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浮現的言語,破局的點
第1071章 浮現的言語,破局的點
殺伐的錚鳴,便在這摩雲洞之前的這一片空間當中奏響,令這本就被撼動的空間,越發的搖曳。
這宴席上的賓客們,甚至都能在此時,看到那空間當中顯現出來的,隱隱約約的斷層,以及那斷層之間的裂縫。
那是足以將他們這些頂級妖神的血肉,都給撕裂的空間裂縫。
在他們之外,那些尋常的太乙,以及太乙之下的修行者,在這樣的空間裂縫面前,更是連絲毫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空間和時間,這便是太乙之間的兩個分層。
太乙當中,最為普通的那一類太乙,便是既不曾觸及時間,也不曾明悟空間之輩。
參悟了空間的太乙想要對付這些尋常的太乙,只需要在空間當中擾動出一些裂縫來,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拿下,將他們斬殺……
而那些觸及了時間的太乙,便又是太乙當中的另一個層次。
他們的存在,便已經是太乙當中的第一流。
當那時間凝滯的剎那,他們便能輕而易舉的,將那些參悟了空間的太乙給鎮殺。
同樣,觸及了時間的太乙,便也算是有了面對大羅的,最基本的資格——
他們雖然無法執掌時空,但卻能感受到那來自於時空的漣漪。
當大羅們隔著時空進行殺伐的時候,他們便也能感受到那來自於時空當中的危機,然後託庇於道祖的『規則』之下,使得他們不至於一無所知的,就消失在這天地之間,連存在感,都化作虛無。
這個層次的太乙,才不至於,讓大羅們在抹除他們的時候,不造成任何的東西,不被其他的大羅們所察覺。
也唯有觸及了這個層次的太乙,他們的存在,才算是對大羅『有用』。
他們的力量,才能被大羅們所『看到』……
這一流,再往上,這才是此間宴席當中,絕大部分的賓客們所立身的層次。
是為絕頂。
聽起來,絕頂二字,鳳毛麟角……
可想想,這盤天有多大?
盤天的歷史又有多麼悠長……
這如此廣袤的天地,如此悠長的歷史……再加上越是強大的修行者,就越是不容易死……
這一代又一代的積累下來,那些絕頂的太乙,他們的數量,自然也就逐漸的變成了一個相當龐大的數量。
對於這些絕頂的太乙而言,他們的功體,已經是臻至了某種『極限』和某種『完美』。
時間對於他們而言,唯一的意義,便只在於積蓄法力——可對於此時的他們而言,那積蓄的法力,卻已經是最不必要的東西。
這個層次的絕頂太乙們,他們想要有所進步,最大的機會,便在於,觸動那大羅的機緣。
在一定意義上,這些已經觸及了時空的太乙,他們的太乙之路,幾乎是已經走到了盡頭。
可實際上,這些絕頂的太乙們,再往前一步——再才是楊戩,哪吒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
是為超限的存在。
這個層次,雖然還依舊是太乙,可實際上,他們的存在,已經等同於是半個大羅了。
就算是那些真正的大羅,也會將他們視之為道友,視之為同等的棋手——而不是將他們當做棋子。
這種『超限』的存在,便是目前這五方大天地當中幾乎所有的大羅,都在爭取的存在。
亦是這五方大天地的大羅們,想要往自己的化身成就的層次。
原本,哪吒是這個層次的存在。
但凌虛子,卻只是頂級的太乙妖神,距離這超限的層次,還差了一步。
可此時,那殺伐的權柄被觸動。
當這從人道當中,從那大羅的『禁地』當中所跌落下來的,殺伐的些許痕跡,被凌虛子所引動,在其劍上凝聚出來的時候,其便終於是跨越了那『絕頂』和『超限』之間的界限,成為了那在五方大天地當中,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超限!」這一剎那,感受著此間的變化,便是那位令自己的化身來送死的域外大羅,都不由得生出了一陣心痛的感覺來。
痛徹心扉!
痛徹心扉!
那世界樹的陰影之間,大家才在五方大天地的頂級大羅的調和之下,達成了一個簡單的約定——彼此之間,都不輕易動手。
彼此之間,都去追求那太乙這個層次當中,『超限』的力量。
約定之下,所有的大羅便都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太乙這個層次的超限力量,誰先掌握,誰就在這殺劫當中,占據了一分先機。
——而若是,那掌握了超限力量的,不是尋常的太乙,而就是自己的一個化身,那一分先機,更是會直接化作三分勝勢。
畢竟,那些尋常的『超限』之太乙,他們和大羅之間,最多只是一種合作的關係,想要他們將自己的意志和大羅的意志保持一致,讓他們將大羅的利益置於一切之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種『不夠獨立』的太乙,也絕對不可能觸及『超限』的力量。
可若是那超限的,乃是自己的化身,那情況,便又截然不同了。
沒有人能想到,一個超限的太乙,會是另一位大羅的化身——那同樣的,那些棋局當中的大羅,在面對這超限太乙的時候,他們所做出來的準備,便也不會那麼的充分。
這超限層次的太乙化身,具有多大的價值,可想而知……
可現在,那所有的看著那積雷山上宴席的人,便都確定一件事。
這位剛剛踏破了界限,從絕頂至於超限的凌虛子,必定是要死了!
在如此的羞辱了白虎監兵神君過後,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活得下去了。
就算他此時,在乾坤圈的一擊之下活了下來,可那位出手的三壇海會大神,還會繼續出手,直到將其打殺為止。
若是三壇海會大神都無法打殺這凌虛子——那還有楊戩。
以及,此刻按著劍器的白虎監兵神君。
那被引動的殺伐之間,白虎監兵神君按在几案上的劍器,劇烈的跳動著。
鎖住劍器的劍鞘上,一道又一道的光華綻放——也不知,那光華,到底是其上的星辰倒影所流轉出來的光華,還是被鎖在劍器當中的鋒芒,刺破了劍鞘的阻隔所綻放出來的光華。
相比於哪吒和楊戩而言,此刻按住劍器的白虎監兵神君,她的存在,才是凌虛子要面對的,真正的死局之一。
當凌虛子踏過了哪吒和楊戩的界限,直面白虎監兵神君的時候,便意味著,二者之間道爭的開始。
畢竟,無論如何,白虎監兵神君都是要將那殺伐的權柄,從凌虛子的手中取回來的。
便再退一步,凌虛子擊敗了哪吒,擊敗了楊戩,又從白虎監兵神君的手中取走了那殺伐的權柄。
那他接下來所要面對的,便是那已經拿出了自己的鐧與槊的秦瓊,這位在天地之間,名列第一的,最擅長於殺伐的武道人仙。
無論如何,人族都是絕對不可能讓那能引動天地變局的殺伐權柄,落入妖族的手中,被一位妖神所執掌。
然後,再再退一步……
就連秦瓊這位名列第一的武道人仙,也都死在了凌虛子之手……
那還有敖丙這位承天秉義大龍神,以及西崑侖的大羅能隨時出手……
是以,無論怎麼看,這凌虛子,都是必死,沒有任何的生機。
這樣的一個超限層次的太乙化身,甚至有極其細微的可能,贏過道爭,觸及大羅,觸及盤天那根本秘密的化身……即將要隕落於此。
那域外的大羅,此刻有多麼的痛徹心扉,可想而知。
這一剎那,這位域外的大羅,甚至都想要親自出面,將自己那化身給保下來。
可他也清楚……若是他不出手還好。
可若是他出手,他那化身,反而是更加的不可能被保下來。
……
「凌虛子。」
天庭的斬仙台上,看著那摩雲洞之前的變故,敖丙的眉頭,亦是微微一皺,心中也打起了鼓。
在敖丙的眼中,凌虛子無論如何,都不是現在就應該死在棋盤當中的棋子。
畢竟,其雖然是一個域外大羅的化身——但是,其卻已經是經歷了那人道的洗禮。
他和南山大王,是目前敖丙所確定的,唯二的兩個來自於域外大羅的化身……
最重要的是,這兩個化身,已經被盤天的人道所『染化』,而那域外的大羅,卻絲毫不知曉此事。
這兩個化身的存在,就如同是兩個莫測的錨點一般。
只要他們還活著,他們便能悄無聲息的,對那兩個域外大羅的本體形成染化……
使得盤天的力量,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蔓延到域外的大天,對域外大天造成影響。
這種情況,甚至是連域外大天的開天闢地,都不會在意,不會深究——畢竟,在他們的眼中,這種影響,是那位大羅參悟了盤天的隱秘過後所帶來的變化,而非是那位大羅被盤天所侵染過後的變化。
這主次之間的區別,便可謂是無比的重要。
「果然是前所未有的殺劫……殺劫當中的局勢,永遠都在變化……而且,誰都不知曉,那局勢會如何變化……」
敖丙沉思著。
這一剎那,敖丙甚至是在考慮,要不要藉助那元天的錨點來回溯這殺劫的時空,將那時間線,推到那凌虛子說出不該說的話之前。
只是……斟酌過後,敖丙最終還是放棄了這樣的念頭。
五方大天地之間的時空,隨著五方大天地的觸碰,早就形成了一定的交匯……
任何一方大天地的時空變化,都會影響到另外的幾方大天地,會在那另外的大天地之間留下痕跡。
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是有著元天的錨點來約束盤天的時空,來重塑盤天的時空……這樣的事,也不能做得太多。
不然的話,就一定會被域外的強者所察覺——尤其是那幾位開天闢地。
換言之,這重塑時空的手段,乃是最終的保底,是棋局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能用的手段。
而不能將其當做一個常用的手段。
——就連上一次,降龍佛陀成就大羅,敖丙都不曾回溯時空,而只是借用那元天的錨點,從『過去』,向應龍發了一條訊息,請求了應龍的幫助……
現在,這凌虛子的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那降龍羅漢的事相比。
那就連降龍羅漢的事,敖丙都不曾倒轉時空,這凌虛子的事,自然也更加的不能。
「總不能故技重施,向牛魔王傳訊吧。」敖丙的心頭微微一動。
「不對,何必管那老牛……」
「且直接通過那過去的錨點傳訊給師姐就是了。」
敖丙想著,便也如同是那無數的大羅所『期待』的那般,直接的將那素色雲界旗給拿了出來,橫在眼前,做足了要出手的架勢。
隨著那元天的錨點,微微一動,那牛魔王的平天之宴上,白虎監兵神君的神色,便也是微微一陣恍惚。
隨即,一段記憶,便在她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
那是她在收到請柬之前,敖丙和她的一次對話。
「師姐,你去老牛那廝的宴會,有一件事是需要注意的。」敖丙神色平靜。
「哦?」白虎監兵神君做出好奇的姿態——那畢竟,是一位大羅的大羅之宴。
那宴會上的事,敖丙居然也能預見?
「不是預見。」似乎是察覺到了白虎監兵神君的心思一般,敖丙只是一笑,「只是一個推測而已。」
「妖族,素來粗獷,不在乎所謂的禮節,也少有所謂的禁忌。」
「故此,在那宴會上,妖族的那些妖神,喝得高興了,醉意薰薰,說不得就會有誰腦子一抽,說出一些不好聽的話來。」
「若胡言亂語的,是其他妖神也就罷了,該打就打,該殺就殺——如此,也好趁勢踏入劫中。」
「但有一部分的妖神,卻是例外。」
「比如說,那觸碰了殺伐權柄的妖神。」
「你和大尤的爭端過後,殺伐的權柄,大半都落於你的身上,餘下一少部分,則是落入妖族的身上。」
「萬一,在那宴會上,有妖神突然就參悟了殺伐的真意,聚攏了那散落的殺伐權柄……」
「你若殺之,那殺伐之權柄,頃刻歸一。」
「彼時,你立地而證大羅……那便只是一個尋常的大羅。」
「別忘了,你的根基,可不是殺伐的權柄。」
「從頭到尾,那殺伐的權柄,都只是你入劫的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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