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異管局給的太多了，宴辭決定當個特聘顧問
全息屏幕投射出的幽藍色冷光，打在總局長雷傲布滿溝壑的老臉上。
畫面定格在宴辭一巴掌拍在屠夫後腦勺的那一幀。
寬大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著異管局的十幾位核心高層。
氣氛壓抑得連空調冷風都透著一股滯澀。
誰也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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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副局長秦霜將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摔在紅木桌面上。
紙頁翻飛，滑到雷傲的手邊。
「局長，這是黃泉公寓的底細。」
秦霜狹長的丹鳳眼裡淬著冷毒的光芒。
「那棟破樓位於三不管的重度污染區，方圓十里連只變異老鼠都活不下去。」
「這個叫宴辭的平民，不僅活得好好的，還能讓A級殺戮系詭異心甘情願給他當狗！」
秦霜雙手撐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絕對是一個隱藏極深的民間非法收容組織。」
「甚至可能和深淵教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提議，立刻出動第一機甲大隊，將黃泉公寓夷為平地，把那個病秧子抓進審訊室！」
雷傲沒有看那份報告。
他端起手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漂浮的枸杞。
「夷為平地？」
雷傲冷笑了一聲，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秦副局長，你拿什麼去夷？」
「一隻跑腿送藥的保安都是A級頂尖戰力。」
「那個藏在幕後、連面都沒露的黃泉公寓，裡面到底關著多少怪物？」
雷傲將保溫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一旦開火，就是把一個未知的強大戰力逼到全人類的對立面！」
「這個責任，你們財閥擔得起，還是我雷傲擔得起？」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您的意思是？」情報科科長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招安。」
雷傲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像一隻盤算著獵物的老狐狸。
「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
「用異管局的規矩套住他，監控他，讓他和他背後的力量，為我們所用。」
會議室的大門，在這一刻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霍燼逆著走廊的光，大步跨了進來。
高大的身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鐵牆，擋住了一半的視線。
而在他身側，被他用寬大的軍用外套嚴嚴實實裹著的，正是眾人議論的焦點。
宴辭低著頭，大半張臉都藏在毛領里。
冷白的鼻尖泛著一抹可憐的微紅。
他一邊走，一邊捂著嘴斷斷續續地咳嗽著。
單薄的肩膀在厚重的外套下顯得越發脆弱。
霍燼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會議桌兩旁的高層。
那些帶著審視和防備的視線，被他這充滿殺意的眼神一瞪。
紛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頭頂直吹下來的空調冷風。
「雷局，人我帶到了。」
霍燼沒有敬禮，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他需要休息，有什麼話快說。」
雷傲堆起一臉和藹的笑容，目光越過霍燼，落在宴辭身上。
「宴先生，剛才大門外的誤會，讓你受驚了。」
雷傲指了指旁邊的真皮座椅，示意兩人坐下。
「經過我們高層一致決定，異管局需要像你這樣……有特殊管理經驗的人才。」
「我代表異管局，正式邀請你擔任我們的『特聘顧問』。」
雷傲拋出了誘餌。
「級別等同於S級執行官，享受最高級別的安保待遇。」
話音剛落。
「我不同意。」
霍燼冷硬的聲音像一塊砸在地上的生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宴辭微微抬起眼皮，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免費飯票怎麼還擋人財路呢？
「雷傲，你打的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
霍燼雙手按在椅背上，骨節發出一陣危險的爆響。
黑色的地獄火在他眼底瘋狂翻湧。
「顧問？說得好聽，不過是想把他綁上異管局的戰車！」
「他連一雙筷子都拿不穩，吹點冷風都要咳血。」
「你讓他去跟那些高階怪物打交道？這是讓他去送死！」
霍燼轉過身，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宴辭單薄的肩膀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過去。
「辭辭，別聽他的。」
男人的聲音瞬間放柔，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
「我們不當這個顧問，我會養你一輩子，絕對不讓你沾染一點危險。」
宴辭的眼睫毛顫了顫。
說不觸動是假的。
這長工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護短護到了骨子裡。
那一瞬間的感動，差點就讓他點頭答應回家養老了。
直到雷傲慢悠悠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霍燼，你先別急著拒絕，聽聽我們的誠意。」
雷傲看著宴辭，嘴角勾起一個篤定的弧度。
「每個月，底薪一百萬聯邦幣。」
「稅後。」
「咔。」
宴辭那原本準備配合著咳嗽的喉嚨，硬生生地卡住了一個音節。
藏在袖子裡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彈跳了一下。
一百萬？
每個月？！
黃泉公寓一樓那個動不動就雪花屏的破電視，終於能換成最新的全息投影了。
骨女切菜的案板都快裂成兩半了，是時候買個頂級金絲楠木的。
還有後院老槐樹一直念叨的高級營養液。
最重要的是，一百萬能兌換多少根金燦燦的金條啊！
雷傲敏銳地捕捉到了青年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亮光。
老狐狸在心裡冷笑，繼續加碼。
「不僅如此。」
「作為顧問，只要你參與的禁區清剿行動。」
「所有產出的戰利品，包括S級晶核、深淵秘寶、高階異端材料。」
「你，擁有絕對的優先挑選權。」
「挑剩下的，才歸總局入庫。」
這一次。
宴辭是真的連呼吸都變慢了。
桃花眼底那層偽裝出來的水霧，瞬間被一種名為「財迷」的狂熱蒸發得乾乾淨淨。
優先挑選權？
這哪裡是當顧問。
這簡直是拿著官方的營業執照，去全天下的污染區零元購啊！
這買賣要是拒絕了，他堂堂陰司之主會被歷代祖宗戳著脊梁骨罵敗家子的。
「雷局！」
霍燼眼底的黑炎已經溢出了眼眶。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唐刀。
半截刀刃重重地砸在紅木會議桌上，木屑橫飛。
「你再敢拿這些破銅爛鐵誘惑他，我就把你這會議室燒了！」
「長官……」
一隻冰涼的手，及時地搭在了霍燼握刀的手背上。
宴辭從寬大的外套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硬生生將眼底那股對金錢的狂熱壓了下去。
重新換上了一副視死如歸、悲天憫人的淒楚表情。
「長官，你別生氣。」
宴辭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堅強。
他反手握住霍燼的幾根手指，將男人的大掌拉到自己胸前。
感受著掌心下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我雖然身體不好，但我不能一輩子躲在你的羽翼下當個廢人。」
宴辭仰起臉，眼尾泛著惹人憐惜的薄紅。
「現在外面那麼多怪物，那麼多平民在受苦。」
「既然黃泉公寓的保安能派上用場，能幫你們一點小忙。」
「我也想出一份力。」
他眨了眨眼，一滴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砸在霍燼的手背上。
霍燼的心臟猛地一抽，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辭辭，竟然有這般高尚的情操。
明明自己虛弱得風吹就倒，卻還要為了這操蛋的末世貢獻力量。
他怎麼能忍心拒絕這樣一雙純粹的眼睛？
「你真的想去？」
霍燼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妥協和心疼。
他反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將它緊緊裹在掌心。
「哪怕會遇到危險？」
宴辭用力地點了點頭，強忍著笑意。
危險？
本座出馬，那群長得隨心所欲的噁心玩意兒才應該覺得危險。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雷傲。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大義凜然。
「雷局長。」
宴辭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為了人類的和平，為了世界的安寧。」
「這份顧問的差事，我義不容辭！」
「把合同拿過來吧。」
他催促了一句，語氣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
雷傲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他一揮手，秘書立刻將準備好的高級聘用合同和一支鑲金鋼筆遞了過去。
秦霜在一旁看著，臉都綠了。
一百萬底薪加優先挑選權，這簡直是把異管局的金庫大門敞開讓這小子搶！
財閥的錢就這麼好拿嗎！
宴辭拿起那支鑲金鋼筆。
剛才還抖得連雞蛋都夾不住的手，此刻穩如泰山。
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宴辭」兩個大字，簽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最後一筆落下，宴辭光速丟下鋼筆。
手腕一軟。
「哎呀。」
他嬌弱地呼痛一聲，順勢往後一倒，穩穩地跌進了霍燼溫暖寬闊的懷抱里。
「手腕好酸，簽個字力氣都用光了。」
宴辭把臉埋在男人胸前，聲音悶悶的。
霍燼立刻緊張地揉捏著青年的手腕，用體溫去驅散那並不存在的酸痛。
眼底的寒意掃過雷傲，像是在警告他這筆帳記下了。
雷傲笑眯眯地收起那份簽好字的合同。
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終於把這個危險的不安定因素，套上了官方的枷鎖。
「宴顧問深明大義，異管局絕不會虧待你。」
雷傲將合同鎖進保險柜。
隨後，他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露出了一絲公事公辦的嚴肅。
「不過，按照總局的死規定。」
雷傲緊緊盯著宴辭那張依偎在霍燼懷裡的臉。
話鋒突然一轉。
「任何新入職的核心員工，哪怕是S級特聘顧問。」
「都必須在入職的第一天，前往地下一層的測試中心。」
雷傲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陰鷙試探。
「進行一次最基礎的，精神力潛能測試。」
「以建立最高級別的絕密檔案。」
會議室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驟然降溫。
雷傲看著宴辭，嘴角的弧度越發深邃。
「宴先生，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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