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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夢境反殺,睡神被迫每天早上六點打鳴叫醒

  那隻由純粹陰司死氣凝聚而成的玄色戰靴虛影。

  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勢,重重地踩在睡神那張布滿紫色鱗片的臉上。

  靈魂深處的灼燒感讓這只不可一世的夢魘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道代表著絕對奴役的陰司印記,像烙鐵一樣,深深地刻進了它的本源核心。

  忘川河水掀起百丈高的濁浪。

  十萬無頭陰兵手裡的青銅戰戟齊刷刷地砸向地面,發出震碎蒼穹的轟鳴。

  白骨王座上的宴辭,冷眼看著這頭嚇破了膽的怪物。

  他寬大的暗金色袖袍隨手一揮。

  那片浩瀚無垠、死氣沖天的幽冥地府,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咔嚓」一聲,寸寸崩裂,化作無數光斑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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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世界。

  黃泉公寓二樓的陽台。

  午後的陽光穿透半開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細小的灰塵在金色的光柱中靜靜地上下翻舞。

  微風拂過,帶來老槐樹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藤椅上。

  宴辭那兩排濃密卷翹的睫毛,像是被驚擾的蝶翼,輕輕顫抖了兩下。

  一直守在旁邊的霍燼,呼吸瞬間亂了節拍。

  男人手裡那把閃著寒芒的軍用匕首猛地停住。

  一條削得薄如蟬翼、連綿不斷的紅蘋果皮,「啪嗒」一聲斷裂,掉進了垃圾桶里。

  他連匕首都顧不上收。

  「鏘」的一聲,直接將鋒利的刀刃倒插在旁邊的木質圓桌上。

  霍燼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傾,單膝跪在藤椅邊。

  那張冷峻的臉龐湊得很近,深邃的黑眸里翻滾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恐慌。

  他粗糙的掌心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辭辭?」

  霍燼的嗓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發抖。

  「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剛才青年睡得好好的,眉頭卻突然皺了一下。

  雖然只是零點一秒的細微反應。

  但在霍燼那堪比顯微鏡的病弱濾鏡里,這絕對是遭了大罪的徵兆!

  肯定是這棟破樓里的冷風吹著了,又或者是那些不長眼的低級遊魂驚擾了他脆弱的腦電波。


  宴辭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裡,哪裡還有夢境中統御十萬陰兵的冰冷睥睨。

  只剩下一片剛睡醒的懵懂與無辜。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冷峻臉龐,嘴角忍不住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這長工,真是比雷達還要敏銳。

  宴辭沒有說話。

  他從那條厚厚的羊絨毯里伸出兩隻白皙纖細的手臂。

  迎著午後溫暖的陽光,慵懶地、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寬大的白色針織睡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向上捲起。

  露出一小截不盈一握的冷白腰線。

  霍燼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

  他觸電般地移開視線。

  耳根處泛起一抹可疑的薄紅。

  寬大的手掌卻眼疾手快地扯過羊絨毯,將那截晃眼的白皙嚴嚴實實地蓋住。

  生怕漏進了一絲冷風。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霍燼反手握住宴辭伸出來的指尖。

  入手微涼。

  男人立刻將那幾根指節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裡,輕輕揉搓著。

  「頭疼不疼?心口還悶嗎?」

  宴辭搖了搖頭,順勢將臉頰貼在霍燼粗糙的手背上。

  像一隻吃飽喝足、正在撒嬌的貓。

  「不疼。」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軟糯鼻音。

  「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夢。」

  宴辭仰起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眼尾泛著一抹天然的薄紅。

  霍燼愣了一下。

  緊繃的後背線條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好夢?」

  男人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縱容的疑惑。

  「夢見什麼了,這麼開心。」

  宴辭抿著唇,強壓下眼底那一抹腹黑的戲謔。

  「我夢見,有人看我們公寓太冷清了。」

  他用手指在霍燼的掌心裡畫著圈圈。

  「特意大老遠跑過來,送了我們一隻大公雞。」

  霍燼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大公雞?

  這種隨處可見的家禽,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他的辭辭,真的是太容易滿足了。

  連夢裡別人送一隻雞,都能讓他笑得這麼好看。

  要是他想要。

  別說一隻大公雞,就算把全聯邦的養雞場都買下來,他也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就在霍燼準備開口,承諾明天就讓人送一車極品烏骨雞過來給他補身子的時候。

  「喔——喔——喔——!!!」

  一聲響徹雲霄、穿透力十足的雞啼聲。

  毫無預兆地,在黃泉公寓的後院裡轟然炸響!

  這聲打鳴。

  中氣十足,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但如果仔細聽,那聲音的尾調里,竟然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屈辱和悽厲!

  就像是被人捏著脖子,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悲鳴。

  霍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成了一塊鐵。

  黑眸底下的溫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殺戮本能。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將藤椅上的宴辭連人帶毯子抱進懷裡,嚴嚴實實地護在胸前。

  左手反手握住那把插在桌子上的軍用匕首。

  「別動。」

  霍燼的周身燃起一絲地獄黑炎。

  他單手抱著人,大步跨到落地窗前。

  漆黑的眸子透過玻璃,像探照燈一樣掃向後院的中庭。

  黃泉公寓的後院,此刻正上演著一場荒誕到了極點的戲碼。

  紅衣厲鬼柳如是,正坐在一張馬紮上,手裡飛快地織著紅毛衣,血紅的眼睛裡滿是看戲的興奮。

  屠夫繫著小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欻欻」地磨著那把殺豬刀。

  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樹上,咽一口貪婪的口水。

  而所有詭異視線的焦點。

  都匯聚在中庭那棵高大枯萎的老槐樹上。

  老槐樹的一根粗壯枝椏上。

  正站著一隻體型堪比鴕鳥、造型卻滑稽到了極點的怪鳥。

  那是一隻渾身呈現出詭異紫色的「大公雞」。

  但它身上原本應該華麗的羽毛,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拔了個精光。

  只剩下尾巴上還掛著三根可憐巴巴的雜毛,在風中凌亂地飄搖。


  光禿禿的肉皮上,甚至還能看到一層若隱若現的紫色細鱗。

  這哪裡是什麼大公雞。

  這分明是一隻被扒了皮的變異走地雞!

  在它身後。

  一根猶如鋼鐵般堅硬的黑色樹根,像是一條長著眼睛的鞭子。

  正高高地懸在半空中。

  只要那隻紫色大公雞打鳴的聲音稍微小一點,或者停頓半秒。

  那根樹根就會「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抽在它光禿禿的屁股上!

  「喔嗚嗚嗚——喔喔——」

  紫色大公雞被抽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從綠豆大的眼睛裡飆了出來。

  它一邊哭,一邊被迫張開那張長滿獠牙的喙。

  繼續履行它那屈辱的打鳴義務。

  霍燼站在窗後,看著那隻造型詭異的拔毛公雞。

  眼底的殺意僵住了。

  那隻雞的身上。

  散發著一股雖然微弱、但絕對屬於深淵大妖的邪祟波動!

  這是深淵的怪物!

  而且是那種擁有改變精神形態的高階惡墮!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變成了一隻沒毛的公雞,站在樹上哭著打鳴?!

  霍燼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長官。」

  宴辭從霍燼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著樹上那隻痛不欲生的睡神,嘴角彎起一個無辜的弧度。

  「你看。」

  他指著那隻紫色大公雞,聲音里透著幾分剛睡醒的天真與驚喜。

  「我夢見的大公雞,真的跑到我們院子裡來了!」

  「它叫得真好聽。」

  宴辭靠在霍燼的手臂上,慢吞吞地補了一刀。

  「以後,它每天早上六點叫我起床,我就不用買鬧鐘了。」

  「省下的錢,又能給長官買兩包好茶葉了。」

  霍燼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看著青年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再看看樹上那隻滿臉寫著想死的深淵怪物。

  大腦的處理器發出了瀕臨崩潰的警報。

  巧合。

  這絕對是巧合。

  肯定是這隻怪物試圖入侵公寓,結果被那棵變異的老槐樹給當場制服了。


  然後因為長得像雞,就被這群沒腦子的詭異逼著在樹上打鳴。

  而他的辭辭。

  只是碰巧做了一個好夢而已。

  「嗯。」

  霍燼強行咽下那股荒謬感,手掌安撫性地拍了拍宴辭的後背。

  「辭辭喜歡,就把它留著當鬧鐘。」

  「只要它敢吵到你睡覺,我就把它燉了給你補身子。」

  樹上的紫色大公雞聽到那句「燉了補身子」。

  嚇得雙腿一軟,差點從樹枝上栽下去。

  它一邊哭,一邊打鳴打得更賣力了。

  它發誓,這輩子它就算是把嗓子喊破,也絕對不敢晚一秒鐘叫這位活祖宗起床!

  ……

  幾天後。

  異管局總部大樓,頂層長廊。

  冰冷的金屬牆壁倒映著走廊里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冷硬氣息。

  宴辭手裡提著一個印著小黃鴨圖案的不鏽鋼保溫桶。

  裡面裝著骨女剛熬好的冰糖雪梨百合湯。

  霍燼這幾天被雷傲按在總局裡,連軸轉地處理商業區被毀的後續事宜。

  那男人只要一忙起來,就跟不要命一樣。

  宴辭嫌棄他在局裡喝那些難喝的營養液,乾脆親自跑一趟,權當是視察自己的「長期飯票」有沒有好好幹活。

  他走得很慢。

  寬大的羊絨風衣包裹著他修長單薄的身體。

  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走過一個九十度的拐角。

  宴辭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垂下眼帘。

  聽著拐角另一頭,休息區里傳來的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天闊,你這個月發了多少工資?」

  蘇紅袖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別提了。」

  楚天闊煩躁地抓了抓那頭短髮,發出一陣叮叮噹噹數鋼鏰的聲音。

  「上次去黃泉公寓收租,機槍的子彈報銷了一大半,後勤部那群孫子非要我自費補上。」

  「還有那個被我砸壞的牆,維修費也扣了。」

  「我現在渾身上下,就剩這幾百個硬幣了。」


  休息區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可是……」

  蘇紅袖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在金屬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老大的生日快到了。」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咱們這群人,都是老大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

  「平時他什麼都不缺,也從來不過生日。」

  「但今年不一樣,今年他身邊有了嫂子。」

  「咱們作為第一小隊的核心,總得湊錢,買件像樣的禮物吧?」

  楚天闊嘆了一聲更粗重的氣。

  「買啥啊?那些普通的玩意兒,老大看都不看一眼。」

  「黑市里那些好東西,咱們這群窮光蛋,就算把腎賣了也買不起啊。」

  拐角的陰影里。

  宴辭提著保溫桶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桃花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錯愕。

  生日。

  霍燼的生日快到了?

  那個每天像個老媽子一樣,圍著他噓寒問暖。

  把工資卡塞給他,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竟然連個像樣的生日都沒過過?

  宴辭的視線落在那隻幼稚的小黃鴨保溫桶上。

  清冷的眼底,慢慢浮現出一抹深邃的幽光。

  他堂堂陰司之主。

  黃泉公寓的現任老闆。

  他手底下的頭號保安隊長過生日,怎麼能讓這群摳搜的凡人比下去?

  送錢太俗。

  送那些破銅爛鐵的古董,霍燼也看不上眼。

  那男人這輩子,背負著最深的仇恨。

  最想手刃的,就是深淵教團。

  宴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危險且狂妄的弧度。

  既然要送。

  那就送一份,讓整個聯邦和深淵都為之顫抖的大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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