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盧潛一個破落戶
他盧潛一個破落戶
被盧潛這麼一激,斛律羨瞬間就熱血上頭,指著盧潛的鼻子罵道:「盧潛,你個腌臢潑才!老子打了你,又待怎樣?」
「豐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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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邊的斛律金呵斥一聲,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斛律羨,跟著向坐在陛台上的高殷躬身行禮道:「陛下,小兒指使人去毆打左僕射,也是一時衝動。具體的情況,是因為昨日的宴會上,正值老臣的壽誕,左僕射對老臣不敬,出言不遜所致。」
「哦。」
高殷微微頷首。
這時,盧潛急了眼:「陛下,可不能聽咸陽王的一面之詞!臣是去給咸陽王賀壽的,見了陛下所賜的國姓,還大禮參拜,只是沒有大禮參拜咸陽王,難道就犯了過錯?」
「咸陽王再尊貴,難道還能比國姓更尊貴?還能比陛下更尊貴?」
盧潛說的這一番話,就連高殷都不好說什麼。
斛律羨這暴脾氣,當即就忍不住了:「陛下,這盧潛是故意的!他瞧不起我們一家,說我們不配被賜國姓!」
「他盧潛一個破落戶,怎麼敢的?」
高殷聞言,睥睨了一眼斛律羨:「你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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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對此,高殷頗為頭疼。
斛律羨這個大老粗,讓他拿刀上陣砍人還行,勇猛善戰。
但是論起口舌之爭,他哪裡能敵得過盧潛?
破落戶?
盧潛出身的范陽盧氏,可不是什麼破落戶。
范陽盧氏源自姜姓,是齊太公的後裔。
田和代齊後,族人散居燕、秦之間,主要一支定居於涿縣。
因該地在曹魏時期屬范陽郡管轄,後世遂稱其為「范陽涿人」,以范陽為郡望。
真正令范陽盧氏播譽天下的是東漢名儒盧植。
他不僅是配享太廟的經學大師,更是出將入相,曾率軍平定黃巾之亂,奠定了家族「世以儒顯,家以禮傳」的基調。
曹魏時期,盧毓官至司空,開啟了家族累世仕宦的傳統。
到了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間,范陽盧氏躋身「盧、崔、鄭、王」四姓高門,聲望極高。
北魏分裂後,盧靖的三個兒子盧景裕、盧辯、盧光分別擔任北齊、西魏、北周的帝師,形成了著名的「帝師房」。
在原來的歷史上,范陽盧氏是在唐代迎來了巔峰時期。
范陽盧氏被列為「七姓十家」禁婚家之一,門第之盛連皇室都難以高攀。
唐代中期,其家族還迎來了「八相佐唐」的佳話,共有八位成員官至宰相。
在興元元年至乾符二年的九十年間,家族考中進士者高達一百一十六人————
家族如此源遠流長的范陽盧氏,比起北齊勛貴斛律家族,的確可以說他們是「暴發戶」了。
「盧卿,你想朕如何處置直閣將軍?」
高殷詢問了盧潛一句。
還不等盧潛說話,斛律羨就憤憤不平的道:「陛下,大不了臣也讓盧潛毆打就是了!
」
「你閉嘴。」
高殷沒好氣的橫了一眼斛律羨。
這廝做事太過衝動了,壓根兒就不考慮後果的。
甚至於,高殷有心為他開脫罪行,他還想要鬧出別的么蛾子,火上澆油。
這是想做什麼!
被高殷呵斥了一句,斛律羨這才默默的低下了頭,跟犯了錯的小孩一般。
盧潛見狀,也知道高殷有心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嘆息道:「陛下,臣也不想太為難斛律羨————」
「打住。」
高殷板起了臉,緩聲道:「盧卿,朕要提醒你,朕已經給斛律家賜了國姓,斛律羨,就是高羨。朕以後不想聽到,別人再稱呼高羨為斛律羨,要以國姓稱呼斛律家的人。知道嗎?」
盧潛訕訕一笑:「諾。陛下,臣知道了。」
「那你繼續說。」
「陛下,我大齊的律法規定,佐職及所統屬官毆傷官長者,處罰極重。吏卒毆本部五品以上官長,致傷者流放兩千里,折傷者絞刑,致死者斬。」
盧潛沉吟道:「考慮到臣與直閣將軍互不統屬,但他毆打了臣是事實。所以,陛下應當讓直閣將軍賠償臣的醫藥費用,外加流放兩千里,罷官奪爵。」
「什麼?」
斛律羨一聽這話,當即就不幹了,衝著盧潛怒目而視:「盧潛,你少來這套!我不過是讓人打了你一頓,何至於此?與其把我流放了,再罷官奪爵,你還不如殺了我,來的痛快!」
高殷也是故作一副眉頭緊鎖,臉色難看的樣子。
盧潛也知道自己提出這種要求,有些過分,所以尬笑了兩聲,朝著高殷作揖行禮道:「請陛下聖裁。不管陛下如何處置,臣絕無異議。」
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斛律羨是高殷的心腹愛將?
現在斛律羨犯了錯,高殷可不能包庇徇私,不然的話,焉能服眾?
高殷也有些無語。
盧潛這廝,什麼都好,就是心眼子比較小,特別記仇。
恨屋及烏的情況下,盧潛把斛律光的一家子都記恨上了。
高殷思索片刻後,緩聲道:「這樣吧。高羨,你賠給盧卿湯藥費,一文錢都不能少,該多少就多少。」
「大將毆打朝廷命官的懲罰,我朝並無先例。然,古代有殺人者死,傷人及盜者抵罪的說法。」
「所以,朕要杖責你五十軍棍,以示懲戒。再罰你半年的俸祿。」
「你,可接受?」
「諾!」
斛律羨不服氣,卻也不敢當著高殷的面發作。
他並非是針對高殷,只是不爽盧潛這個人!
高殷又把目光放在盧潛的身上:「盧卿,你呢?」
「陛下聖明!」
盧潛對此也毫無異議。
等斛律金、斛律羨父子離開後,高殷單獨把盧潛留了下來,搖搖頭道:「盧卿,你為何非要跟咸陽王父子對著幹?朕還是希望你們能以和為貴。」
盧潛正色道:「陛下,陰山之戰,臣帶去的兄弟子侄都死光了,臣從此之後,無顏回老家,再見父老鄉親。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陛下豈能不知?」
高殷知道自己勸不了盧潛。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盧潛的遭遇,的確挺慘的。但事情已經發生,早就無可挽回了。
大臣們相互不對付,對高殷而言,也不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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