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突生變故

  從前那張滿面傲氣,野性難馴的臉龐,眼下幾乎已辨認不出…

  取而代之的,是腫到睜不開的眼眶,被打到開裂的唇角。

  和淌到下頜線,看著觸目驚心的血污…此刻的吐賀囂,可以說簡直沒了人形。

  沈若淵心底一緊,「怎麼說也是王子,竟被如此磋磨。」

  小奶糰子雙拳緊握,眼睛酸得不行。

  她只能拼命眨動,才忍住了一圈圈,瘋狂冒出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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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達王萬年!」

  「蒼天護佑,追隨我王,草原永昌!」王庭上,這時,還響著震耳的歡呼。

  而在熱鬧聲中,被拖拽的少年甦醒了一點,他一言未發,只是冷哼了聲,朝地上啐了口血水。

  隨即,似乎感應到什麼似的。

  吐賀囂又突然抬起腫眼,朝小奶糰子的方向,張望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體力不支,重新暈厥過去。

  身上像綁死狗似的,那五、六條大鐵鏈子,也隨之發出聲響。

  「爹爹,吐賀囂被他們……」小歲安抓住沈若淵的袖子,可一開口,鼻子又酸到說不出話。

  以前的吐賀囂多驕傲啊,自比草原最烈性的馬兒,不敢想,他都經歷了什麼。

  賀拔羽見狀,也忍不住皺眉。

  「草原上的規矩,是可殺不可辱,好歹也是先王血脈,這渾達王竟下如此狠手。」

  沈若淵握住閨女小手,「別急,咱們一定救他出去!」

  這時,走至上座的渾達王,命人把吐賀囂,直接綁到刑台之上。

  坐穩後,他朝下招了招手,又環顧了一圈。

  不過這時,渾達王就察覺,高翔族這邊有異。

  他的視線停在小歲安等人的臉上,不免微微擰眉。

  「鷹酋如今出息了,還和中原人打上交道了?」渾達王岔著雙腿坐下,濃眉下一片威壓。

  賀拔羽單手扶肩,起身解釋,「回我王,這幾位是想買我族皮草的行商,聽聞您威勢難擋,一繼位便另各部臣服,特想來一睹王顏,我才帶他們前來開開眼的。」

  這話帶著不得已的奉承。

  不過,倒讓渾達王受用。

  於是他揮揮手,暫且不計較,這便吹響狼哨,宣各部上貢了。

  隨著一聲狼嚎呼嘯,只見身穿不同皮裝、飾物的各族首領,這便帶著幾名族人,將提前備好的穀物、皮毛乾草、良馬鐵器,紛紛呈現在上。


  兩側還站著驗測的達官。

  每檢驗完一物,便點頭命人記上。

  這場面,甚是壯觀。

  小歲安看得眼花繚亂,忍不住問,「大鷹叔叔,什麼是交貢啊,要是不合格會怎麼樣。」

  賀拔羽壓下聲音,「每年到了離神節,我們各族都要給王庭,上交自己部落的產出。」

  「交多少,由各族人頭來定,至於交什麼,也是提前早有劃分的。」

  就像他們高翔族,因所居的飛翎甸,水草最豐美。

  所以每年收割的過冬乾草,都要貢給王族七成,自己只可留三成。

  哪怕餘下的部分,高翔族只能勉強度日,也絕不可少了王庭半點。

  若是上交不出來,或是內有次品……

  那整個部落,輕則處死首領,重則全被罰為罪奴,失去自己的領地和自由。

  聽著這般高壓之策,沈若淵不由皺眉,「這和我們中原的收秋稅,便是差不多的意思了。不過,每年產出要交七成?未免太過嚴苛了,你們要怎麼生活。」

  賀拔羽微微搖頭,眉眼裡帶著幾分悲哀,看向這一片繁華的王庭。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這便是他們柔然的法則。

  在他們草原,各部落強弱不一,而以狼為象徵的白狼部落最是強悍,占住王位,他們也只能臣服。

  「我們高翔族已算尚可,還有比我們更難熬的。」賀拔羽低聲說了句,然後便起身,帶著部下,輪到他們貢奉乾草了。

  看著賀拔羽一閃而過的不甘,沈若淵心中有些想法,柔然由各部族組成,若是這渾達王不得人心,想換掉他便不是難時。

  而此時,賀拔羽已上前行禮。

  待他命人把乾草,盡數奉上後,本來正要入座。

  可誰知這時,卻突生了變故!

  檢驗的達官,準備將乾草入倉,一道清冷的女聲卻就此響起。

  「且慢!」

  隨之傳來的,就是一聲「大女祭到!」

  賀拔羽急忙回頭,就見一個身披白色長裘,從頭蒙到腳,手持一根獸骨節杖,腰間還佩著一串銅鈴的女子,邁步朝他們走來。

  此人正是渾達王上位後,突然奉的草原女祭。

  見狀,所有人都起身相迎。

  小奶糰子好奇看去,卻見此人與其說是穿著裘衣,莫不如說,是把自己整個人,裝在一個白裘大袍之中。


  別說是她的臉了,甚至連她的頭髮和鞋子,都看不到一丁點。

  李玄意外凝眉,「一個祭司,竟如此打扮,當真難得一見。」

  很快,「大女祭」站定後,卻見她忽然抬手,指向高翔族的乾草。

  「王上,今日我以獸骨相擲,算得有人在交貢時,會故做手腳,會在貢奉中,摻雜能害死牲畜,讓其腸肚打結的毒物,藉此以害死王庭的戰馬和牛羊,好讓王庭今冬失去戰力和食物。」大女祭聲音沉沉,聽起來,難辨男女。

  聞言,所有人心中一驚。

  渾達王當即怒目,拍案起身,「什麼?竟有此事?那敢問大女祭,是何人如此大膽!」

  大女祭未出一言,只抬手,將手中一個圓白罐子,向空中一擲。

  下一刻,滿罐子被打磨好的獸骨中,有一顆,最先掉落於地面上。

  撿起來一看,這枚獸骨上,刻的正是鷹鳥象形。

  而鷹在柔然各部,便代表著高翔族。

  大女祭語氣沉定,「上天賜示,飛鳥一族乃禍首,是為高翔族!」

  聞言,賀拔羽瞪大眼睛,他當即急聲反駁,「不可能,我們鷹部向來忠心耿耿,大女祭何出此言!」

  大女祭不急不慢,只看向上貢的乾草堆。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鷹酋,是你自己認罪,還是待王上派人直接搜查出來!」大女祭很是篤定,聲音在面紗下,顯得有些悶悶的。

  此話一出,各部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能讓牲畜腸肚打結,大女祭所說之物,莫不是那枯霜籽不成?」

  「高翔族竟敢如此膽大,那處死鷹酋,沒收他們的飛翎甸,是免不了的!」

  「敢在離神節交貢時搞事,當真是,值得上死一萬次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賀拔羽渾身一僵,心中陡然生懼。

  得虧,得虧有小歲安在。

  不然若是那天,沒有發現枯霜籽,又或是枯霜籽沒被挑出,那麼今日,他可就在劫難逃了!

  而更讓他後怕的是,他們鷹部的族人們,還有他們世代守居的飛翎甸……也將不存。

  想到這兒,賀拔羽抹了把冷汗,但又忽然,生出更為可怕的一個念頭。

  等等……枯霜籽的事,大女祭怎會知曉得如此精準?

  若是當真是卜算出來的,

  那又為何算不出,草籽已被清理乾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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