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擊

  謝寒心頭微動，這是柳獠第一次直觀釋放敵意。

  他目光一掃，正看到柳獠就在不遠處一間木屋的門口，他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捧著一根夾生帶血絲的牛骨，撕咬著其上的牛肉。

  他一邊吃，一邊打量著謝寒。

  謝寒沒有理會，徑直前往食堂，心裡卻是暗自盤算一切可能出現的情況。

  

  望著謝寒的背影，一個癩子頭漢子來到了柳獠身側，壓低聲音道：「大哥，昨天那小子一晚上沒睡，今兒個還這麼精神，多半是蘇閒和給他吃了氣血補藥，這小子武功進步速度很快，身子骨也越來越壯了。」

  柳獠扯下牛骨上最後一條牛肉塞進嘴裡，快速吞咽了下去。

  他站起來，揮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水，冷聲道：「這小子一個孤兒，身子骨還能養起來，說明蘇閒和給了他天大的好處，這好處我得搶過來！」

  「是哩！這小子也配？好處就該是大哥的！」癩子漢一臉堆笑。

  「別說屁話，我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柳獠橫了他一眼。

  「查清楚了，那小子會製毒，蘇閒和多半是因為這個才給他好處，只要咱把他製毒的方子搶過來，那好處就歸咱了！」癩子頭一臉壞笑。

  柳獠眼裡閃過一抹凶芒：「那就今晚，搶他娘的，比老子實力弱，他活該被老子搶！！」

  當晚。

  謝寒結束武道修行，起身去製備青蕪膏。

  沉水墨玉簡中驀然又出現了柳獠的水墨畫像，他眉頭一皺，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子，這麼晚不睡，去幹什麼？」

  謝寒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癩子頭漢子，正一臉凶光地盯著他。

  這漢子他認識，是柳獠最大的狗腿子，叫什麼陳癩子，早年就是個人嫌狗厭的街溜子，來這裡當撈屍人，就是為了找機會習武。

  而柳獠就站在他身後，還帶著三四個跟班。

  此時，大多數撈屍人已經回屋，但還沒有睡覺，一看到這陣仗，都躲在屋裡，透過窗戶門縫看起了好戲。

  柳獠的惡名人盡皆知，凡是被柳獠盯上的，多半要脫層皮。

  這些個撈屍人一部分是帶著看樂子的心態，還有一部分是想看謝寒倒霉，最好是直接被柳獠廢了。

  這段時間謝寒天天有水狸肉湯喝，身子骨肉眼可見地壯實起來，自然招人眼紅，這眼紅了，心就黑了。

  很多撈屍人這輩子沒出頭希望，只能爛在泥潭裡等死，打心底里不想看到有身邊人從泥潭裡爬出來。

  「有事？」

  謝寒冷聲道，沉水墨玉簡震動，上面又多了幾個人的水墨畫像，包括陳癩子和他的一眾跟班。

  他心頭一冷，明白今天這事兒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掉的了。

  他心念一動，沒有人注意到，他腳下的影子蠕動了起來，朝陳癩子摸了過去，順著褲腳滲透了進去，如水一般包裹住了他的雙腿。

  「他姥姥的，你這是什麼口氣？偷了老子的東西，還敢叫？把東西交出來，再賠十個大洋，不然，今天我打斷你的腿！」陳癩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倍，挽起袖子作勢就要打。

  四周屋子裡，眾多撈屍人議論紛紛。

  「謝寒這小子死定了，有好戲看嘍！」

  」活該他倒霉，水狸湯也不分老子一口，呸！」

  「又是這一招，倒打一耙！陳癩子這狗東西是越來越熟練了！」

  「噓！小點聲，被聽到小心被敲斷腿！「

  …

  謝寒輕聲問：「什麼東西？」

  「一副藥方，不對，很多副藥方，有多少都拿出來！」陳癩子惡狠狠道。

  謝寒頓時明白了，這是柳獠眼紅自己有水狸肉吃，想把製毒方子搶過來，截胡蘇閒和給的好處。

  柳獠這種人沒什麼道義可言，從小在狼窩裡長大，腦子裡只有弱肉強食，我強，我就強搶，弱者不配擁有任何資源。

  「我不懂你說的話。」

  謝寒轉身就走。

  「老子弄死你！」陳癩子勃然大怒，這院裡哪個撈屍人見了他不都得抖三抖，謝寒這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讓他很不爽。

  他發誓，今天一定要打斷謝寒兩條腿，呃不，雙手雙腿都打斷，讓他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而當他剛向前走了一步，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向前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啊！我的腿！我的腿！」

  陳癩子拉起褲子，雙腿已是血肉模糊，血流如注，看上去觸目驚心，直疼得他滿地打滾。

  謝寒目光沉靜，心道剛才說話的功夫，影子承載的毒藥已是滲透入了他腿部筋肉，陳癩子發力催動氣血，加速了毒性運轉，驟然爆開，造成了眼前這一幕。

  柳獠等人爺是腳步一頓，臉色驚疑不定，向後退了兩步，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害怕，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陳癩子雙腿皮肉都快沒了，看得人一股寒氣直往頭上冒。

  「大哥，有毒！」旁邊有人提醒了一句。

  柳獠立刻向後退了七八步，不敢靠近陳癩子。

  「大哥，救我！救我啊！」陳癩子哭喊著。

  柳獠死死盯著他：「廢物！你們兩個，把他抬回屋裡去！」

  他回頭吩咐道，身後兩人都是臉色一白：「大，大哥，我不想死！」

  柳獠臉色陰沉，盯著謝寒的背影，五指緊握成拳，掌背有青筋爆起。

  「特娘的，老子遲早生吞了你！」

  他猛然一腳將身旁一人踢翻在地：「讓你去就去，再不去老子先廢了你！」

  「是是是！」

  這兩人硬著頭皮將陳癩子抬進了旁邊一間屋子，哭嚎聲漸息。

  周圍屋子裡，眾多撈屍人都是大眼瞪小眼，本以為謝寒死定了，沒想到出事的是陳癩子。

  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到陳癩子突然就倒地打滾。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有的說是陳癩子自己倒霉，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也有人說是謝寒搞的鬼，但大多數人心裡都對謝寒增加了幾分畏懼感。

  第二日。

  一切如常。

  謝寒吃飯時，聽到旁邊有人議論，說是陳癩子雙腿盡廢，昨天流血過多，沒命了。

  謝寒聽著內心毫無波瀾，陳癩子對他釋放敵意的那一刻，在他心裡就已經判了死刑。

  而這件事河司上面也沒有人再追查，死個陳癩子，就像死個蒼蠅一樣，對河司老爺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沒有證據表明是他下的毒，是陳癩子突然爛腿，就更追究不到他頭上。

  不過，柳獠對他的敵意更強了，只要出現在他百步範圍，墨玉簡中水墨畫像就會自動浮現。

  謝寒琢磨著，是不是要再製備一種毒藥，這一次或許可以挑選慢性毒藥，讓柳獠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