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充滿殺戮的噩夢

  沈若淵看著她短胳膊、短腿,還有豎著一根呆毛的小腦袋。

  有些啞然失笑。

  這小傢伙,還沒椅子高呢,就這麼會護著身邊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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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就和爹爹一起去,咱們定護住皇上好嗎。」沈若淵彎下身,輕輕貼了下小傢伙的額頭。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然後他就騎上快馬,一大一小,奔向日月明酒樓的方向了。

  此刻,日月明早已封鎖,因昨日被黑氣爆破,透著破敗氣息。

  小歲安牽著爹爹大手,小心踩上樓梯,先把整個酒樓,都探查了一遍。

  等到來至四樓時。

  透過半開的窗,小歲安亮了眼睛,小手指朝外一指,「好巧呢爹爹,這裡正好,也能看到我們造福閣!」

  沈若淵抬頭一看,果然,日月明和造福閣,呈遙相對望之勢。

  是巧合?

  還是有意為之…沈若淵忍不住思忖。

  不過就在這當口,小歲安眸心一眯,忽然發現。

  就在日月明和造福閣的中間,以此俯瞰,竟然能看到一個,以多處屋舍、鋪面,組建的法陣!

  締結法陣的屋舍,上方都有濁光涌動,散發著陣陣猩紅之色。

  而這些紅光連在一起,正好可以拼成一個大字。

  「爹爹,這是什麼字啊?」小歲安不認識,趕忙用手在窗台上,劃了幾下。

  沈若淵垂眸,等她寫完,認出來居然是個【蝗】字!

  「蝗?」沈若淵猛地警覺,「莫非是對應了蝗災?歲安,你怎麼會突然寫它!」

  小歲安張大了小嘴兒,「爹爹,我知道了,壞人肯定是想用法陣,催動蝗蟲到來!」

  「法陣?」沈若淵眉心一皺,彎腰抱起小傢伙,「走,咱們先離開,此事得趕緊告訴皇上才行。」

  小歲安抱住爹爹的肩膀,氣得直揮小拳。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太惡毒了吧,看她破陣的!

  另一邊,早朝還未結束。

  空中預言,玄幻非常,遠超群臣能力,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考慮到,眼下傳聞的「皇上不仁」、「廢太子蒙冤」、「降下天罰」之說。

  禮部尚書等人,猶豫片刻,便拱手上前勸諫。

  「皇上,京城風言風語不斷,百姓們都因此事,議論當年廢太子之死。」


  顧晏山端坐龍椅之上,掀起眼眸,「然後呢。」

  「為平息民沸,臣等斗膽,請皇上准允廢太子入皇陵,復他懷賢太子之名,以昭示皇上恩德寬仁,才能止市井非議啊。」禮部尚書說完,腦門上都冒出一圈冷汗。

  朝堂上,頓時落針可聞。

  顧晏山後背挺起,清秀的面容上,寒意一寸一寸地襲了上來。

  關於當年那場宮變。

  一直都是顧晏山最大的忌諱。

  「為廢太子正名?」顧晏山揚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眾愛卿是也覺得,朕的名位來得不正,冤屈了顧庶人,和他的黨羽?」

  禮部尚書頭皮發麻,趕忙屈身解釋,「微臣豈敢,聖上息怒。」

  只是昨日,天上降字。

  明確說了,若不為廢太子等人昭雪,就要降下蝗、洪二災,讓大西遭殃啊。

  「若真有這麼一天,百姓怨聲載道,豈不更加,落入敵人圈套,所以還不如皇上順勢而為,先主動破局。」禮部尚書拱著雙手,只能想出此計了。

  顧晏山揉著額角,抬手冷揮,「給朕住口,退朝!」

  群臣不敢再言,只能跪地,恭送皇上離開。

  從太極殿走出,顧晏山一路沉著臉色,回到了重華宮。

  大內侍緊隨其後,入殿後,奉上一杯安神茶。

  「皇上,您的臉色……還請喝杯參茶吧。」

  顧晏山合上雙眼,一臉疲憊,「你先下去,朕要歇息片刻。」

  大內侍擔心更甚。

  要知道,皇上登基以來,向來勤勉,白日裡何曾睡過半刻。

  只是眼下,他又幫不到皇上什麼,只好放下參茶,「那老奴就守在殿外,有事您就喚奴才」

  待寢殿空無一人後,顧晏山扶著額頭,倚靠於床榻之上。

  九年前,那場宮變,鮮血淋漓的一幕幕。

  縱使他想忘卻,但此時此刻,還是被再次牽出,在他的腦海里開始閃回。

  當年,先皇為了拱衛皇權,培養懷賢太子,故意引導顧晏山和其他皇子們,互相爭鬥。

  一個又一個皇子,為了皇位殺紅了眼,卻不知,自己只是被父皇,當成懷賢太子的磨刀石。

  是天家的犧牲品。

  顧晏山起初,無心參與奪權,他沒了生母,又不得皇上疼愛。

  只想安穩度過餘生。

  直到那天夜裡,年僅十五歲的他,頭一次奉命征戰歸來,帶著滿身傷痕。


  口中還殘存著血腥氣的少年,本以為能夠等到,父皇的讚許和安慰,誰曾想,反而在宸華宮外,偷聽到了最殘忍的真相。

  「其他皇兒再出色,也只能成為懷賢的登雲梯。」

  「等到懷賢即位後,那幾個鋒芒太過的,盡可殺之。」

  「我們顧氏江山,需要的不是天家溫情,而是一張鐵血無情,穩坐萬年的龍椅!」

  從那以後,為了這份不甘。

  也為了自保。

  短短几年,顧晏山將自己淬鍊出最冷血的鋒芒。

  終于于一場雨夜之中,發動了前所未有的政變!

  顧晏山昏昏沉沉,陷入了回憶的噩夢之中。

  就在這時,小歲安從日月明酒樓回來了,正想和皇上,說法陣一事。

  大內侍一看到小奶糰子,趕緊上前,「小鄉君,您可算來了。」

  「皇上呢,這個時辰,他怎麼不在御書房啊。」小歲安揚著漂亮小臉兒,很不解地問。

  大內侍指了指門內,「皇上龍體不適,在寢殿歇息。」

  小歲安一聽,這就輕輕推開殿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才剛一靠近床榻,就聽見,一陣嘶啞的痛苦低吟,響了起來。

  顧晏山緊閉雙眼,眉心擰在一起,仿佛陷入了夢魘一般,整張臉都很慘白,汗水順著他額頭,不停淌落下來。

  夢境裡,父皇震怒、絕望的雙眼。

  廢太子斷落、血淋淋的頭顱,全都在眼前,揮之不去。

  宮變之夜,慘死的所有人,仿佛在這一夕之間,都縈繞在他身邊,想要拉他同入地獄。

  「弒父…」

  「殺兄……」

  「有違人倫,不得好死!」一聲聲痛聲控訴,在顧晏山的腦袋裡炸開,仿佛要把他吞噬。

  顧晏山不由慘笑。

  沒錯,他就是六親不認,為了皇權不擇手段之人,那又如何。

  小歲安很是著急,連忙跑過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摸到他的額頭上。

  「皇上皇上,你怎麼了,快點醒醒。」

  看著顧晏山這般,小歲安突然覺得,心臟莫名刺痛了一下。

  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好奇怪啊。

  尤其是當,顧晏山痛苦呢喃出「六親不認」這句夢話時,小歲安的眼角,也跟著濕答答的。


  「皇上別怕,有歲安在呢,我才不會讓你成為,六親不認的壞人,你快醒醒呀!」

  她伸出小肉手,緊緊握住了顧晏山的大手。

  就在這柔軟、溫暖傳遞來的一瞬。

  顧晏山的腦海里,那一張張猙獰恐怖、前來索命的面孔,終於變得模糊了。

  眼前的血腥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軟乎乎的小手,將他從無間地獄中,硬拽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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