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綠林道的清流
與周侗這位新認的義父分別之後，秦彥便一路向北，直奔山西五台山而去。
雖然不清楚此時的魯智深是否已經落髮為僧，但過去碰碰運氣總歸是沒錯的。
趕了十幾天的路，秦彥已經進入了五台山所在的代州府地界。
代州，地處宋遼對峙的最前線，治下又有雁門關這等天險要塞，是河東路毫無疑問的第一重鎮，地位僅次於太原府。
小說中，楊家將的故事便多數發生在這裡。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不過，自從澶淵之盟簽訂以後，宋遼之間已經有上百年沒有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
長期的和平導致軍隊訓練鬆弛、邊防懈怠，武備廢弛之下，連帶著地方治安也大不如前，不少山匪也開始趁虛而入，占山為王，禍害過往的客商與百姓。
而秦彥也沒能倖免，這一路上，他先後遭遇了三撥山匪，不過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烏合之眾，連讓他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這世道，不太平啊！」
又料理完一撥不長眼的劫匪，秦彥看著不遠處那幾個落荒而逃的傢伙，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這水滸世界裡，多數的山匪可不是什麼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漢，而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真正能稱得上好漢的，也就魯智深、武松寥寥數人罷了。
嘆完氣，秦彥繼續往北趕路，結果走了沒多久，路邊林子裡突然又跳出來一個大漢，手持一柄開山斧，擋在路中間，大喝一聲：「打劫！」
又來了！
秦彥苦笑一聲，無奈地停下腳步。
可當他抬眼望去時，目光卻不由得一亮。
眼前這個大漢，賣相可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棗強太多了。
此人身高九尺有餘，面方肩闊，眉豎眼圓，頜下蓄著三牙掩口髭鬚，兩條臂膊筋肉虬結，看著便有水牛般的氣力。
那大漢見秦彥停下腳步，又是一聲厲喝：「那後生！俺只求財，不害命！識相的就留下買路錢，不然，就別怪俺手中斧頭無情了！」
秦彥聞言，眼睛頓時更亮了。
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毛賊，基本都是上來就喊打喊殺。像這種還講究「只求財不害命」的，是真的少見。
若是放在太平時節，大家都是違反犯罪，那都該送到官府去挨上一刀。
可誰讓現在的趙宋官家「治國有方」呢？
如今這世道，遍地山匪，圖財害命都已經算得上基本操作，像王英、燕順之流，不僅害命，還要把人心肝挖出來下酒。
秦彥想想就覺得噁心！
和這些爛人相比，眼前這位只圖財的大漢，都已經算得上綠林道的一股清流了。
當下秦彥也不惱，反而笑道：「那漢子，要買路錢不難，只是需得先問過我的夥計。」
那大漢聞言一愣，四下張望了一番，狐疑道：「你夥計在哪裡？」
秦彥手腕一翻，將手中朴刀一擺，戲謔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便是我的夥計！」
雖然秦彥跟著周侗學的是槍，但大宋律法明文規定，像長槍這類具備強大攻擊力、能夠破甲的武器是不允許隨身攜帶的。
倒是朴刀這類武器，允許百姓防身使用。
這也是為什麼水滸傳中，多數好漢在外行走時，使用的武器都是朴刀或者齊眉哨棒，只有那些軍官出場時，用的才是長槍。
「你這潑才！竟敢戲耍俺！」
那大漢見狀，頓時勃然大怒，大步上前，舉起手中的開山大斧，朝著秦彥的腦門便劈了下來。
秦彥不慌不忙，舉刀便迎了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般的金鐵交鳴聲在林間驟然炸響。
剎那間，火星四濺。
那大漢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斧柄倒涌而來，震得他虎口一陣發麻，險些連斧頭都拿捏不住。
他心中大駭，暗道這後生看著並不見狀，怎麼力氣竟然比水牛還要大！
秦彥卻是面色不變，手腕輕輕一抖，朴刀借著反震之力順勢滑下，貼著斧刃便直削向大漢的握斧之手。
那大漢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慌忙撤斧後退，腳下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秦彥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手中朴刀如風般劈出，刀光霍霍，逼得那大漢只能連連後退。
那大漢一邊後退，一邊舉起手中大斧拼命招架，心中卻是暗暗叫苦不迭。
他本意只是想劫點錢財，沒想到今日竟然踢到了一塊鐵板。
鐺！鐺！鐺！
朴刀與巨斧不斷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接著一聲巨響。秦彥愈戰愈勇，手中朴刀好似游龍出海，招招凌厲迅猛，打得那大漢步步倒退，左支右絀。
一轉眼便是三十幾個回合過去，那大漢眼看著氣力不支，心知再打下去必定吃虧，慌忙賣個破綻跳出圈子，大喊道：「不打了不打了！俺認輸，你趕緊走吧！」
秦彥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心中卻是已經確定，這大漢肯定是剛剛落草沒幾天。
畢竟，換做一個老練的剪徑客，一看形式不妙，這會兒早就借著地形遁走逃命了，哪還會說這些廢話。
不過這樣也好，這麼一個好苗子，可不能讓那些歪瓜裂棗給帶壞了。
當下秦彥也是收回朴刀，衝著那大漢道：「那漢子，你姓甚名誰？可敢報上名號？」
「有何不敢！」
那漢子也是個實誠人，喘著粗氣大聲道：「俺叫卞祥！剛出來混江湖，還沒有個威風的綽號，不過將來俺肯定能闖出個名堂！」
卞祥！
聽到這個名字，秦彥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動。
作為一個資深水滸迷，卞祥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未來的他可是田虎麾下數一數二的上將。
宋江征討田虎時，他領兵拒守，先是與九紋龍史進大戰三十回合，不分勝負，小李廣花榮見狀上前助戰，卞祥以一敵二又戰了三十回合，仍是不分勝敗，一身戰力直追梁山五虎。
後來卞祥兵敗被盧俊義俘虜，歸降梁山，追隨宋江征討王慶，於萬軍叢中一槍秒殺了淮西猛將酆泰，評書中贊他此舉頗有幾分關公斬顏良的風采。
不過相較於武藝，秦彥更看重的，是卞祥骨子裡的民族氣節。
原著之中，田虎軍節節敗退時，一眾文武紛紛提議北降遼國，唯有卞祥挺身而出，厲聲叱退投降諸人，堅決不肯投降異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