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只差一個導火索而已。

  雙方隔著那條乾涸的溪谷對峙。

  誰都沒有先動。

  但空氣里那股緊繃的弦已經拉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冰魄宮方向傳來：

  「都讓開。」

  一道身影從空中落下，落在冰魄宮隊伍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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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三人看到那道身影時。

  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三長老柳寒衣，化神九層的氣息如同一面無形的屏障，擋在了所有冰魄宮弟子身前。

  時隔多年。

  柳寒衣的修為境界，也終於再進一步。

  幽冥谷那邊同樣有一道身影從後方掠來，落在幽冥宗隊伍前方。

  一身暗灰色長袍，面容蒼老。

  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陰煞之氣。

  化神九層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與柳寒衣遙遙相對。

  荒地上安靜了一瞬。

  只有風聲和陰煞殘餘的嘶鳴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荒地上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柳寒衣的目光落在那道灰袍身影上。

  沒有多言。

  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

  劍身修長而薄，冰藍色的光澤在劍刃上流轉。

  對面那道灰袍身影同樣沒有開口。

  手中那面魂幡微微鼓動。

  灰黑色的煞氣從幡面溢出，在他周身盤旋交織。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試探。

  身形同時動了！

  柳寒衣的劍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弧線。

  劍鋒所過之處。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匹練朝對面斬去。

  灰袍身影手中的魂幡一振。

  數道濃郁的陰煞從幡面衝出，交織成一面灰黑色的盾牌，迎向那道劍光。

  劍光與煞盾碰撞的瞬間。

  沒有劇烈的轟鳴。

  只有一聲沉悶的裂響。

  嗡！

  冰晶碎裂，煞氣潰散。

  兩股力量在碰撞點抵消了大半。

  剩餘的餘波向兩側擴散，將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推開了一層。

  兩人都沒有停。

  柳寒衣的身影在劍光中穿梭。

  每一次出劍都帶著凌厲的無情劍道劍意。

  冰藍色的劍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灰袍身影的退路逐一切斷。

  灰袍身影則始終以魂幡應對。

  魂幡每振一下便有新的陰煞湧出。

  在灰袍身影身前布下一層又一層煞氣屏障。

  兩人在荒地上交手了數十回合。

  冰屑與煞氣交替炸開。

  地面被劍光切出數道深痕。

  又被煞氣腐蝕出一片焦黑。

  最終兩人各自退開。

  柳寒衣收劍回鞘，劍身上殘留的冰霜緩緩融化，匯成幾滴水珠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灰袍身影也將魂幡收起，魂幡上的煞氣收斂殆盡，恢復了那副普通的模樣。

  兩人都沒有再動手。

  灰袍身影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

  「柳寒衣，你修為長進了。」

  柳寒衣沒有接話。

  只是冷笑一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看向身後的冰魄宮弟子們，聲音清冷：

  「收隊。」

  冰魄宮的弟子們如釋重負，互相攙扶著後退。

  「哼！」

  灰袍身影冷哼一聲，眼底泛起濃烈殺意，隨後又被他壓下：

  「撤！」

  幽冥谷的隊伍也在灰袍身影的示意下開始後撤。

  雙方沿著各自的來路緩緩退去。

  在身後留下一片被冰霜和煞氣侵蝕過的戰場。

  ...

  類似的一幕。

  在這段時間裡已經發生多次。

  冰魄宮和幽冥谷之間的巡邏衝突越來越頻繁。

  規模也越來越大。

  從最初的六七人小規模對峙。

  逐漸升級到數十人的混戰。

  再到化神期執事出手調停。

  每一次衝突雖然都以雙方撤退告終。

  但那些積累下來的傷疤和仇恨，卻在每一次對峙中不斷加深。

  所有人都清楚。

  一場大戰已經勢在必發。

  只是時間和導火索的問題。

  ...

  冰魄宮秘境內，後殿廊下。

  林清雪、蘇婉、趙雨凝三人並肩坐在石階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遠處的宮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三人傷口雖然已經上了藥。

  但那場衝突留下的疲憊還沒有完全散去。

  三人沉默了片刻。

  林清雪最先開口，聲音低沉：

  「也不知道師尊和師公現在怎麼樣了...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蘇婉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空中，眼底滿是擔憂。

  多年過去。

  曾經急躁的蘇婉，也逐漸變得成熟，不再那麼咋咋呼呼。

  趙雨凝低著頭，指尖捏著法器掛墜的穗子，半晌才說了一句：

  「魂燈還亮著，說明他們沒事。」

  三人又沉默了片刻，林清雪站起身：

  「再去找三長老問問吧。」

  蘇婉和趙雨凝也跟著站了起來，三人穿過迴廊，來到柳寒衣處理事務的書房外。

  門沒有關。

  柳寒衣正坐在桌案後翻看一卷巡邏記錄。

  見三人進來。

  抬眼看了她們一眼。

  目光在林清雪肩頭的紗布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手中的玉簡：

  「又想問你們師尊和師公的事？」

  林清雪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

  「三長老，師尊和師公的魂燈...有變化嗎？或者有什麼新的消息？」

  柳寒衣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魂燈一直亮著，穩得很。

  放心吧，以沈淵那傢伙的能耐。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活得好好的，那就證明沒什麼事。

  應該只是暫時被困在了某處，脫不開身。

  你們安心修煉便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身上還沒好全的傷。

  「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把自己的修為提上去。

  下一次再遇到幽冥谷的人，至少不用被打得這麼狼狽。」

  有柳寒衣這番話，三人心底寬鬆了許多。

  是啊。

  以師公的能耐。

  只要不是剛開始的時候出事。

  這麼多年過去了，應該已經能確定活得好好的。

  只是，不知道被困在何處。

  林清雪三人齊齊應了一聲，又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書房。

  回到洞府後。

  三人關上門。

  在桌旁坐下，桌上的靈茶已經涼透了，誰都沒有去端。

  沉默了一會兒，趙雨凝先開了口：

  「我覺得三長老說得對，師尊和師公應該沒事。

  但我們這邊...恐怕要出事了。」

  蘇婉點了點頭：

  「幽冥谷最近越來越挑事了，今天這樣的衝突，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林清雪握緊了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一場大戰恐怕已經不遠了。只差一個導火索而已。」

  洞府內安靜了片刻。

  只有夜風從窗縫中滲入。

  吹動桌案上那捲還沒合攏的巡邏記錄，發出細碎的嘩嘩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