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聽取蛙聲

  望著邵玉峰騎上馬騾，匆匆離去的背影，小姑娘龔甜甜有些失落地紅了眼睛。

  「甜甜啊，小峰走了嗎？」她娘拿著掃帚問道。

  龔甜甜沒有回答，而是低著頭一路小跑向樓梯，躲回了自己的閨房中。

  她娘不明所以：「咋啦這是？」

  她爹卷著菸草，沒好氣說道：「還能咋滴，咱家姑娘被人嫌棄了唄，老頭和老娘也真是的，人家邵玉峰幾次躲著咱家姑娘，還眼巴巴地貼上去，又不是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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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娘聞言，瞪了她爹一眼：「你說得輕巧，小峰來家裡，你不也是又倒茶又拿瓜子花生。」

  「我那是……」她爹語結。

  另一邊龔村長和老伴，聽到兒子兒媳的對話，也是各自搖頭。

  老伴嘆著氣說道：「老龔啊，我看還是別勉強了，小少爺自己瞧不上甜甜，德山夫婦也是推三阻四的，說什麼由著孩子，我看還是看不起咱家。」

  「德山不是這樣的人。」龔村長頓了頓拐杖，「他說由著孩子那是真由著孩子。」

  「哪家父母，不為孩子的婚事做主。」

  「老邵家不一樣，小峰這孩子我是真喜歡，從小就有主見，你以為御風齋怎麼來的，又為什麼叫御風齋。」

  「咋？」

  「邵玉峰，御風齋，明白了吧。」龔村長搖頭，「這御風齋說好聽的是德山夫妻兩個建的，實際上就是小峰的……嘖嘖，這孩子是個大才。」

  「什麼大才不大才的，聽說在大豐拳館練了幾年都練不成，也就那樣吧。」老伴心向孫女，現在對邵玉峰是哪哪都嫌棄，嘴上一點不饒。

  龔村長懶得分辨，只嘀咕一句：「頭髮長，見識短。」

  ……

  村莊、河流、池塘、矮山、土坡，邵玉峰騎著馬騾，在田埂上溜達。

  小石村的地形起伏不大，沒有高山也沒有大江大河。

  是典型的江淮丘陵地貌。

  所有土地都被開墾成了農田，水田、旱田各占一半。水田裡蓄著水，剛插完秧，一片淺淺的嫩綠；旱田裡枯黃的麥茬間隙，已經長出了矮矮的大豆苗。

  偶爾有農田裡種著花生和山芋，藤蔓長勢正濃。

  「這就是我的道場啊！」馬騾背上，邵玉峰情不自禁地感慨，行走在這片土地上，每一步邁出，他都能感受到深厚的親切感，仿佛走在自家地里。

  他是土地。

  是這片土地的土地。

  「原本我還想過，要不要去大城市，比如滬城發展，現在……我只想留在這裡，守著我的家鄉，讓一切戰亂、鬼怪，都遠離這片可愛的土地！」

  轟隆隆！

  似乎是聽到邵玉峰在立誓，天空中泛灰的雲層，開始劇烈翻滾，發出沉悶的雷鳴聲。

  裝逼是要遭雷劈的。

  但邵玉峰凜然不懼，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想法：「我是小石村土地，這裡我說了算，哪怕老天爺也改變不了！」

  他昂著頭看天。

  仿佛要與天公試比高。

  只是胯下的馬騾卻瑟瑟發抖起來，若不是邵玉峰拉著韁繩，它怕是立刻要往家跑。

  這時一位戴著草帽的老大爺，扛著鋤頭路過，喊了一嗓子：「後生哎，馬上下雨了，還不快回家，準備淋雨啊。牲畜淋了雨是要生病的。」

  邵玉峰愣了一下。

  隨即拱拱手：「多謝提醒。」

  輕踢馬騾的腹部，邵玉峰向自家的御風齋糕點廠騎行，趕在滴雨之前進了廠。

  廠房前的大棚下，車夫、挑夫都在準備氈布。

  打算冒雨將最後一趟貨拉走，民以食為天，老百姓再窮再苦，婚喪嫁娶、逢年過節都會買點糕點，御風齋的糕點，就是周邊縣市的必需品。

  這些車夫、挑夫，就是靠著給御風齋拉貨，養活全家老小。

  「少東家！」

  「峰少！」

  又是一陣招呼聲。

  邵玉峰揮揮手，不停歇地趕回了中院小樓。

  「翠翠，餵馬。」下了馬騾，邵玉峰喊一嗓子，便逕自上了樓，身後傳來翠翠清脆的答應聲。

  不多一會兒。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短短一瞬間，乾燥的地面就完全濕透。

  這是一場雷陣雨，下雨的同時還颳風，雷鳴電閃。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雨便停了，院子裡都鋪了磚頭，所以並不顯得泥濘。

  不遠處的池塘已經滿了。

  「這場雨，怕是要耽誤不少送貨時間。」邵德山吃著菜，不免有些擔憂，「縣裡面的路沒法形容，隨便一場雨就得歇上兩天，明天不開工了。」

  縣裡除了縣城之外，只有一條前朝的驛道是用條石鋪的，其它的都是土路。

  下雨天幾乎沒法出行。

  「那就歇一歇。」邵玉峰對此倒是無所謂，他腦子裡掙錢的路子很多，選擇做糕點只是因為糕點不起眼，不會引起別人的重視，從而增加風險。

  但現在他已經封神，武道也即將入道。

  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自然可以開闢新的財路，家裡面註定不會缺錢花。

  安安靜靜吃完飯，邵玉峰便上樓洗澡了。

  夜晚沒有任何娛樂。

  除了睡覺，還是睡覺。

  不過雨後的空氣有些潮濕，洗完澡之後，感覺還是黏糊糊的不舒服，沒有電也沒有風扇，更別想什麼空調，只能自己用手搖扇子，扇點風。

  「咕呱……」

  「咕呱……」

  外面響起了青蛙叫，也可能是蛤蟆叫，還有陣陣蟬鳴，知了知了得讓人煩。

  「心靜自然涼。」邵玉峰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漸漸地，原本煩躁的蟬鳴蛙叫，也變得輕柔起來，好似富有韻律的樂章，在給夜晚增添夏日氛圍。

  只是聽著聽著。

  邵玉峰發現，有一道蛙叫格外地突出，聲若雷鳴，傳進耳朵中好似鐵錘鑿牆一般震盪。

  「這……蛙王嗎？」邵玉峰來了興趣。

  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去逮只蛤蟆玩，他果斷地元神出竅，下樓而去。

  爺爺奶奶、爹娘都已經睡下，阿興嫂和翠翠也早早睡了。

  他沒驚動任何人，就這樣穿上一雙油靴，將腳步放輕，以免鞋底的鐵釘踩著磚頭，發出聲響。

  鄉下買不到膠鞋，連省會廬城市這邊都沒有賣的。

  雨天出門都是穿油靴，土布納底、鞋面反覆刷桐油防水，鞋底還要釘一圈圓釘防滑，又沉又重，還特別貴，一般人家根本穿不起，雨天乾脆赤腳。

  踩著泥巴，走到池塘邊。

  邵玉峰本以為有一番尋找，但元神土地爺的視角中，池塘邊一隻癩蛤蟆，格外醒目。

  那是在黑白視野中，閃爍著一抹獨特的金黃色。

  「好傢夥！閃光寶可夢啊這是！」他放輕腳步，悄悄朝著金色癩蛤蟆摸過去。

  癩蛤蟆沒發現他，一個勁地鼓起腮幫，發出打雷一樣的叫聲：「咕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