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陰陽眼
月色如洗。
邵玉峰騎在馬騾背上，沿著小路往小石村走去，速度不快，主要是為了等狐狸精小青。
小青在步行，看上去蓮步寸移，實則是凌波微步，畢竟她的本體是狐狸，跑得快。
「公子，之前我還不清楚，公子您為何福澤如此深厚，今晚終於明白了，好人有好報，公子有大善心，老天自然會庇佑公子。」小青恭維道。
邵玉峰淡淡一笑：「只是和李皮蛋家有緣罷了。」
「其實鬼也沒什麼可怕呢。」小青又說道，「那個李皮蛋，對公子您可恭敬了。」
「是啊，鬼也沒什麼可怕的。」
以往邵玉峰總覺得，妖魔鬼怪很可怕，殺人不償命的那種，現在魔和怪還沒看到，但妖和鬼都已經撞到，小青顯然不是壞的，李皮蛋也沒怎麼害人。
甚至。
邵玉峰明顯感覺到，即便成了鬼，李皮蛋見到他這位御風齋少東家，依然打心眼裡會畏懼。
人怕鬼？
還是鬼怕人？
小青又嘀咕道：「不過狐狸鬼最可怕了，以前有一隻狐狸鬼，總是纏著我。」
「後來呢？」
「後來我入道了，吹口氣將它滅了。」
「那你還怕什麼鬼。」
「這不一樣的，公子，我碰到的狐狸鬼，還有今晚碰到的李皮蛋，都是新死之鬼，一點執念未消而已，說不定我們不管，李皮蛋明天也會去投胎。」
小青認真地說道：「但有些鬼不一樣，是厲鬼，是陰鬼，殺人不眨眼。」
邵玉峰聞言，突然想起個梗：「那它眼睛不幹嗎？」
「啊？」小青眨著眼睛，沒能理解。
暗道一聲無趣，邵玉峰輕踢馬騾的肚子：「走吧，快點回家，我想洗澡了。」
等回到家，洗完澡。
小青結束幻化，恢復狐狸身體，趴到床底下睡覺了。
邵玉峰則元神出竅，掏出了李皮蛋贈予的一串銅錢，再看土地玉笏上的文字。
「賒命香火錢，可修行神道所使用。」
「嗯？」邵玉峰皺眉，心想，「香火錢也分種類嗎，這種賒命換來的香火錢，竟然僅限於神道修行，難道我不能拿它用來修行武道嗎？」
神道修行，邵玉峰還沒摸出門竅。
但武道修行，絕對是重中之重。
得到這串銅錢的第一時間，他就想著要用來修煉伏虎羅漢拳，幫助自己提升到骨勁，這樣自保之力就更強了。
萬萬沒想到。
賒命香火錢有限制。
「唉！」心下嘆口氣，邵玉峰只能熄滅提升武道的想法，轉而思考起神道修行。
一串銅錢是五錢七分。
他自己的工資結餘，還剩一分，加起來就是五錢八分。
「五錢八分……剛好修煉神通洞察陰陽，所需就是五錢八分，莫非『天意』如此？」邵玉峰咋舌，他現在可以修煉四種神通，煉製四種法寶。
五錢八分的香火錢。
能滿足縮地成寸、洞察陰陽、託夢顯化三種神通，以及打馬神鞭一種法寶所需。
法寶被他首先排除，暫時沒必要，福德金光足夠他降妖除魔。
託夢顯化暫時也沒必要，縮地成寸很好，但同樣不是急迫所需，小石村就這麼點大，騎馬騾十來分鐘就能逛一圈，等有錢來還能買小汽車。
所以最迫切所需的，就是洞察陰陽。
想要降妖除魔，庇護萬民，首先得看得見妖魔鬼怪，所以洞察陰陽最關鍵。
「那就修煉它吧！」
邵玉峰想定之後，果斷選擇修煉神通洞察陰陽，元神土地爺手中的一串銅錢以及一分香火錢，頃刻間化作點點光芒，沒入土地玉笏之中。
緊隨其後。
元神土地爺就發生了奇妙變化，雙眼一陣發癢發熱，隨後視野變得更加明亮。
之前元神土地爺的視野，是黑白透視儀景象。
現在更明亮的同時，還能穿透牆壁，看到幾點有顏色的光。
他低下頭，瞬間看透床榻，看到床下有個狐狸輪廓在微微發光，發出的是白色的光芒；而後又穿透層層牆壁，看到妹妹的房間中，一隻金光癩蛤蟆，正在抓蚊子。
「果然，賴寶非凡，小青也非凡！」邵玉峰大喜，有了神通洞察陰陽，非凡之物再難逃過他的眼睛。
「妙！」
「很妙！」
若非夜已經深了，他都想立刻跑出去，繞著小石村逛一圈，搜一搜小石村有多少非凡事物。
「不急不急，時間多的是。」按捺住悸動的情緒，邵玉峰選擇元神回竅。
霎時間，房間重新變得黑黢黢。
「對了，這門神通，還能讓我的肉身，多出陰陽眼神通，試一試陰陽眼的效果。」邵玉峰在床上盤膝坐著，明勁驟然聚集在頭上，湧入雙眼。
雙眼一陣清涼。
隨即，房間還是黢黑一片，但亮起了一點兒色彩，是床下狐狸精小青發出的白光。
勉強可以做到透視，只是沒有元神視野那麼清楚。
另外，他再看向妹妹房間的方向時，沒能看到賴寶的金光，很顯然陰陽眼的效果，遠比洞察陰陽神通要弱很多。
看似差距很大。
但洞察陰陽僅限於小石村，陰陽眼卻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顯然作用更大。
「香火錢有大用……降妖除魔，賺取香火錢！」邵玉峰這一刻鬥志奮發。
當然，當務之急是：「睡覺！」
……
翌日清早，七月半，中元節。
本地沒有過鬼節的習俗，但偶爾可見街道上，有人家在門口燒了火盆。
大概是今年剛死過人，需要燒紙錢。
邵玉峰獨自騎著馬騾來到李皮蛋家，敲門之後，李小妹扶著已經能下床走路的瞎眼老娘，對他千恩萬謝。
「李家大嬸，我過來看看。」
邵玉峰進了另一間屋子，這裡是李皮蛋上吊的地方，他對著屋子喊了一圈。
李皮蛋的鬼魂並無回應。
隨即果斷開啟陰陽眼，只是掃視一圈後，依然沒有發現李皮蛋的鬼魂。
「是回自己墳地了，還是白天無法顯形？」邵玉峰不得其解，也就沒再強求。
而是轉身出門，從馬騾背上拿出一個陶盆，掏出一堆紙錢。
「小妹，過來給你哥燒紙錢，讓你哥投胎路上花。」他將火柴遞給李小妹。
李小妹蹲下來，點燃紙錢，默默往陶盆里放。
瞎眼老娘原本渾渾噩噩的，等到紙錢燃起來，她突兀地大哭起來：「皮蛋啊，我苦命的皮蛋啊，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怎麼死的不是娘啊！」
隔壁院子裡，有位老伯站在牆頭邊上，看了看，嘆口氣，沒說話。
邵玉峰也沒選擇安撫。
只是和李小妹一道，往陶盆里塞紙錢，低聲呼喚：「皮蛋，路上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