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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新敵人

  新敵人

  德川賴宣一行人走的很倉促,話說得也有些不清不楚。

  但清水一新的疑慮尚未持續很久,京都所司代板倉重宗的譴責信就已經到了。

  譴責信里是對清水一新久久不到大阪上任的指責,雖然不算正式的公文,但是已經有一定官方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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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措辭很激烈啊!」

  「看來譜代派的反撲不是一點一點的來,而是一次性全都來了。」

  安藤義門與清水一新一起閱讀了書信,雖然對京都所司代的不近人情有些憤慨。但是,成親畢竟是私事,板倉重宗詢問他是否要因私廢公也不算無憑據的胡亂指責。

  「我記得京都所司代都是老譜代吧?」

  「對。該職位由德川家的譜代大名擔任,地位極高,僅次於幕府老中,是地方官職中的最高位。」

  「京都所司代能管大阪的事嗎?」

  「開玩笑,作為幕府在京都的代言人,京都所司代密切監視天皇、公家貴族以及西國大名的動向,防止他們做出對幕府不利的舉動。就連各地大名呈送給天皇的公文,必須先經過京都所司代的審查。京都所司代是京都地區治安的總負責人。他有權直接管轄京都、

  大阪、奈良奉行、伏見奉行等地方官員。負責裁決近畿地區幕府直轄地的各類訴訟案

  件。」

  「糟了,這是頂頭上司啊!」

  「不算,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不過,清水你也別擔心,大阪的獨立性很高,主要的事務還是由大阪城代負責,京都所司代板倉重宗雖然名義上是關西最高官員,但是像大阪、長崎這種稅金重地,他的影響力也有限。」

  「哦,是嗎,那就太好了。大阪城代是誰?」

  「你不知道?」安藤義門不可置信的望著清水一新,清水一新訕訕一笑,抱歉道:「我出身低微,沒你們這些世家子弟懂那麼多彎彎繞。」

  「噢,好吧。現任大阪城代是水野忠職。」

  「大阪城代水野忠職,謝謝,嗯···水野?哪個水野?」

  「當然就是那個水野了。」

  「和新宮藩是?」

  「親戚,就像清水氏的大木家與大疃家一樣的區別。」

  「我操!」

  清水一新就不明白,清水家與水野家都沾水,怎麼就八字就這麼不和呢!

  大阪城代是大阪町奉行的上級,城代負責城防和監視大名,而町奉行主要負責城下町的民政。兩者之間的關係,很像市官員與市長的區別。


  大阪町奉行通常定員為2名,分為東町奉行和西町奉行。這種設置與江戶的「南北町奉行」類似,兩所奉行所互相制衡,共同管理城市事務。

  奉行之下設有與力(相當於警部/輔佐官)和同心(相當於巡查/執行官)。大坂町奉行通常配有與力30騎、同心50人。

  大阪町奉行的主要工作涵蓋了大坂城下町的方方面面,具體包括:

  行政與司法:負責大坂城下町的市政管理、稅收以及民事和刑事訴訟的裁決。

  商業監管:監督大坂作為全國物流和商業中心的市場秩序,管理商會(株仲間)。

  治安維護:維持城市治安,打擊犯罪。

  特殊事務:有時也負責接待和安排前往江戶參勤交代的西國大名,以及處理與外國(如長崎貿易相關的荷蘭、中國商人途經大坂時)相關的事務。

  但是,在日益和平的時代里,主抓經濟的奉行也越來越重要了。

  從德川賴宣的話中,可以聽出手握商業監管、治安司法職權的大阪町奉行,才是真正握緊大阪米市的關鍵。

  安藤義門又仔細閱讀信件,皺著眉道:「清水看起來你是擋人路了,這裡面水很深啊!要不你就辭去大阪町奉行的職位,反正紀伊藩和西條藩兩份職位,加上目付的役職,也足夠你過好日子了。」

  「辭職?」清水一新認真的思索了一會,搖搖頭:「不能辭,水深不深我不清楚。但是如今的每一步都是我付出巨大心血才拼打出來的,倘若這樣輕易的放棄,就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可是按照目前的局面看,譜代派的反撲會很兇狠,大阪町奉行位置不高,權力卻重,肯定會被各方搶奪,而大阪恐怕也會成為漩渦的中心。」

  「世人皆視混亂為地獄,偏我卻當混亂為階梯。左右不就是鬥爭麼!怕什麼,不是輸就是贏。人人皆是一條命,實在不行回吉原!」

  清水一新咧嘴一笑,灑脫淡然。

  見他如此,安藤義門皺了皺眉,也沒有多說些什麼,甚至他心底深處反而多了些期待o

  等清水一新送完賓客,夜已深,進入洞房,累了一天的兩位新娘都已經沉沉睡去。

  清水一新也沒有吵醒兩人,合衣睡去。

  第二日,清水一新分別與阿吾、里美在房中糾纏許久,情濃意濃。

  第三日,才帶領家臣奔赴大阪而去,他仔細交代家中防務,吩咐家人多待谷內,少出

  門。

  行至一半,丸橋忠彌帶人登船去西條藩。清水一新又派遣刀不二與十阿彌先去接管目付所事務。


  一大隊人馬行走,速度倒是快不了,清水一新有意壓速度,就在界鎮歇息一晚。

  當晚,刀不二就已經傳遞來情報。

  大阪乃至近畿地區都在流傳清水一新大幅度操控米價,導致饑荒的傳聞。

  晚上,他與楠木大愚、田中真近、杉木拜一刀、弦七郎四人一起商議。

  「現在,近畿地區的米價不穩,又有饑荒的傳言,而且因為之前大米炒作很多商人損失慘重,坊間的評價對我們很不利,都說我家投機米價,禍國害民,」田中真近道:「水野城代因為沒表態,態度不好說。訴狀都送到東町奉行所。大岡忠高大人現在是東町奉行,我一直以來和大岡大人的部下相處愉快,聽他們的語氣對保科大人深為敬佩。因此,我覺得大岡大人不會和我們為難。」

  清水一新搖搖頭:「大岡這人外表平和,但內心頗有丘壑,輕易不會改投門庭。但,保科大人本就嚴肅不講情面,凡事都講究理法。因此大岡也不會因為私人交情而對我有所偏袒,只能把他視為友善的中立派。」

  弦七郎:「保科大人個性也太嚴肅了,都現在這樣的時候,也不知道變通。」

  楠木大愚插嘴道:「錯,越是關鍵時期,保科正之這樣的個性越是不會輕易改變,這

  也是他的生存哲學。壞的時候,不犯錯,往往比做的對還重要。」

  田中真近:「但是,這次米價變化太突然了,去年大豐收,根本像饑荒年,而且之前米價大跌,民間並不缺存米。感覺就像有人在設計陷阱針對我家。」

  「是啊,先搞臭名聲,再一擊致命!」清水一新皺著眉:「這都是老套路了。」

  「若是坐實我家炒米導致民生凋敝,幕府肯定會殺了咱們平民憤!」

  「真是倒霉,怎麼突然米價又亂了呢?」

  「西條藩撤藩重立,也讓瀨戶內海政局不穩,也是導致米價變化的因素。」

  杉木拜一刀嘿嘿一笑:「最煩聰明人了,點背了,撒包尿,下把梭哈就是。別信什麼幾巴運氣,如果一直輸,就只能有一個原因,肯定有人出老千。以前在江戶就遇到人給我設局,被抓到還死承認,被我追到家,斬了他全家老少,連狗都殺了。」

  「所以法律才越來越嚴,甚至連民間復仇都不被允許,因為設局之人大多有權有勢,」清水一新說道:「就連政治鬥爭也最怕撕破規則,倘若不被人抓到把柄還好,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就會引起群起圍攻。」

  弦七郎不以為然:「我看江戶高層刺殺不也多的很!」

  「刺殺,只是敲響勝利的絕殺,而不是弱者反撲的最終手段。殺人,只有保證收穫大於付出的時候才能幹。」


  「清水的意思是必須殺的准,還要保證事後沒人能報復。」

  杉木拜一刀撓撓頭:「就是不能隨便殺咯,當官就是不乾脆。」

  「不!」清水一新倒是否定了:「若是有人出千,就一定要殺他全家,但是要保證殺了人,還能拿得回籌碼。所以何時落子,才最重要。小梨,進來。」

  門被推開,小梨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疊文件。

  「這些名單,都是近畿地區大米的流向,大阪藏屋敷裡面藏米豐盈,而且本家在之前大米暴跌之時,把家裡現金全部用來收購了巨量的大米,如今只要再一次性放出去,不僅能平抑米價,還能大賺一筆。」

  杉木拜一刀聞言:「哈哈,大金吾果然早就有後手!」

  「什麼時候把米放出去?」

  「不急,再等等,」清水一新搖搖頭:「看看對方還有什麼後手,我總覺得這是一系列連招的第一步。」

  第二日,清水一新帶隊進入大阪,路上雖然沒有人敢朝他丟石頭,但是也能看得出路人的眼神都不友善。

  流言猛於虎,再加上清水一新還真的操控過米價,也不算徹底冤枉他。

  大阪東奉行所就在大阪目付所旁邊,西奉行所則距離碼頭與堂島米市場很近。

  相比於大阪東部,西部大阪町的商業氛圍明顯更加濃郁。

  作為新任的大阪町奉行清水一新,他按照官場禮儀去拜訪大阪城代水野忠職,並且奉上合適的厚禮。

  走完流程,大阪城代又把清水一新奉上的禮物給放到大街上了。

  街上圍了不少人,指著禮物,紛紛起鬨。

  「看看大貪官清水一「貪污賄賂清·「吉原大金吾害民··帶頭起鬨之人,還沒來得及造謠,就被早已經等在人群中的弦七郎、五信、忠六制服了。

  「這群人都是有組織的,還帶著刀具,不過和我們比起來還是小兒科,我們讓他們吃了不少虧。

  然後,按照清水師弟的吩咐,尾隨找到他們的老巢,是大阪軍營。」

  聽著弦七郎的匯報,清水一新皺起眉頭,事情果然還是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去了。

  大阪城代水野忠職作為新宮水野家的親戚,毫無猶豫的站在清水家的對立面。

  「大岡大人前來拜訪。」

  「噢,忠高來了。」

  清水一新聞言一樂,站起身朝著外面迎去。

  大岡忠高還是一如既往的目付打扮,一見清水一新就笑了起來,「紀伊目付,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兩人還要搭檔許久,來大阪也不第一時間來看我。」


  「哈哈,大岡大人,共生死的交情,何必常唧唧。」

  大岡忠高指了指清水一新,笑道:「你這嘴還是溜,說不過你。林目付退休了,我想讓他在大阪幫幫我,他也不肯,走前還讓我謝你幫他報仇。要我說只有目付們才是真心肝膽的好兄弟,不像那群官僚,全都是利慾薰心的混蛋。」

  大岡忠高的話里,吐露出兩層含義,第一,他更認同清水一新目付的身份,更看重目付的身份,對於非目付的身份就未必那麼認同了。

  第二,他和官僚體系不對付,與譜代派尿不到一個壺裡。

  「一切盡在不言中,好兄弟一輩子。」

  清水一新自然樂呵呵的接受了他的好意,兩人都是目付出身,能做到大阪町奉行可以說也是高升了。雖然,清水一新在長崎稅金案上大有作為,但是大岡忠高之前,在處置備中池田家也立下大功。拋開不能說的別子銅礦,兩人功績不相伯仲。

  之前,大阪町奉行兼駐守目付—松前嘉廣就是目付領域內公認的關西第一人。

  因此大阪町奉行兼職目付也被視為大目付的第一順位接班人,當然松前嘉廣是出了意外,誰讓三代將軍突然死去,新上任的娃娃將軍把控不住權柄,連作為耳目家犬的目付系統都被譜代派竊取了。

  這等於家都被敵人偷了,所以松前嘉廣才背水一戰,妄圖攪渾池水,沒想到碰到了清水一新,硬生生被他以力破局。

  清水一新與大岡忠高聊起往事,不甚唏噓。

  對大目付井野正庵甘心給酒井忠清做狗之事也連連破口大罵。

  臨了,大岡忠高才說:「井野正庵那廝又在做么蛾子,似乎要針對清水君,還請多多留心。」

  【叮!】

  任務提示聲響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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