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倒是硬氣。可惜,遊戲該結束了。
沈虎此言一出。
現場空氣頓時一凝。
護衛隊眾人,包括強撐著單膝跪地、以刀拄地的隊長沈鋒,齊刷刷變了臉色。
沈鐵額上青筋暴起,怒視沈虎,從齒縫裡擠出低吼:
「沈虎!你閉嘴!」
眾人目光注視下,沈虎心底的妒火和恐懼被壓了壓。
被這麼多長輩看著。
他頓時心慌的別過頭,不敢迎面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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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說與不說,都沒什麼區別。
空中的道人。
冰冷的目光早已釘在墳地的沈淵身上。
沈淵緩緩站直了身體,將沈若溪擋在身後。
抬起頭,毫無避讓地直視那道居高臨下、充滿審視與殺意的目光。
沒有說話,只是右手五指,一根根收緊,牢牢握住了斜插在身邊土地里的那杆鐵槍。
槍身粗糙,血跡未乾,在陽光下泛著沉鬱的暗紅。
「所以,十年前,這虎妖襲擊沈家村,也是因你而起?」
沈淵的聲音很平靜。
道人俯視著他,像在看一隻腳邊掙扎的螻蟻。
「怎麼,小子,你有意見?」
他嗤笑一聲,語氣輕慢。
「我座下的小寵物餓了,自然偶爾要放出來放鬆一下。
能讓它果腹,也是爾等凡人的一點價值。」
沈淵笑了。
十年的血仇。
十年的執念。
父母墳頭的青草枯榮了十載...
原來,在始作俑者眼中。
不過是一場座下寵物的放鬆、一點價值。
「意見?呵呵...」
笑聲未落,沈淵眼中寒芒炸裂!
右腳猛地一蹬地面,腳下大地瞬間炸開一個淺坑,龜裂蔓延。
借著這股狂暴的反彈之力,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手中那杆染血長槍,被他雙臂筋肉虬結的力量和真氣灌注。
槍尖破空,發出悽厲的尖嘯。
化作一道銀光,直刺空中那道身影!
這一躍。
凝聚了他所有的仇恨、憤怒。
氣勢慘烈,一往無前!
「蚍蜉撼樹!」
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輕蔑的冷笑一聲。
甚至沒有移動腳下飛劍。
只是隨意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一點:
「凝。」
空中水汽瞬間匯聚,化作三枚晶瑩剔透、邊緣鋒銳無比的冰錐,呈品字形呼嘯著迎向沈淵。
冰錐未至。
那股刺骨的寒意已讓沈淵周身汗毛倒豎。
「破!」
瞳孔一縮,沈淵口中低喝一聲。
長槍瞬間疾抖,槍尖連點,精準地擊碎了兩枚冰錐。
冰屑紛飛中。
第三枚冰錐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擦著他的左邊肩頭飛過。
只聽嗤啦一聲。
粗布衣衫連帶皮肉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旋即寒氣侵入,沈淵半邊臂膀瞬間麻木。
劇痛傳來。
沈淵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上升之力耗盡,開始下墜。
「有點蠻力,可惜,終究是凡俗武夫。
不過這個年紀,能依靠凡夫武技練到先天蘊真期,倒也是資質不錯。」
道人冷笑,指尖再動。
「藤縛。」
地面竄出數條粗大的墨綠色藤蔓,如同活物般纏向沈淵雙足。
沈淵人在半空,無處借力。
只能擰身揮槍橫掃,槍風凌厲,斬斷數根藤蔓。
但更多的藤蔓蜂擁而至,瞬間將他雙腿死死纏住。
藤蔓上的尖刺,瞬間扎入皮肉,麻痹與束縛感傳來。
「落!」
道人手掌向下一壓。
纏住沈淵的藤蔓猛然發力,將他從數丈高的空中狠狠摜向地面!
「轟!」
沈淵重重砸落,塵土飛揚。
劇痛貫穿他整個身體,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若非他先天武體強橫,這一下就能要了普通武者的命。
他掙扎著想要撕開藤蔓。
可那術法形成的藤蔓卻越收越緊,勒得骨骼咯咯作響。
「這就爬不起來了?」
道人戲謔的聲音傳來。
話音未落,道人袖袍一揮,七八個拳頭大小的冰球連珠般射向被束縛的沈淵。
沒用冰錐,很顯然還想繼續玩弄沈淵一會。
沈淵目眥欲裂,低吼一聲。
體內真氣不顧一切爆發,硬生生震斷了部分藤蔓,就勢一滾。
「轟轟轟!」
冰球在他身周接連炸開,轟出一個個巨坑。
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
可仍被一枚冰球擦過背部,背上頓時皮開肉綻。
此時沈淵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掛機十年技法,積累出來的一身實力。
想不到在一位築基期面前,卻是稚嫩得如同三歲孩童!
這簡直就是貓耍老鼠。
而他,不是貓,是那隻鼠!
雖然不甘的想要反擊。
可惜,他和道人的差距猶如天塹,並不為他的意志所轉變。
道人御劍懸空,好整以暇,各種木系和冰系低階術法信手拈來。
一時間。
木刺突襲、水箭、冰箭激射...
他並不急於殺死沈淵。
而是要一點點碾碎沈淵,只有這樣才能發泄他心底下痛失愛寵的怒火!
沈淵渾身浴血,舊傷疊著新傷。
一次次掙脫束縛,一次次試圖拉近距離。
哪怕只能前進半步。
長槍在他手中猶如盤繞在身周的銀龍。
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悲鳴。
擊碎冰錐,挑飛木刺,格開水箭。
但現實卻就是這般殘酷。
先天與築基。
真氣與真元。
近戰與遠程。
凡武與術法...
道人對沈淵,可以說是全方位的碾壓。
沈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大境界的差距是何等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能搏殺鍊氣九層修士的先天武道之軀與武道真意、真氣。
在一位築基修士面前,顯得如此笨拙而無力。
對方甚至無需動用真正厲害的術法或法器。
僅憑這些基礎的術法,就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不到前世他是社會底層。
穿越來這個世界,有著系統,還是底層。
真是諷刺!
悲憤、不甘,席捲著沈淵的內心,化為沖天怒火,不斷躍起向著空中的道人刺出手中的長槍。
很可惜。
一切的不甘和怒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的一切舉動,就如同蚍蜉撼樹。
看來...
他這是要死在這了。
地面上。
所有護衛隊員和村民,都被那無處不在的築基靈壓死死按在地上,連抬頭都萬分艱難。
他們只能從眼角的餘光。
看到那個渾身是血、卻一次次倔強站起、撲向空中的少年。
沈鐵雙目赤紅,指甲深深摳進泥土。
沈鋒牙關緊咬,身為武者的血性在沸騰,卻在靈壓下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沈若溪趴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那個曾經被她輕視、如今卻以如此慘烈姿態對抗道人的身影。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窒息般的疼痛與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交織。
所有人,第一次明白。
仙凡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沈淵的動作,已經遲緩如耄耋老人。
此時的他。
甚至已經無力再次躍起。
只能單膝跪地,用長槍死死撐住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鮮血從額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氣息微弱到極致。
只有那雙眼睛。
依舊死死盯著空中的道人。
道人似乎也玩膩了。
臉上的戲謔漸漸轉為冰冷的不耐。
「倒是硬氣。可惜,遊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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