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慘烈(求收藏,求追讀,追讀很重要o(╥﹏╥)o)
漆黑的夜晚被燃燒的村莊染上了橘紅的顏色,仍在燃燒的木樑搭在一截斷裂的土牆上,幾具燒得焦黑的屍體交迭在一起,火星順著焰火的熱氣升上夜空,又化灰落回地面。
村中寬敞的空地上,有活著的村民相互抱著悲泣出聲,有面色麻木的人跪在地面向著自家的方向凝視,久久不動。
嗚嗚咽咽的哭聲中,沙沙的腳步聲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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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餘鮮卑俘虜被繩子綁成一串,在周邊漢卒押解下踉蹌前行,偶爾有人摔倒在地,被趕上的漢卒調轉長矛一陣抽打,彭彭乓乓的響聲中,哀嚎著連滾帶爬前行。
村中土路上,舉著長矛的漢軍騎兵下馬,放好長兵,抽出環首刀走上前查看受傷的人,發現己方的同袍就抬去一旁,還有氣的連忙取來傷藥撒在傷口上,又用布料綁好。
而對著活著的鮮卑人,這些邊卒一手揪著鮮卑人的頭髮,一手用刀在喉間一抹,短促的慘叫過後走向下一個。
「軍侯……」
身穿黑色皮甲、頭戴紅色幘巾的青年握著腰間的漢劍走過來,對著站在戰馬旁拄著方天畫戟的身影開口:「這是第四個村子了,天殺的鮮卑虜。」
青年名叫魏越,字文度,同呂布都是五原郡出身,有勇力、便弓馬,擅使一桿長矛,再加上家中頗有資產,在軍中的人緣不錯,現任屯長一職。
火光映照著呂布面無表情的臉,他抬頭看看還插在戟尖上的人頭,抬手抖了一下,人頭落在地面嘭一聲彈起滾向一旁停住。
「傳令下去,殺掉俘虜,讓能行動的隨某繼續北行,去下一個村子。」
「軍侯,等等。」魏越趕上兩步開口:「王太守未曾打算全力剿除寇虜,給軍侯的士卒也不足,您就算……」
沙……沙……
呂布沒聽他說什麼,他的視線一直追在遠處的一個衣衫破爛的婦人身上,他視力很好,能借著火光看清那女人的眼神。
空洞無神,好似死了一般。
現在正彎著腰,奮力地拖著一具沒了一隻手臂的男屍往村子外面走去。
有漢軍士卒過去說了句什麼,大體是在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女人搖了搖頭,繼續木著一張臉拖動男人的屍體。
「軍侯,軍侯?」魏越提高音量叫了兩聲:「我說的你聽到沒?」
「聽到了。」
呂布視線沒有轉移,腦中回想了下剛才魏越說的話,毫無所得,大嘴一撇:「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他乃閹豎至親,如今大閹王甫於去歲已死,他不過因地處邊疆一時無人替換,待朝中選出賢能將其替換,他就要奔赴黃泉追趕其兄,本翁現今能聽其令已是那豎子幸事。」
「軍侯慎言!!」
魏越臉色大變,先警惕的四顧,見沒人注意,這才吸一口氣,小聲道:「君莫不是忘卻去歲大儒蔡邕遭流放途徑我郡,只不過酒席間言行輕慢太守,就遭其誣告遁走吳會之地,他若聽著君言非要在離開前與君置氣,豈不冤枉。」
呂布眼珠動了下,面有悔意,卻仍是微微仰頭:「汝不言,某不說,那閹豎之弟如何知咱們行事若何。」
魏越張張口,又閉上,想了想又道:「就是他不知,不罪我等,碰上大隊鮮卑虜亦可能不利。」
「怕甚!」
呂布轉頭看他一眼,「哼」一聲:「有某在,哪怕千軍萬馬也能殺個對穿……」,轉身走兩步踩著單邊馬鐙片腿上馬,抓起韁繩,倒提畫戟低頭看向他:「某在村外等著你們。」
韁繩一抖:「駕——」
高大的身影隨著馬蹄聲快速遠去。
魏越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半晌輕「唯。」一聲,四顧一番村中悽慘景象,又聽著隱約傳來的悲泣聲,吐出一口氣:「常年在這邊境,還是早些習慣這些較好……」
鮮卑人南下劫掠並非一日,像這種百姓自發形成的聚落更是對方最喜劫掠的目標。
他初時見也是義憤填膺,慢慢的看得多了,現在已經沒了當初那種怒髮衝冠的情緒,更多的是一種在心底延燒的憤恨。
他以前覺得呂布不一樣,畢竟呂家乃是九原新晉的豪強之家,少有他們這些邊軍將士對邊境百姓生活悽慘的感觸。
然這個同袍去歲剛剛及冠,憑著遠超常人的武勇被都尉看中親自邀請至軍中,不過一年就做到軍侯的位置,統領他魏越這個屯長與其他同袍。
起初他還不服,以為是這青年憑其家世與都尉所做交易,等與其較量時被其幾合打落戰馬,自此後便心服口服,又隨著呂布剿滅了幾次匪患與鮮卑虜的挑釁,更是對其武勇敬佩有加。
「罷了,這種事我也習慣不了!」
自語一句,魏越轉身走向戰馬,飛跳上去,聲音在黑夜裡響起:「傳軍候令,不留俘虜,我等繼續北上,受傷的自行迴轉,怕死之徒也可離去。」
百餘活著的漢軍轉頭看向聲音傳來,有人沉默地捂著傷口躺倒在地。
有人對視一眼,將目光看向被綁著的鮮卑俘虜,舔了舔嘴唇,握緊了刀柄,帶著怪異的笑容走上前。
火光將人揮舞兵器的影子剪在地面,頃刻間人臨死前的慘叫再次迴蕩在村中。
隨後更多的人握緊武器跨上戰馬,跟了過去。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村子還有很多,都在鮮卑人的鐵蹄下受罪。
……
東方露出一抹魚肚白,驅走了清晨的寒意,灰燼在風中打轉,鳥雀猛地張開翅膀,撲稜稜的飛走。
隆隆隆——
馬蹄翻飛,上百道戰馬的身影踏過漸黃的草地,正在青黃摻雜的草叢上蹦跳找食兒的鳥雀,慌忙貼地飛走,馬蹄已經從這踏了過去。
魏越從騎隊奔馳中上來,堪堪趕在呂布身後一個馬位,回頭看一眼奔馳中舉著水囊喝水的騎卒:「軍侯,奔行時間不短了,不如讓大夥休息一下?」
呂布轉頭看了一下,又抬頭看下天色,手一扯韁繩,降低了速度:「某記得前方不遠就是一個村子……」
說話間,他眉頭皺了起來,提鼻子一聞,轉頭看著身邊魏越等人:「你們聞到什麼氣味兒沒有?」
「氣味兒?」有騎兵皺起眉頭,兩側鼻翼輕輕動了動:「好像有燒焦的味道……是昨夜在那村子中吸入太多煙氣了?」
「不對,過去看看!」
呂布馬鞭一抽,胯下戰馬再次跑動,快要接近西邊雲中郡的邊界,前方丘陵後方一股淡淡的黑煙飄上天空,昨夜那種房屋、皮肉燒焦的氣息濃烈起來。
噠……噠……
戰馬緩行在丘陵野道,路邊趴著幾具屍體,原本匯聚地面的血泊乾涸,深褐的顏色在地面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圖案。
漢卒騎在馬上,沉默的注視著屍體,這對他們並不陌生,這兩天見的多了,粗布麻衣,是附近村子的百姓。
呂布收回望著地下的目光,年輕俊臉毫無表情,一言不發的向前促馬而行,然後便看到一顆顆帶著驚恐、絕望,微張著口的腦袋被人插在木桿上,男女老幼都有。
魏越向後面示意一下,幾個騎兵下馬開始收拾這些可憐人。
漢人講究入土為安,這些可憐的人生前沒能護住,死後總不能任其暴屍荒野。
走過這一段示威之路,前方殘破的村莊進入視野,還有餘火在各處燃燒,十多具無頭的屍體被胡亂堆積在一處斷牆下,顯然剛才林中那些人的身子。
流淌在地面的血液過多,留下一條條小溪似的乾涸痕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魏越的嘴唇動了一下,鮮卑虜三字沒有出口,有些仇恨不需要經常掛在嘴邊了。
呂布一扯韁繩,年輕的臉龐帶上一抹戾氣,視線轉向漢軍騎士:「看村子與血液痕跡應該還沒走遠,找出來。」
幾個擅長尋蹤覓跡的漢軍斥候對視一眼,飛快地打馬出去,不多時在村子東邊響起一陣短促的號角聲音。
魏越一扯韁繩:「軍侯,這裡靠近邊郡了,再過去就是雲中郡了。」
「管他何處!」戰馬踏著土地留下兩個清晰的印記,呂布馬鞭向著東邊一指:「隨某來,宰了那些狗賊!」
聲音酷烈,帶著怒意漫過草原。
【魏越,字文度,五原宜涼人也,冷靜自持,多隨太祖衝鋒陷陣,甚得太祖喜愛……
——《新趙書》·列傳十三·魏成李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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