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根源的旅途
這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失去時的那份悔意。
不管這句話是否正確，至少，塞維拉是這麼認為的。
「說起來，風洞那邊種的，差不多又要熟了，塞維拉，明天咱們兩個人一起去拔下來吧。」氣氛有些沉悶的飯桌上，卡珊勉強笑著。
即便是她，也很難面對失去了同伴的痛苦。
但不面對不行，在深井中探索，這是她們遲早都要面對的問題。
但是，塞維拉依舊沉默不語。
比起平時還要沉默上無數倍。
「咳。」金輕輕咳了一聲「卡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
話題就到此結束了，即便卡珊還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實在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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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是，也並非所有的事物都會因此消散。
感情，或許反而會因此陷入到無法自拔的深淵。 直到完全被引爆的那一日。
「好睏。」最近的研究走到了死路。
經過大量的數據表明，在深井的最深處，有著將這份萬物異化的影響擴散開來的存在。
這並非是空想，根據她們的調查，越是潛入深井的內部，裡面發生異變的人類，越是趨近某種特定的形態。
不僅僅是變異人類，就連深井的原生物種，也是如此。
越是接近內部，其生態越是詭異，如果非要舉例子的話，就像是從噩夢中走出來的怪物那樣。
她們越是深入調查，越是無法理解其存在的意義。
打個比方來說，很多怪物就像是恐怖片中的怪物那樣，其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殺戮人類製造恐怖氛圍。
生態循環也好，繁衍接續也罷，一概都不具備。
不僅如此，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們也無法繼續向更深處探索了。
「要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嗎？」金放下了手上的記錄，拿出她們畫的地圖「目前來看，能夠走到下層的路，就只有這一條。」
然而，這條路上卻充斥著完全看不到身影的怪物。 之前她們用自己飼養的，具備強大生命力的生物丟過去探路，結果，僅僅持續了三秒就被分食一空。
從瞬間的啃食痕跡來看，那裡存在的無形生物，不下二十。
但這只是因為那個生物並不大而已，真實的數量，卡珊推測，大概還要呈幾何倍數的計算數字才行。
「鐵籠子之類，能防的住嗎？」
「防不住。」卡珊搖搖頭「那些生物只要有一點縫隙就能鑽進去，就像吃人的，是空氣本身一樣.……」
這話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
無形。
無法觸摸。
無孔不入。
這怎麼看都像是在說空氣。
而且，是活過來，有著自我的空氣。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們確實就要到此為止了。 僅憑現在的工具，根本就做不出真空設備。
「要到此為了止了嗎？」卡珊嘆了口氣「要不然，研究的事就這樣吧。」
不僅僅是因為陷入了困局，而且，自從半個月前，本來應該負責回收她們研究資料的人員，也沒有過來，與世隔絕的她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或許，是其它探索小組取得了更好的成果，找到了拯救世界的辦法吧。
也或許是她們單純的被放棄了。
不管怎麼樣，繼續研究下去似乎也沒有意義了呢。
「不，我要繼續研究。」
「為什麼？」卡珊說完，看了眼外面，隨後恍然大悟「為了她？」
「嗯。」
她想要讓大家恢復正常，想要讓塞維拉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且，這也不是妄想，不是空談。
雖然只有一點，但現在她懷疑，所謂的變異者，其源頭也是受到了深井根源的影響。 「深井源頭，似乎會散發一種特殊的波動，而能與這個波動相呼應的人，就會發生異變。」之前的人類探索部隊，發生變異的時間也不盡相同。
這一點也證明了她的猜想。
「或許吧。」說實話，沒有任何證據的推測，與空想無異「比起這個，我更加期待今天的晚餐，塞維拉說今天晚上要熬肉粥，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輕輕笑著離開了實驗室，左右看了看，回到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
卡珊咧開的嘴逐漸消失，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推測雖然大多都沒辦法證明，但有一樣，或許我很快就能證明了。」
不久前，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最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在意，但是現在她明白了，自己身體上的變異又開始增長了。
變異者在發生變異之後就會停滯生長，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但如今，她身體上的器官，竟然又開始逐漸消失。
根據現在推測的話，大概也就還需要十幾天的時間，她就會完全變成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肉球。
「真的很想跟她們一直生活下去，但，或許不可能了吧。」自己變成肉球之後，或許會完全失去理智去攻擊她們，所以，自己必須要離開這裡。 在那之前，她還有兩件事要做。
走到桌前，將實驗筆記拿出來，翻開空白頁，最後的一部分記錄了她自己的身體情況。
等到她離開之後，這個東西應該會對金的研究有所幫助吧。
「話說，等我走了之後，就她們兩個人了，怎麼說關係也能更進一步發展了吧，我看著都替她們著急。」
在深井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呢。
她覺得吧，有什麼話還是儘早說出來為好。
就像對維拉那樣.……
抓著筆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十分用力，卡珊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眼睛是這麼不方便的事。
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臉。
「就這樣吧。」合上實驗記錄，她沒有眼睛，但卻有視野。
這個視野雖然在昏暗的環境中很方便，但是，卻無法閉上眼，當年她也是習慣了好久，才能在睜著眼睛時睡覺。
接下來，就是走之前的第二件事。 笑著跟自己最喜歡的朋友吃上最後一頓飯。
「為什麼.……好想跟她們繼續在一起，好想繼續一起吃飯，一起搞研究，一起笑著，一起分享彼此的煩惱。」
但是。
自從維拉消失之後，大家都再也沒有笑過了。
只剩下悲傷，與痛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