆錢,卻被這些屁事都沒幹的貪官拿走了一大半!
這讓她如何忍得住?
她冷冷地看了鄭昭一眼,轉身便走,連半個字都懶得跟這狗官多說。
秦彥也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無禮!簡直是無禮的莽夫!」
鄭昭見狀,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兩人的背影破口大罵。
「鄭大人,這裡是我的府邸,他們是我的客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劉廣冷冷地看了鄭昭一眼,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鄭昭臉色鐵青,咬了咬牙,猛地一甩袖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告辭!」
說罷,他帶著隨從,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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