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水墨玉簡

  石莽停步,多看了幾眼,謝寒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演練拳法。

  別人看不出深淺,只會覺得這小子動作有一股獨特美感,但他如何能看不出,每一個招式要點都拿捏得很精準,角度,速度,力道無可挑剔,說一句完美也不過分。

  

  別說其他人,就是他都做不到,如此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只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

  石莽收回目光,臉上並無幾分高興之色,反而有一股深深地寒意。

  「繼續練,差得遠!」石莽沉聲道。

  「得嘞。」陳忠連連點頭,驀然高聲喝道,「你們這幫兔崽子聽到了嗎?繼續練,還差得遠!」

  石莽則邁步走進了旁邊一間廂房,屋子裡,蘇閒和正在端著碗吃麵,剛挑了一筷子送嘴裡,看到石莽進來,他也沒起身,咬了半瓣蒜,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道:「喲,這不石隊嘛,哪兒陣風把您吹來了,來來來,坐!」

  石莽嘴角抽了抽,坐個屁,這屋裡就一張凳子,關鍵蘇閒和還沒有想讓位的意思。

  換作旁人,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但蘇閒和他不敢,因為他看不透,不單單是實力,還有背景,哪怕是溫家家主都禮讓三分。

  石莽深吸一口氣,將一壺酒砸在了桌子上,沉聲道:「顧景禮和孟老狗女兒的事聽說了嗎?」

  「聽說了!」蘇閒和點點頭,將另外半瓣蒜丟嘴裡,又挑了一筷子面,還是沒起身的動作。

  「真事?」

  「那還能有假!」

  「顧景禮名為副,實為正,警司都是他說了算,若娶了孟家女,和孟老狗沆瀣一氣,溫家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蘇兄弟是一點都不擔心?」石莽挑眉。

  「擔心,石兄弟看不出來嗎?我怕得要死,這幾天睡不著覺,飯都吃不下!」蘇閒和將第八個空碗摞在了旁邊桌子上,打了一個暢快的飽嗝兒。

  石莽掃了一眼這八個空碗,嘴角抽了抽:「山雨欲來,孟家得勢,溫家第一個倒霉,溫家上下都得完蛋,蘇兄還是早做打算吧。」

  石莽深深看了蘇閒和一眼,心裡暗罵:「這狗賊這麼鎮定,必有後路,可惜,嘴裡沒一句實話。」

  他轉身推門而出,喝道:「陳忠,滾過來!」

  「哎!小的來了!」陳忠帶著笑臉,快步沖了過來,」爺,您吩咐!」

  石莽眯眼,掃了一眼謝寒:「看到牆角那小子了嗎?有幾分天賦。」

  「爺惜才,想讓小的拉一把?」陳忠問。

  石莽抬手就是一巴掌,將陳忠腦袋上的瓜皮帽扇落在地。


  「拉你奶奶個腿兒!一分錢不交,老子是怕他壞我好事!」石莽瞪眼。

  「哎,對!他姥姥的,不給爺上供他還想出頭,想得美!爺放心,這小子就一個孤兒,有天賦也沒卵用,吃不起水狸肉,最多能入門,精通他都達不到!」陳忠立刻反應過來,一臉諂媚笑容。

  「孤兒?那不用管了,這小子沒機會出頭的!」石莽一甩手,直奔院門。

  「爺,您慢走!「陳忠一臉燦爛笑容。

  待石莽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陳忠臉色變冷,撿起地上的帽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見錢眼開的狗東西,老子祝你生孩子沒屁眼!」

  廂房裡。

  蘇閒和站在窗邊,透過窗戶,目光打量著外面的撈屍人。

  他拿著一根竹籤,一邊剔牙,一邊觀摩謝寒的

  動作。

  「嘖嘖,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呢喃低語,而後伸了個懶腰,「狗日的,一吃飽就犯困。」

  蘇閒和轉身盤坐在貢桌前的一塊蒲團上,解開上半身衣服,赤裸胸膛,而後吞下一枚棗紅色藥丸,微閉雙眼,胸膛起伏。

  片刻功夫,他胸口有紫色花紋浮現,從左胸心臟處為起點,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迅速覆蓋整個胸膛,隱隱交織成一頭異獸,蛇首雙尾,獠牙突出。

  一刻鐘後,蘇閒和睜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搖搖頭,眼裡閃過一抹失望。

  「這毒差點意思。」

  …

  翌日。

  清晨,濕咸河風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屍體發爛的臭味。

  謝寒掃了一眼,不遠處,有幾個撈屍人正將一具浸泡得面目全非的浮屍打撈上船。

  他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抹火熱,只因眼前閃過一段信息。

  「檢測到靈韻古物,沉水墨玉簡!」

  「靈韻古物,明顯是比殘韻古物高一個等級,發財了!」謝寒心道。

  但他明白,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這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太興奮必然會引起有心人注意,進而招惹來禍端。

  謝寒保持面無表情的神態,等到周圍人都離去,他才探竿,落耙,收網,一塊三寸寬窄,沾滿河泥的玉簡落在了船上。

  當謝寒將河泥洗去,玉簡清晰呈現在眼前,通體烏黑髮亮,內呈水霧狀,諸多信息浮現在面前。

  【沉水墨玉簡(中品靈韻古物)】

  【先秦玉簡,三寸寬窄,玉色漆黑,玉質緻密,浸水不滲,外表刻有纂文,內里蘊藏微弱神性】


  【血契條件:無】

  【被動:墨記,百步範圍,若有人對持有者釋放敵意惡意,玉簡將自動記錄其模樣。(未激活)】

  【獎勵:古蜀萬毒經(0/100),流傳於古蜀地的毒經,記錄有天下各類毒物辨識和毒藥煉製之法。】

  謝寒當即滴了一滴血在玉簡上,掌背上山河血印光芒一閃,耳畔響起提示音。

  「沉水墨玉簡已轉化為契約古物。」

  謝寒心念一動,體內大量氣血灌入了山河血契中,契約進度快速向前推進。

  約莫半柱香,進度值達到100。

  謝寒先是感覺一陣腳步虛浮,進而腦海中浮現大量信息,皆是各類毒物辨別之法和毒藥藥方,包括如何煉製,如何破解等。

  過了一會兒,謝寒睜眼,初步消化了這些信息。

  古經中毒物數量達到了上萬種,藥方有八百多副,乃是古蜀唐家數百年家學傳承。

  這一刻,在理論層面,謝寒已然成為了一個毒道高手。

  他摩挲著玉簡,心裡在思考,要不要把這玉簡上交河司。

  若上交,必然能獲得一大筆錢,興許能換十幾斤水狸肉。

  但一來這玉簡的被動很管用,在河司,乃至這一方異界,惡人橫行,有此物幫忙分辨善惡,識別潛在危險,能為他減少很多麻煩。

  二來,他現在實力還不夠,突然得到一筆大錢,恐怕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思來想去,決定先不交,自己先用著,不好用再考慮交出去,還得等實力變得更強,又或者找到一座靠山。

  他心念一動,玉簡消失,直接收回了儲物空間。

  入夜。

  一眾撈屍人照舊聚在一起練武,謝寒注意到又少了三個人,不是練廢了,就是太苦,看不到希望放棄了。

  當兩個時辰練習結束,謝寒正要回屋,忽而身後有一隻手掌搭在了他肩膀,乃是一個馬臉漢子。

  「隊長叫你過去一趟!」

  「好!」謝寒點點頭。

  隊長,自然是指七隊的蘇閒和,他就屬於第七打撈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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