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句句如刀

  第十天正午。

  當最後一塊陣圖碎片在腦海中歸位。

  那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傳送陣圖。

  終於完整地呈現在沈淵的感知中。

  原本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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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化為一座結構完整、邏輯清晰、每一個符文每一道陣紋都有跡可循的完整陣法。

  也就在這一刻。

  丹田內主元嬰眉心那道雷霆印記緩緩收斂光芒，不再外放。

  旋即慢慢沉入元嬰眉心深處。

  沈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睜開雙眸。

  眼底一縷銀芒一閃而逝，轉瞬便恢復清明。

  石碑還是那座石碑，符文還是那些符文。

  在旁人眼中。

  依舊是密密麻麻、晦澀難明的鬼畫符。

  但在他眼中，每一個符文都已瞭然於心。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廣場邊緣。

  謝清弦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便睜開了眼睛。

  見他走來，也不多問。

  只是嫣然一笑。

  站起身來與他並肩而立。

  沈淵牽起她的手。

  在一眾陣法師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施施然離開了廣場。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徑盡頭。

  廣場上才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副總司長這是...參悟完了？」

  一個年輕陣法師忍不住開口。

  白髮老者望著沈淵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沉吟良久才道：

  「你覺得可能嗎？」

  年輕陣法師被問得一愣。

  白髮老者苦笑著搖了搖頭：

  「傳送陣啊，十幾萬年來多少前輩先賢在此枯坐，都未能參透。

  副總司長陣法造詣確實高絕，但僅僅十天...」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另一名中年陣法師嘆了口氣：

  「是啊，若說副總司長有所感悟，我信。

  但要說完全參悟......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想必是參悟無望，不願空耗時間，所以提前離開了。」

  「也是，傳送陣豈是這麼容易能參悟的。」

  幾人低聲交流了幾句，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不是他們小瞧沈淵。

  而是這座石碑的威名太過沉重。

  十幾萬年的歲月長河中，多少驚才絕艷的陣法宗師在此折戟沉沙。

  其中不乏八階、九階陣道大師。

  哪一個不是功參造化、學究天人？

  連他們都未能參透。

  怎麼可能十天就悟透！

  白髮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盤膝坐下，沉聲道：

  「行了，都收收心。咱們輪班的空閒時間不多，能多感悟一分是一分。」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

  各自回到自己的蒲團上。

  再次凝神望向那座始終沉默的古碑。

  ...

  離開古碑廣場，踏上歸途。

  謝清弦與沈淵並肩而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夫君，可有收穫？」

  沈淵側頭看她，嘴角勾著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

  只是伸手握住謝清弦的手。

  下一瞬。

  二人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

  沒有真元波動。

  沒有空間震顫。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就像是兩滴水融入了湖面。

  無聲無息，了無痕跡。

  謝清弦只覺眼前視野一晃。

  再清晰時。

  二人已經站在了院落大門之外。

  她瞳孔驟然一縮。

  心神俱震。

  撕裂虛空，進行空間穿梭，這不是什麼稀奇事。

  煉虛期以上修士，都能做到。

  但動靜如此之小，幾近於無，這就太過駭人了！

  更讓她震驚的是另一件事。

  這裡可是仙盟秘境！

  不是荒郊野外。

  仙盟秘境整座城池都籠罩在空間禁錮陣法之下。

  尋常煉虛期修士連空間裂縫都撕不開。

  更別提在這裡挪移穿梭！

  這是常識。

  鐵律。

  可是...

  沈淵打破了這條鐵律！

  謝清弦轉過頭，震驚地看著沈淵，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沈淵見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這十日，為夫略有所悟。」

  略有所悟...

  略有所悟就能在仙盟秘境裡帶著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挪移？

  略有所悟就能把空間裂縫的動靜壓制到接近於無？

  謝清弦看著他那張笑得雲淡風輕的臉。

  忽然掩嘴一笑。

  她夫君就是這樣，總喜歡謙虛。

  每次說略有所悟，往往都是天大的突破。

  她已經習慣了。

  沈淵抬手一揮，院落禁制光芒一閃，緩緩打開。

  二人並肩踏入院中。

  剛走進院子。

  一道火紅身影便風風火火地迎了上來。

  黎紅雲腳步急促，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一見面就開門見山：

  「主上，快把清雪放出來。」

  沈淵也不意外。

  黎紅雲如今最惦記的，除了慕清雪還是慕清雪。

  他也沒拒絕，抬手一引。

  一道黑芒自袖中掠出。

  慕清雪的身影在黑芒中漸漸凝實。

  依舊是一襲素雅長裙，面容清冷如霜。

  她剛一現身。

  謝清弦便立即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聲音恭敬：

  「徒兒拜見師尊。」

  慕清雪看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弟子，清冷的面容上難得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她抬手虛扶，溫聲道：

  「不用這麼多禮。」

  語氣頓了頓。

  她眼底笑意微斂，添了幾分複雜的感慨：

  「我如今是你夫君魂幡內的陰煞，身份早已不是從前那般了...」

  話未說完。

  謝清弦便搖了搖頭。

  她抬眸直視慕清雪，目光堅定而執拗：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

  「在清弦心裡，您永遠都是我的師尊。」

  慕清雪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只是眼底那一絲複雜，化作了更濃的欣慰。

  一旁的黎紅雲哪管得了這些師徒情深的場面。

  她直接往慕清雪身邊蹭了過去。

  慕清雪眉頭微皺，腳步一錯，輕巧地避開了。

  黎紅雲撲了個空，神色有些尷尬。

  但她什麼臉皮，這點尷尬轉眼就拋到腦後。

  又湊上前，關切地問道：

  「清雪，你在魂幡里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受委屈？」

  「煞氣夠不夠用？」

  「沈小子有沒有怠慢你？」

  一連串問題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慕清雪被她問得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看了黎紅雲一眼，語氣平淡而直接：

  「過得很好。」

  「煞氣充足。」

  「已經在準備衝擊合體四層。」

  句句如刀。

  黎紅雲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尼瑪...

  這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