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剛好被霍燼撞見,宴辭光速把拖鞋塞回腳上
街道盡頭。
一陣伴隨著恐怖高溫和撕心裂肺嘶吼聲的狂風。
正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宴辭的方向瘋狂逼近!
「辭辭——!」
霍燼的聲音在破碎的商業街上空炸開,帶著令人肝膽俱裂的絕望和恐慌。
那聲音啞得不像人聲,像是硬生生從胸腔里撕扯出來的血肉。
地獄黑炎在男人的軍靴下失控地爆炸。
他完全放棄了任何防禦,甚至不惜透支靈魂深處的本源力量。
化作一道燃燒著漆黑火焰的殘影。
踏碎了一路的廢墟,瘋了一樣地朝著噴泉廣場的方向衝刺。
他剛才親眼看到。
那杆帶著滔天血焰的長戟,以泰山壓頂之勢,重重地劈在了他設下的黑炎結界上。
而他的辭辭。
他那個連走兩步路都要咳血、連大聲說話都會被嚇到的柔弱愛人。
就孤零零地站在結界裡。
在那頭高達五米的SS級恐怖天災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片隨時會被碾碎的落葉。
「不要……不要有事……」
霍燼的心臟仿佛被人用一把生鏽的鈍刀瘋狂地攪動著。
他的眼眶紅得滴血,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瀕死的人。
如果辭辭出了什麼事。
如果那雙總是含著水光、軟軟地看著他的桃花眼再也睜不開了。
他一定會瘋的。
他會讓整個深淵教團,讓這座城市,甚至讓這個該死的世界,全都給辭辭陪葬!
聽到那熟悉且帶著濃重絕望的嘶吼聲。
正準備咬著吸管喝奶茶的宴辭,指尖猛地一頓。
他那雙清冷慵懶的桃花眼,在瞬間睜大。
臥槽!
這傻長工怎麼跑得這麼快!不是讓他把那堆骨頭架子引開的嗎!
宴辭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
那隻被他用來「拍蒼蠅」的高級棉拖鞋,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下水道井口旁邊。
而那頭五米高的狂骨將軍,還維持著倒栽蔥的姿勢。
兩條粗壯的白骨長腿,在半空中滑稽地抽搐著。
甚至還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哭腔的骨骼摩擦聲。
要是讓霍燼看到他光著一隻腳,旁邊還躺著一隻用來當兇器的拖鞋。
他這層辛辛苦苦披了這麼久的「病弱小可憐」馬甲,非得當場碎成二維碼不可!
這碗軟飯,他還想吃一輩子呢!
沒時間猶豫了。
宴辭那雙剛剛還慢吞吞的手。
在這一刻。
爆發出了一種連SS級敏捷系異能者看了都要流淚的恐怖手速。
他猛地彎下腰。
一把抓起地上那隻沾著點灰塵的棉拖鞋。
以一種違背了人體生理極限的光速。
「哧溜」一下,精準無誤地將那隻赤裸的白皙腳丫,重新塞回了拖鞋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甚至連鞋底落地的聲音,都被他用一絲微弱的神力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拖鞋穿好的下一秒。
霍燼那道帶著狂風和高溫的黑色殘影。
已經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衝破了重重灰霧,砸落在了噴泉廣場的邊緣。
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巨大的焦黑深坑。
「鏘!」
漆黑的唐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火光,直指狂骨所在的方向。
霍燼雙目赤紅。
他已經做好了看到血肉橫飛、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倒在血泊中絕望慘狀的心理準備。
甚至連心臟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然而。
預想中那令人崩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在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廣場中央。
沒有血跡。
沒有殘肢斷臂。
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SS級天災。
那頭剛才還不可一世、揮舞著長戟的狂骨將軍。
此刻。
正以一種屈辱、不可思議的姿勢。
頭朝下,大半個身子死死地卡在那個窄小的下水道井口裡!
它那兩條引以為傲、能夠輕易踩碎防彈裝甲的粗壯腿骨。
正高高地翹在半空中。
隨著它在下水道里絕望的掙扎。
那兩條腿正在以一種極高頻率的、滑稽的姿勢,胡亂地蹬踏著空氣。
就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垂死掙扎的大青蛙。
還伴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像是骨頭快要散架的悲鳴。
而就在這隻「大青蛙」旁邊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宴辭已經「雙腿一軟」。
自然、悽美地,跌坐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
那件米白色的高級純羊絨風衣下擺,沾上了些許泥污。
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被巨大的聲響嚇破了膽。
聽到霍燼落地的聲音。
宴辭緩緩抬起頭。
那張被嬌嬌畫得蒼白如紙的小臉上,布滿了驚恐與無助。
細密的冷汗(其實是剛才動作太快憋出來的熱汗)順著光潔的額頭滑落。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眼眶紅得像是一隻在暴雨中迷路的小兔子。
水光在眼底打著轉,要落不落。
「長官……」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細若遊絲的呼喚,透著濃濃的委屈和劫後餘生的依賴。
他伸出那隻纖細白皙的手。
指尖在冷風中微微發著抖,朝著霍燼的方向,怯生生地伸了出去。
「長官,我好害怕……」
這一聲軟糯的哭腔。
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散了霍燼眼底所有的狂暴和戾氣。
「噹啷!」
那把陪伴了霍燼十年、斬殺過無數深淵怪物的唐刀。
被男人毫不猶豫地扔在了地上。
刀刃磕在碎石上,濺起一串火星。
霍燼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根本顧不上地上的碎玻璃和鋒利的鋼筋。
三步並作兩步。
跌跌撞撞地衝到宴辭面前。
「撲通。」
男人雙膝重重地跪在滿是泥水的地面上。
長臂一伸。
帶著一種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里的力度。
一把將那個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青年,死死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辭辭……」
霍燼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句。
他把頭埋在宴辭柔軟的頸窩裡。
寬大粗糙的手掌,死死扣著青年的後腦勺。
渾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劇烈戰慄。
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差點失去這世界上唯一光芒的極度恐懼。
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這個鐵骨錚錚的男人徹底擊垮。
「我在這,我在這。」
霍燼的嘴唇貼著宴辭冰涼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滾燙的呼吸打在青年的脖頸上。
「別怕,沒事了。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絕不。」
宴辭被男人抱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他沒有掙扎。
他乖巧地靠在霍燼那帶著濃重硝煙味和汗水味的堅實胸膛上。
聽著男人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聲。
宴辭微微垂下眼帘。
那雙剛才還滿是驚恐和水光的桃花眼底。
此刻。
卻悄然浮現出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的笑意。
這傻長工,抱得這麼緊,是想勒死他繼承他的黃泉公寓嗎?
他伸出手。
指尖輕輕搭在霍燼寬闊緊繃的後背上。
隔著那件殘破的作戰服,安撫性地順著男人的脊椎骨,一下一下地拍打著。
「長官,我沒事。」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哭腔。
他把臉往霍燼的懷裡更深地埋了埋。
「那個怪物……它……」
宴辭指著旁邊那兩條還在半空中亂蹬的白骨長腿。
語氣里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不解」。
「它剛才好兇,舉著那麼大的武器要砸我。」
「可是……它跑得太快了。」
宴辭眨了眨那雙無辜的眼睛。
「它好像……沒有看清路。」
霍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這才從極度的後怕中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轉過頭。
順著宴辭的手指,看向那個卡在下水道里、姿勢屈辱的SS級天災。
男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大大的死結。
這隻以暴躁和破壞力著稱的狂骨將軍。
生前可是統御萬軍的沙場悍將。
戰鬥直覺敏銳,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精準地避開戰場上的任何陷阱。
現在。
竟然頭朝下、卡在了一個連下水道蓋子都沒掀開的井口裡?!
甚至連那把引以為傲的長戟,都掉在了十米開外!
這簡直是荒謬他媽給荒謬開門,荒謬到家了!
「辭辭,你剛才說什麼?」
霍燼深吸了一口氣,將宴辭護得更緊了些。
他警惕地盯著那兩條還在抽搐的腿。
「它沒有看清路?」
宴辭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和後怕。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霍燼的袖口。
像是一個受驚的孩子在向大人告狀。
「對呀。」
宴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逼真的、軟糯的無辜感。
「它剛才衝過來的時候,速度好快好快。」
「結果……」
他咽了口唾沫,指著下水道井口邊緣一塊黑乎乎的香蕉皮。
「它一腳踩在了那塊香蕉皮上。」
「然後『呲溜』一下,腳滑了。」
宴辭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了一個生動的滑倒動作。
「它摔得好重啊,直接一頭扎進了那個洞裡。」
宴辭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泛著一層同情的水光。
「長官你看,它現在卡在裡面拔不出來了。」
「它的腿還在抖呢……」
「看起來……好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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