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南海龍吟

  第1073章 南海龍吟

  很顯然，這些問題，都能從凌虛子的身上找到答案。

  ——在這剎那，凌虛子的存在，便已經是成為了所有人的試驗品。

  其雖然已經回到了青花嶺，回到了自己的道場，可從現在開始，卻會有無數的人都將凌虛子當做圍獵的目標。

  一則，其身上那殺伐的權柄，便是目前最好取得的，通往超限可能的鑰匙。

  二則，其身上的殺伐之權柄，亦是當前天地之間唯一的，明確散落下來的『大道之權柄』。

  想要測算那大道權柄的『切割』與『分裂』，那麼凌虛子便是最好的目標，甚至於是唯一的目標！

  不僅如此……

  凌虛子身上那殺伐的權柄，還意味著白虎監兵神君的道途，意味著，天地殺伐的律動。

  

  只要能奪下那殺伐的權柄，不但能對白虎監兵神君造成極大的影響，更是能在必要的時候，強行令這殺伐的權柄在白虎監兵神君的身上歸一，以此推動殺伐的顯化，以此顛覆盤天的秩序……

  這殺伐之重，可想而知。

  同樣的，就在凌虛子被扔回青花嶺的剎那，他的本體，便無比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莫測的危機。

  上一個剎那，保住了這超限化身的僥倖，才在他的心頭浮現出來。

  下一個剎那，那無比的危機，便似乎是隔著那化身，落到了他的本體之上。

  「躲起來！」

  幾乎是在回到青花嶺的剎那，凌虛子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當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來自於本體的念頭，便已經在他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

  「躲過這一場殺劫，不要被任何人搶走那殺伐的權柄。」

  「必要的時候，甚至是能託庇於白虎監兵神君的麾下！」

  「沒死麼？」凌虛子的心頭，一陣恍惚。

  「你怎麼能夠讓我活下來呢？」凌虛子本能的看了一眼那積雷山的方向。

  那西極蒼穹的星光墜下來將他包裹的時候，他幾乎是已經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那是對他而言的，最好的結果。

  雖然死在白虎監兵神君手中，但白虎監兵神君，卻能藉此補全權柄，登臨大羅，脫劫而出。

  如此，斬仙台上承天秉義大龍神，便也不必被拖入劫中，盤天的局勢，便依舊能夠維繫……

  可為什麼……

  可為什麼……

  為什麼那星光落下來，卻只是將他挪移至此，而不曾將他湮滅呢？

  「這就是盤天對自己人的態度嗎？」

  「這就是盤天的天尊嗎？」

  「哪怕是受了如此的折辱，都依舊是能以大局為重，都依舊是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可是……」

  「可是……」

  「白虎天尊，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凌虛子的心中，無窮的念頭翻滾。

  「我根本就不是你們盤天的自己人啊！」

  「我只是一個域外之人的化身而已！」

  「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你該直接殺了才是。」

  這一刻，他幾乎是要忍不住的再度衝上積雷山……

  然而，那本體的念頭落下，卻是將他心中這漫捲的雜念，都給盡數壓下。

  那念頭的交轉之間，無論是凌虛子這個化身，還是他那遠在域外的本體——竟都絲毫不曾察覺到，凌虛子腦海當中那無數念頭的『異常』。

  漫捲的雲霧之間，凌虛子的身形，便已經是遵從了自己本體的『號令』，往這青花嶺的一處峽谷當中縱身一躍。

  那峽谷之間，有著無窮無盡的雲霧。

  在凌虛子往那峽谷當中縱身一躍過後，一陣山風吹來，那堆積的雲霧，便在剎那之間散去。

  ——可在雲霧散去過後，凌虛子的身形，便也同樣是不見了蹤影。

  這就是太乙當中的『超限』，在一定意義上，能比擬大羅的強者。

  當他們有意要隱藏時，便哪怕是大羅，都難以輕易的，隔著遙遠的距離鎖定他們的存在。

  ……

  「神君寬容，我老牛，在此謝過了。」

  看著那凌虛子的身形消失。

  看著眼前的星光散去。

  看著這搖曳的空間，都重新的歸於穩定，都已經做好了決斷準備出手的牛魔王，也是沒來由的長舒一口氣。

  隨即，他便往前，再度對著白虎監兵神君一禮。

  他作為妖族的大羅，作為妖族當前的象徵——那剎那之間的局面，到底有多麼的險惡，只有他才清楚。

  這位白虎監兵神君寬恕的，豈止是凌虛子的性命。

  那更是在場不知道多少妖神的性命。

  是整個南贍部洲當中，不知道多少妖族的性命。

  「我老牛在此立誓。」無比尊重的一禮過後，牛魔王這才站直了自己的身軀，單手指天。

  「若是有朝一日，白虎天尊決定要聚攏那殺伐的權柄了，那我老牛，縱然是戰死於天尊眼前，也必定是親手將那散落的權柄，呈於天尊眼前。」

  牛魔王說著，言辭無比的鏗鏘。

  緊接著，牛魔王的目光，便又往這宴會上的賓客們身上掃了一眼。

  「傳我法旨——以我平天大聖之名。」

  「自此刻起，但凡我妖族當中，但凡有要覬覦殺伐之權柄，窺奪白虎天尊之果位者，若是叫我牛魔王知曉，我必定是與之不死不休！」

  隨著牛魔王的誓言，另外的幾位妖族大聖，雖然各自的想法不同，可也都在此刻站起身來，和平天大聖的誓言相呼應。

  「我們兄弟幾人，都是這般意思。」

  「若有誰覬覦白虎天尊之果位，我們兄弟，也必殺之。」

  「若是誰以為我大哥被大羅所限，不方便出手，不妨試試我們兄弟的手段。」

  「我想，以我們幾個兄弟的手段，除非是你躲在某個大羅的道場，不然的話，任你如何，都逃不脫一個死字。」

  渾天大聖鵬魔王說著，聲音可謂是無比之森然。

  那言語之間，便已經是有絲絲縷縷的風，從這空間之外的天地當中吹拂進來。

  「還有你凌虛子，亦是如此！」

  「你若是膽敢借著白虎天尊的寬容，妄圖篡奪殺伐之權，也一樣是死！」

  鵬魔王說著，便又將那一縷風給打散——顯然，是凌虛子的『藏身之處』，已經被鵬魔王給找到。

  其雖然是瞞過了天地之間幾乎所有的大羅，但卻瞞不過這在南贍部洲當中，飛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鵬魔王。

  論及對南贍部洲的了解，那在閒暇的時候，在南贍部洲之間飛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鵬魔王，可以說是盤天之最。

  便是這南贍部洲當中的大羅，都未必有鵬魔王對南贍部洲的了解！

  「那就多謝幾位大聖護我道途了。」

  白虎監兵神君似乎是帶著些許的笑意一般，向著這幾位妖族的大聖一禮，然後從容退去。

  「平天大聖，告辭了。」

  楊戩和哪吒，以及其他的天庭之人，也都是緊跟在白虎監兵神君的身後，離開了這一場大羅之宴。

  「不愧是鎮守西極之天尊，司掌殺伐之神。」另一邊，都已經是做好了戰死於此的準備，以避免那殺伐歸一的秦瓊，也同樣是站起身來。

  這一場平天之宴當中，最精彩的部分，已經過去。

  而在經歷了這麼一場風波過後，秦瓊和李承乾，便也同樣是意興闌珊，興致索然，當即，便也同樣是告辭離去。

  這兩方都走了，宴會上其他的賓客們，便也同樣是三三兩兩，各自請罪告辭而走。

  一場大羅之宴，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

  「這般的發展，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殺劫，果然就是殺劫。」牛魔王看著洞中的侍女們，一列一列的，將這宴席上的殘羹冷炙收拾好，也不由得一陣恍惚。

  這宴席上的局面，哪怕是他從南天當中殺出來的經歷，都不由得是一陣夢幻。

  只差一步啊！

  妖族和龍族。

  妖族和天庭。

  妖族和人族。

  還有那佛門。

  只差一步，那戰爭，就要徹底的爆發開來。

  思索著先前的局勢，其他的幾位妖族大聖，也不由得一陣後怕。

  ——若是沒有白虎監兵神君壓下這一場風波的話，廝殺之間，其他人不好說。

  但他們這位妖族大聖，卻至少得戰死一半。

  「以後，再有妖神匯聚的宴會，便不准喝酒了。」

  「有酒，就沒我。」

  混天大聖鵬魔王幽幽的道。

  都曉得妖族的性子粗獷狂放，那些橫絕一方，肆無忌憚的妖神們，就更是如此。

  可誰能想到，會真的有妖神，一杯酒上了頭，能亂到這等地步——就連牛魔王這位大羅，都不曾將他給拉回來。

  「早知那凌虛子的性子如此，我第一次起身的時候，就該是封了他的五感。」牛魔王的眼角抖動。

  ——在真的動起手來之前，凌虛子還不是超限。

  那個時候，牛魔王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將凌虛子給鎮下來。

  只是，那個時候牛魔王想著，終究是凌虛子自己闖的禍，還是讓他自己來收尾比較好——而且以先前的印象，凌虛子也並非是不知好歹之輩。

  可誰能想到，在關鍵的時刻，其竟然是真的上了頭呢？

  「好在，我們妖族當中，又多出來這麼一尊強者。」

  「如大哥所言，在這殺劫當中，大羅之間相互對峙的話，我們這般的存在，就會變得無比的重要。」

  「妖族當中多出一個超限，那在殺劫當中轉圜的餘地，便能多出好幾倍。」

  「若非如此，我在懶得理會那廝。」牛魔王氣哼哼的道，余怒未消。

  ……

  「卻不知楊二哥之後，有何打算？」離開了牛魔王的宴會過後，白虎監兵神君和楊戩他們，卻並不曾離開南贍部洲，而是直接在南贍部洲靠近南海的邊緣停了下來。

  「天庭上，有著承天道兄坐鎮，倒也沒什麼憂患。」

  「我打算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在這人間走一走，放鬆放鬆。」楊戩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形。

  往昔的時候，敖丙不在，他就是天規的代表——此時，敖丙破關而出，他身上的擔子，自然也就轉移到了敖丙的身上。

  「在這殺劫當中晃悠，權當放鬆，也唯有你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白虎監兵神君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人間好好放鬆放鬆吧。」

  「哪吒你呢？」白虎監兵神君又將目光落到了哪吒的身上。

  「嫂嫂不打算回天庭嗎？」

  「殺劫之間，紛爭無窮，此乃殺伐最為活躍的時候。」

  「而這南贍部洲，作為劫眼之所在，更是無窮殺伐糾纏。」

  白虎監兵神君緩緩出聲。

  雖說那殺伐的權柄當中，她占據了絕大部分……可實際上，權柄就是權柄。

  權柄只有完整和不完整的區別……

  那分裂過後所散出來的權柄，哪有什麼大和小的區別，哪有什麼主體和碎片的區別呢？

  她當前所執掌的，也只是那殺伐權柄的碎片當中，比較大的那一片而已。

  而這南贍部洲，作為殺劫的棋盤，作為紛爭最多的地方，必然會以一種無比劇烈的姿態催發殺伐的痕跡。

  她在南贍部洲還好，那殺伐的痕跡再如何的催發，最終，都只是會匯聚到她的身上，而不是重新凝聚成一個殺伐的『碎片』。

  可她若是離開了這南贍部洲，那南贍部洲的殺伐之氣會如何演變，就沒人能說得准了。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要深入劫中，要在這殺劫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哪一環。

  若是此時離開這南贍部洲，那她入劫的機會，豈不是就這麼憑白的散了？

  「況且，雲中君道友有個下屬，就在這南贍部洲落腳。」

  「而我又欠了雲中君道友一個人情，要替他處理了這下屬的事。」

  「是以，我肯定是要留在這南贍部洲的。」

  「那我也留下來好了。」哪吒毫不猶豫的道。

  「我在嫂嫂身邊，嫂嫂若是有事，也有個人吩咐。」

  「你可以留在這南贍部洲，卻沒必要留在我身邊。」白虎監兵神君擺了擺手，捏出一道信光，將這信光遞給了哪吒。

  「來之前，承天就告訴我，說是等平天大聖的宴會結束過後，要你在南贍部洲做一件事。」

  「我知道了。」看過信光的內容，哪吒也不由得抱怨了一聲。

  「三哥也是，神神秘秘的，話也不說清楚，還非得讓嫂嫂你來轉述。」

  言語之間，哪吒便已經是一腳踏進了眼前的汪洋波濤當中。

  而在那波濤當中，龍吟聲，越發的明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