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是時候了。

  顧長松話音剛落，陸辰又補充道：

  「真要全面開戰，打贏了分戰利品的時候，妖族還得再打一場內戰。

  那個種族作為先鋒隊、主戰隊，又是一個問題。

  所以妖庭內部對全面開戰的態度一直是拖，能不打就不打。

  局部摩擦搶點地盤可以，別越線。」

  沈淵沉默了幾息，把這些信息在心裡串聯了一遍。

  火雲宗的典籍閣確實有相關的記載，但都是零散的片段。

  什麼「妖庭轄萬族」、「東海蛟龍勢大」、「人族退守中州」之類的隻言片語，不成體系。

  顧長松這一番話，等於幫他把所有的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圖。

  這方世界，妖族才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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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偏安一隅。

  靠著頂層戰力的威懾勉強維持平衡。

  而這場看似慘烈的鎮妖關攻防戰，在雙方高層的定義里，不過是「局部摩擦」罷了。

  「蛟龍一族...」

  沈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典籍上記載蛟龍擁有一絲龍祖血脈，但數量極少？」

  「極少。」

  陸辰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敬畏。

  「但就算是這一絲絲龍族血脈，就已經足夠了。

  每一個成年的蛟龍，都是同階無敵的存在。

  龍祖血脈帶來的肉身強度、天賦神通、妖元品質，比普通妖族高出一個量級。

  妖庭的頂尖強者里，至少有四分之一來自蛟龍一族或者擁有蛟龍血統。

  那些老怪物平時蟄伏在東海的萬丈深淵裡，幾百上千年不出世。

  一旦出世...」

  他沒有說完，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淵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關外正在集結的妖族大軍。

  黑色的潮水在月光下翻湧，鼠群的低鳴和蛇群的嘶聲混雜在一起，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悶響。

  妖族的換陣已經接近尾聲。

  下一輪攻勢隨時可能開始。

  沈淵抬起了那根懸著精血的手指。

  顧長松和陸辰同時伸手想攔，但沈淵的動作更快。

  精血飛出指尖，在空中炸開，一百零八道陣紋再次鋪展。

  四象虛影在城牆下方拔地而起，青龍盤繞、白虎撲殺、朱雀焚天、玄武鎮地。

  「沈道友！」

  顧長松急得直跺腳。

  「半個時辰還沒到...」

  「夠了。」

  沈淵打斷他，語氣平淡。

  「妖族不會等我們歇夠了再打。兩位長老，護關大陣的裂紋就交給你們了。」

  顧長松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轉身走向陣法核心，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淵的背影。

  那個青衫陣修站在城牆前沿，衣袍被妖風吹得獵獵作響。

  指尖的血光在關外的黑暗中格外刺目。

  「老陸。」

  顧長松壓低聲音。

  「這份人情，青霄殿欠大了。」

  陸辰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掠向陣法核心，開始新一輪的修補。

  護關大陣的光罩上，新的裂紋正在被一道一道地縫合。

  而關外的妖族大軍，重新動了。

  ...

  接下來的三個月。

  每天的場景都差不多。

  青霄殿那邊也派出了一隻新的隊伍支援鎮妖關。

  雖然只是100位元嬰內門弟子，還有1000位金丹外門弟子。

  但也足夠讓鎮妖關的壓力減少許多。

  青霄殿領地廣闊，為了防止妖族越過鎮妖關，也不可能把所有弟子派駐在鎮妖關。

  能派出這支支援隊伍，已經是難能可貴。

  而沈淵的消息，也早早傳回青霄殿。

  雖然只是元嬰三層，但沈淵的威名已經傳遍整個青霄殿。

  上到殿主，下到外門弟子。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殿主也親自下令，待戰事結束，將聘請沈淵為青霄殿的永久榮譽客卿。

  並且現在、未來所有陣道典籍，無條件對沈淵開放。

  對此。

  沈淵倒是挺驚喜，身份不身份的倒是無所謂。

  但這陣法典籍的開放，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實打實的好處。

  這幾個月時間，陣道的甜頭，他總算是嘗到了。

  如今魂幡內，煞氣充足。

  繼血煞老祖、白璃之後。

  潘渡厄、裘不易、嚴九也都成功晉升化神一層。

  血煞老祖和白璃，更是已經踏入化神二層。

  影一至影十，也都開始衝擊化神，臨近突破成功。

  趁著有多餘的陰煞之氣，魂幡也讓沈淵提升到六階極品。

  繼續提升，需要不少六級陰煞之氣，性價比太低，所以沈淵暫時停下了對魂幡的提升。

  開始儲備五級煞氣。

  ...

  轉眼間。

  又過去一個月。

  鎮妖關的城牆像是被血洗過無數遍。

  磚石的顏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質地。

  只餘下一層又一層乾涸後疊加的黑褐色硬殼。

  護關大陣的光罩從原本的淡金色變成了慘白。

  靈晶更換的頻率從一天三次變成了一個時辰一次。

  青霄殿庫存的上品靈晶已經見底，陣基深處開始出現無法修補的結構性裂紋。

  顧長松的手在發抖。

  陸辰的情況更差，臉色灰白得像一張紙，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顴骨凸出，整個人瘦了一圈。

  「撐不住了。」

  陸辰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身邊的顧長松能聽見。

  顧長松沒有回答。

  他知道陸辰說的不是自己撐不住，而是護關大陣撐不住了。

  陣基深處那道最大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陣眼邊緣。

  一旦陣眼崩碎。

  整座護關大陣會在十息之內徹底瓦解。

  他們這四個月拼了命地修補。

  不過是在延緩那個必然到來的時刻。

  ...

  關外。

  三十里處，妖族中軍帳。

  熊大力站在帳前，四個月的鏖戰讓這頭化神圓滿的黑甲暴熊的氣息愈發暴虐。

  他身上的黑甲多了十幾道劍痕。

  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謝清弦兩個月前留下的，至今沒有完全癒合。

  但他眼中的戰意不但沒有消減。

  反而像被壓了太久的火山，隨時準備噴發。

  「是時候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狼鋒從側翼走來，銀髮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銀白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的銀月狼群這四個月損失了將近四成。

  但活下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護關大陣的靈氣波動頻率下降了四成。陣基有裂紋，而且不止一處。」

  狐玉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她的白骨杖上妖術光幕展開，鎮妖關護關大陣的靈力運行圖清晰地呈現在三人面前。

  光幕上有十幾處紅色的標記。

  每一處都代表著一道陣基裂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