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人還在,火種就在。
陸懷瑾對冰魄宮秘境倒不算陌生。
他上次來冰魄宮還是幾年前的事。
雖然那次只是因為聖女大比之事短暫停留,但好歹見過秘境的模樣。
他走在隊伍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的防禦陣紋,心裡默默比較著冰魄宮和青霄殿的陣法差異。
反倒是陸瑤是第一次踏入冰魄宮秘境。
她跟在陸懷瑾身後,腳步有些遲疑,目光卻在四處打量。
這片秘境和青霄殿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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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殿的秘境是青山翠谷,靈氣濃郁。
冰魄宮則是冰天雪地,寒竹林在風雪中沙沙作響,空氣里的靈氣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意,吸進肺里像是含了一口冰水。
冰魄宮的弟子們在各處穿梭,劍光在廣場上空交織。
陸瑤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劍光,忽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景象。
不遠處的一座廣場上。
整整齊齊排列著一座座陣法。
不是防禦陣。
不是聚靈陣。
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一種古怪陣型。
陣盤鋪地,陣旗環繞,導軌式的陣紋結構在陣盤上方緩緩滑動。
符紙從一端吸入,穿過靈墨槽,在導軌上滑過,然後從另一端吐出來,被攝物陣自動碼放成捆。
陸瑤停下了腳步,拉了拉陸懷瑾的袖子:
「哥,那是什麼?」
陸懷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也愣住了。
他盯著那座陣法看了好幾息,符紙入口、靈墨槽、導軌、出口...
這是制符用的?
陣法來制符?!!!
!!!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走在前面的顧長松、裴長霽和陸辰也注意到了廣場上的景象。
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座正在運轉的陣法上,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裴長霽是六階陣法師,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套陣法的不同尋常之處。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柳長老,」
裴長霽轉過身看向柳寒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急切。
「這是...制符陣法?」
柳寒衣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陣法。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執行接應任務,對秘境裡的變化一無所知。
此刻看著廣場上那整齊排列的一座座流水線。
表情雖然依舊冷淡。
但目光中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沒有回答裴長霽的問題,因為她自己也需要一個答案。
就在這時。
冷月清帶著冰魄宮一眾長老迎了上來,打斷了裴長霽等人的疑惑。
「裴道友,顧道友,陸道友...」
冷月清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真摯的感慨。
「三位能平安抵達,實乃不幸中之萬幸。
青霄殿的弟子們已經在雪落城安頓妥當。
醫館和丹房都優先照顧他們,三位儘管放心。」
裴長霽連忙還禮,聲音沙啞:
「多謝冷宮主收留之恩。
青霄殿...如今只剩下這些火種,若不是冰魄宮接應,恐怕連這點血脈都保不住。」
他說到這裡,眼眶又有些泛紅。
但身為陣法師的理性和身為長老的擔當讓他很快壓下了情緒。
話鋒一轉。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廣場上那些正在運轉的古怪陣法。
「冷宮主,恕我冒昧...那些陣法,究竟是什麼?」
冷月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掃了一眼裴長霽身後的顧長松、陸辰、陸懷瑾和陸瑤。
這五個人臉上表情出奇一致。
疑惑、震驚、急切,還有一絲隱隱的渴望。
「裴道友問得好。」
冷月清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隨我來,見一個人,自然就明白了。」
裴長霽和顧長松對視一眼,壓下心頭的疑問跟了上去。
陸辰緊隨其後。
陸懷瑾和陸瑤走在最後。
兩人的目光還黏在廣場上那些不斷吐出符籙的陣法上,直到陸辰回頭喊了一聲。
他們才快步跟上。
冷月清領著五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山門深處一座相對僻靜的廣場。
這座廣場的面積比前面幾座略小。
但陣法的密集程度卻更高。
光是廣場中央就布設了四五座不同類型的陣盤。
周圍還散落著七八張畫滿了陣紋草稿的稿紙。
陣盤上的陣紋精密度遠超前面那些流水線,顯然還處於調試階段。
一道身影正蹲在其中一座陣盤前,手裡捏著一枚玉簡,正皺著眉頭刻錄什麼參數。
青色長袍,袖口隨意捲起,露出半截手臂。
周身氣血澎湃,真元波動沉穩有力。
即便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旺盛得不像話的生命力。
「沈兄!」
陸懷瑾先是一愣,旋即驚呼出聲。
沈淵抬起頭。
看到裴長霽一行人,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他放下玉簡站起身來,拍了拍袖口上沾的靈墨粉末,朝五人微微一笑:
「裴前輩,顧前輩,陸前輩...你們總算到了。
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裴長霽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上下打量著沈淵。
面色紅潤,氣息渾厚,目光有神,渾身氣血澎湃。
而且還突破了。
元嬰八層。
這...哪裡像壽元將盡的樣子?
這分明比在場所有人都活蹦亂跳。
他想起飛舟上陸家兄妹那番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猜測。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精氣神無比充足的青年,嘴角抽了兩下。
「沈道友...你不是燃燒了壽元嗎?」
陸辰性子最直,第一個把心裡的疑問甩了出來。
「我們在路上還說起你,都以為你...」
「以為我快死了?」
沈淵笑了一聲,語氣隨意。
「燃燒壽元是真的,但恢復得也還行。
冰魄宮的靈藥和丹藥管夠,又有清弦在身邊盯著,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倒是你們...」
他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語氣沉了幾分。
「青霄殿的事我聽說了。蕭長老和裴長老...」
裴長霽搖了搖頭,臉上的激動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哀慟:
「兩位太上長老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漆黑陣紋困住了。
門主戰死,長老只剩我們三個。
其餘的...都沒了。」
廣場上沉默了短暫的一息。
沈淵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但認真:
「能活下來就好。
人還在,火種就在。
青霄殿的陣道傳承沒有斷,這就是重建的根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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