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霍燼走上前:你穿紅衣的樣子,真好看
「咔嚓。」
沉重的軍靴踩碎了一塊燒焦的魔龍骨骸,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在這片淪為修羅場的市中心廣場上,這聲音像是敲擊在靈魂上的喪鐘。
霍燼提著那把還在往下滴著黑血的唐刀。
一步、一步。
以一種沉緩、卻又帶著讓人無法逃避的壓迫感的步伐,停在了宴辭的面前。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鐵塔。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嚴絲合縫地擋住了頭頂那一輪淒冷的血月。
將跌坐在滿是泥水和碎石地上的青年,完完全全地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宴辭仰著頭。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總是透著幾分慵懶與厭世的桃花眼。
此刻,因為男人這反常的舉動,控制不住地微微睜大。
那件單薄的白色絲質睡衣在冷風中微微發抖,纖細的指節死死抓著睡衣的下擺,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裡。
他在等。
等這個滿身血污、剛剛為了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的男人。
是用那把染血的刀,指著他的喉嚨,質問他到底是人是鬼。
還是用那種看待異類、看待深淵惡墮的冰冷眼神,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畢竟。
他剛才在半空中,一腳踩爆了連霍燼都要拼死一戰的SS級天災。
他身上爆發出來的,是足以讓整個聯邦戰慄、讓十萬陰兵跪伏的神明威壓。
這種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力量,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冷酷。
怎麼可能是一個需要被人護在身後、連風吹都要咳血的普通平民?
然而。
霍燼沒有舉起刀。
男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深邃黑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宴辭。
在那雙眼睛裡。
宴辭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憤怒。
沒有看到被當成傻子一樣戲耍後的屈辱和狂暴。
更沒有看到一絲一毫,對未知神明的恐懼與防備。
那裡面翻滾著的。
是一種經歷了慘烈的內心掙扎、三觀崩塌後。
最終沉澱下來的、近乎偏執的釋然。
還有一種,讓宴辭心臟不可抑制地猛縮了一下的……
化不開的、深海般的縱容與心疼。
「噹啷。」
那把讓無數深淵惡墮聞風喪膽、陪伴了霍燼十年的唐刀。
被男人毫不猶豫地、隨手扔在了滿是血污的廢墟里。
霍燼沒有說話。
他高大的身軀緩緩彎下。
在宴辭那雙略帶錯愕的桃花眼注視下。
單膝,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堅硬的石板上。
膝蓋磕在碎石上,甚至滲出了幾絲血跡,但他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男人伸出那雙寬大、粗糙、帶著濃重火藥味和血腥味的手掌。
輕輕地。
帶著一種仿佛觸碰易碎琉璃般的虔誠。
捧起了宴辭那張蒼白漂亮的小臉。
粗糙的指腹,帶著一絲微弱、卻又無法掩飾的顫抖。
一點一點地,溫柔地。
擦去青年唇角因為剛才「演戲碰瓷」而故意咬出的那一抹血跡。
「別裝了。」
霍燼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扯著某種沉重、卻又如釋重負的情緒。
他低下頭,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宴辭的眉眼,仿佛要將這張臉重新認識一遍。
「地上涼。」
宴辭的呼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亂了節拍。
什麼意思?
這長工……這是濾鏡終於碎了?
他終於意識到,剛才那個毀天滅地的身影不是什麼「法器反噬」。
而是自己一直在裝病弱、裝可憐了?
宴辭那雙總是遊刃有餘、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桃花眼底。
千年來,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實的慌亂和無措。
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想要避開男人那灼熱得仿佛能看穿他靈魂深處的視線。
「我……」
宴辭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
他發現自己平時引以為傲的腹黑口才,在這一刻竟然啞火了。
連一句完整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解釋什麼?
解釋自己閒著無聊,看他護短的樣子好玩,所以一直當個騙吃騙喝的病秧子?
霍燼沒有給宴辭逃避的機會。
他動作利落地解開身上那件雖然破爛,但依然能擋風的黑色作戰服外套。
毫不猶豫地扯下來。
帶著男人滾燙的體溫和強烈的、讓人心安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不由分說地,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宴辭單薄的身上。
將青年那因為冷風而微微發抖的肩膀,連同那套不合時宜的白色睡衣。
全都密不透風地罩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
霍燼看著被裹得像個小粽子、滿眼慌亂無措的青年。
男人那張向來冷硬如鐵、總是透著肅殺之氣的臉龐上。
突然。
突兀地。
喉嚨里溢出了一聲低低的、帶著胸腔共鳴的輕笑。
這聲笑,在這片宛如人間地獄的廢墟上,顯得格格不入。
但卻帶著無盡的無奈。
帶著毫無底線的縱容。
帶著一種連天地崩塌都無法撼動的深情。
「你笑什麼……」
宴辭被這聲笑弄得有些惱火。
剛才那一絲心虛,瞬間變成了被看穿後的惱羞成怒。
他堂堂陰司之主,竟然被一個凡人笑話了。
霍燼沒有回答。
他伸出雙臂,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近乎霸道的力度。
將裹在寬大外套里的宴辭,一把撈進自己那個滿是血腥味卻無比寬闊堅實的懷抱里。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宴辭柔軟的髮絲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青年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辭辭。」
霍燼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卻又讓人愛到骨子裡的孩子。
他的濾鏡確實碎了。
在看到宴辭那一腳踩爆魔龍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和擔驚受怕,其實是一場荒誕的誤會。
他的辭辭,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
但那又怎樣?
在這個男人偏執的靈魂里。
只要懷裡這個人還在。
只要這個人還願意用那雙桃花眼看著他,還願意拉著他的衣角喊他一聲「長官」。
哪怕對方是深淵的魔王,哪怕對方騙了他一萬次。
他也甘之如飴。
霍燼收緊了手臂,仿佛要把懷裡的青年揉進自己的生命里。
「剛才那身暗金色的衣服……」
男人頓了頓。
粗糙的指腹輕輕撫摸著青年單薄的後背,順著脊椎骨一點點安撫。
「很好看。」
霍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青年身上那股熟悉的、極淡的草藥清香。
那是能讓他靈魂安寧的唯一解藥。
「我的辭辭。」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宣告。
「穿什麼,都好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