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陰陽共生契,把神格分你一半
那朵妖艷的血色彼岸花,在霍燼慘白冰冷的眉心處,瞬間紮根。
刺目的暗金神芒,像是一把燃燒著業火的利刃。
毫不留情地、霸道地,直接刺穿了生與死的維度壁壘。
宴辭閉著眼睛。
他那原本站立在冰原廢墟上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重量。
而他的神魂,已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強勢地撞入了霍燼那片正在飛速崩潰的精神海!
「轟——!」
無聲的巨響,在霍燼的靈魂深處炸開。
這是一片怎樣慘烈的末日景象。
原本應該廣闊無垠的精神海,此刻已經被徹底撕裂成了無數塊碎片。
一邊是代表著深淵自爆的慘白色毀滅強光,像貪婪的蛆蟲一樣,瘋狂地啃噬著殘存的邊界。
另一邊,是霍燼為了保護宴辭而透支生命、徹底失控的地獄黑炎。
這兩種極端狂暴的能量,在精神海里互相絞殺。
掀起了一陣陣足以絞碎任何靈魂的能量風暴。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絕望的黑洞。
沒有一絲生機。
這是一個正在走向徹底寂滅的世界。
宴辭的神魂站在風暴的中心。
暗金色的玄袍被狂暴的能量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平天冠上的玉珠劇烈碰撞。
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桃花眼,此刻卻布滿了焦灼與心疼。
他在這片支離破碎的廢墟中,瘋狂地搜尋著。
「長官!」
宴辭的聲音在精神海里迴蕩,帶著言靈的穿透力。
卻被那些呼嘯的黑炎和白光撕扯得支離破碎。
沒有回應。
只有無盡的死寂和毀滅的轟鳴。
宴辭咬著牙,強忍著神魂被這股狂暴能量撕扯的劇痛。
他閉上眼睛,順著那抹屬於自己鮮血的契約指引。
在最深處、最黑暗、也是被撕裂得最嚴重的一個角落裡。
終於,找到了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幾乎已經變得透明、布滿裂紋的靈魂碎片。
霍燼。
男人高大的靈魂,此刻蜷縮成一團。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戰服已經破爛不堪,深邃的眼眸緊緊閉著,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就像是一隻在冰天雪地里耗盡了所有體溫、即將凍死的孤狼。
那些慘白色的毀滅強光和失控的地獄黑炎,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
正在瘋狂地拉扯、吞噬著他最後的一絲靈魂本源。
只要這最後一絲本源消散,霍燼就會在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灰飛煙滅。
「滾開!」
宴辭眼底的暴戾瞬間沸騰。
他怒喝一聲。
暗金色的神明威壓,像是一輪烈日,轟然爆開!
那些附著在霍燼靈魂上的狂暴能量,在觸及到陰司死氣的瞬間。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發出一陣「滋啦」的慘叫,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數米。
宴辭大步走上前。
他在霍燼那即將消散的靈魂面前,單膝跪下。
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動作輕柔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捧起了男人那張虛幻、冰冷的臉龐。
「長官。」
宴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沒有本座的允許,誰敢收你的命。」
他沒有試圖用言語去喚醒一個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靈魂。
因為那根本無濟於事。
霍燼的精神海已經徹底崩塌,就像是一座沒有地基的房子,任何外力的注入,都會讓它加速毀滅。
必須先重塑地基。
宴辭左手手腕一翻。
一根散發著磅礴生命力、通體碧綠的樹枝,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正是他們在迷霧森林裡拿到的「世界樹枝丫」。
也就是幾百年前,他隨手種在黃泉路邊的那盆發財樹的樹根。
這東西常年吸收陰司本源,又在深淵裡變異。
是這世上,唯一能夠承載神力、同時又能修補靈魂裂痕的極品材料。
「忍著點,有點疼。」
宴辭低聲呢喃了一句。
然後。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根散發著綠光的樹枝,猶如一把利劍。
直直地,刺入了霍燼靈魂最核心的位置!
「唔——!」
霍燼虛幻的靈魂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根樹枝在進入靈魂的瞬間,化作了無數條碧綠色的根須。
像是一張張緻密的網,死死地抓住了那些即將潰散的靈魂碎片。
強行,將它們拼接在一起,搭起了一個雖然脆弱,但卻完整的框架!
地基打好了。
接下來。
是賦予生機,和絕對的掌控。
宴辭看著男人那張依然沒有血色、緊閉雙眼的臉龐。
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帶著宿命感的決絕。
神明不能干涉凡人生死?
天道法則不可逆轉?
去他媽的法則。
他宴辭,今天就要在這法則之上,刻下他自己的規矩!
宴辭微微傾下身。
沒有一絲遲疑。
他低下頭。
將自己那帶著暗金色神芒、微涼的唇瓣。
精準地。
重重地。
印在了霍燼那張虛幻、冰冷的薄唇上。
雙唇相觸。
這不是一個纏綿的親吻,而是一場跨越維度的靈魂交融。
「轟——!!!」
一股浩瀚無垠、純粹到極致的陰司本源神力。
順著兩人緊緊相貼的唇瓣。
猶如決堤的黃河,瘋狂地、源源不斷地,灌入了霍燼的靈魂深處!
宴辭的眉心,那朵血紅色的彼岸花印記,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他竟然,在強行剝離自己靈魂深處的——
冥王神格!
「咔嚓咔嚓……」
宴辭的神魂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難以忍受的劇痛撕扯著他的神經。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將扣在霍燼後腦勺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
一半的神格,帶著他一半的壽命、一半的陰司氣運。
順著這個吻。
霸道地、毫無保留地,烙印進了霍燼那重塑的靈魂核心裡!
陰陽共生,神魂共享。
同生,共死。
這是陰司最高級別的契約。
一旦結下,除非兩人同時魂飛魄散,否則,只要宴辭還剩一口氣。
霍燼,就絕對死不了!
「以後,你就是本座名副其實的,專屬長工了。」
宴辭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感受到男人的靈魂在神格的滋養下,開始逐漸凝實,那些狂暴的能量也被徹底壓制、同化。
他那張因為剝離神格而慘白到透明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疲憊卻心安的微笑。
……
現實世界。
極北冰原廢墟。
楚天闊和第一小隊的隊員們,趴在十幾米外的雪地上。
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死死地盯著廢坑中央。
那個穿著暗金玄袍的青年,正單膝跪在地上。
一手按著老大的胸口,另一隻手,食指點在老大的眉心。
兩人被一團耀眼的暗金色神光和漆黑的地獄黑炎交織包裹。
那股力量太過浩瀚,壓得所有人都抬不起頭,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周圍的風雪在接觸到那團光芒的瞬間,就直接氣化了。
「嫂子……他到底在幹什麼……」
楚天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他雖然腦子笨,但也看出來了,這種逆天的手段,絕對不是普通異能者能用出來的。
那是連傳說中那些S級治癒師都望塵莫及的神跡!
「他在救老大……」
蘇紅袖緊緊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用他自己的命,在換老大的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一點點變弱,而那股屬於老大的生機,卻在奇蹟般地復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第一小隊的人來說,都像是漫長的煎熬。
終於。
「嗡——」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能量消散聲。
那團包裹著兩人的光芒,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散去。
重新露出了深坑裡的景象。
宴辭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只是,他身上的暗金玄袍已經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那件沾滿泥水的米白色風衣。
那張漂亮的臉蛋,慘白得像是一張薄紙。
甚至連唇色都淡得幾近於無。
他無力地垂下手,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而在他的身前。
那個被沈南星宣布腦死亡、渾身是血、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命體徵的男人。
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呼吸平穩。
突然。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
霍燼那隻一直僵硬、無力地垂在身側、布滿鮮血和泥土的右手。
那根骨節分明的食指。
突兀地。
微弱地。
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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