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歸來，所謂瘋子
瘋狂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沈珏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首先，他是個被無緣無故關進阿卡姆瘋人院的普通人。
其次，他沒有任何的犯罪記錄，沒有參與到任何的刑事事件。
沈珏只是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在阿卡姆市專為窮人和貧苦人爭取權益，怒懟美利堅資本的律師而已。
因為工作的原因，沈珏背上了大量的學貸與巨額貸款。
而且他工作的報酬並不算多，很多時候甚至只有勉強收取一點兒象徵意義上的佣金。
在還完定期的學貸和貸款之後，他就只能勉強果腹，支付房租而已。
但是命運弄人，沈珏被送進了阿卡姆瘋人院。
似乎在美利堅對抗資本集團的下場，也就是這樣了。
在進入阿卡姆的第一天，沈珏難得沉默了很久。
面對自己的室友，那位瘋狂，熱衷微笑，疑似人類的傢伙。
沈珏露出了與小丑同款的笑容。
他開始與小丑暢聊前世DC漫畫裡的一切。
蝙蝠俠，超人，神奇女俠，荒原狼，達克賽德，這個無限宇宙里發生的一切。
小丑在狂笑，沈珏興奮地與他交流著所有。
既然美利堅資本集團選擇用盤外招將他送進阿卡姆精神病院，那他在死之前是不是該給這個地球上的人類們留下些愉快的禮物。
一份足以讓人類本該存在的所有痛苦和折磨徹底消失的禮物？
沈珏將《正義聯盟：人間之神》的劇情告知了小丑。
還有許多超級英雄與反派的相關知識。
小丑興致勃勃地聽著沈珏講述一切，他時不時露出思考的神色。
看向沈珏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向朋友。
沈珏沒有死在病友們的襲擊之中。
相反，徹底脫去道德和理智枷鎖的沈珏感到由衷的快樂。
他甚至開始向貝恩請教九龍之力護體，也就是打藥練肌肉的訣竅。
在阿卡姆人才市場混得風生水起的沈珏，很快迎來了他的福報。
他被單獨收押，每天都被拘束衣死死綁在病床上。
大量治療精神病的藥物被強制灌入他的口中。
沈珏的精神開始恍惚，神智的運轉開始變得緩慢。
直到，數名身強力壯的護理將沈珏強制關押在一處只容得下一個人站直身體，就連睡眠都無法躺下，幾平米內的單人禁閉室超過一個月後。
禁閉室里的燈永遠亮著，慘白的光打在沈珏臉上，照得他像個被福馬林泡過的標本。
他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形狀，只剩下每天兩次從鐵門下方塞進來的餐盤和不定時的藥物灌服。
牆壁上糊著不知道哪一任住客留下的排泄物，地面積著一層黏膩的污水，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都蓋不住的惡臭。
腐爛、酸餿、還有某種甜膩的腥味混在一起，許多小昆蟲和蟑螂死在了牆縫裡。
沈珏被迫站直，連蹲下蜷縮的空間都勉強，鐵鏈從拘束衣的扣環連到牆角的固定栓，正好夠他原地轉半圈。
他的舌頭嘗到了自己嘴唇乾裂滲出的血。
藥物讓他腦子像灌了鉛，思維從一條直線變成了一團亂麻，再變成一鍋煮沸的粥。
那些粉紅色的、綠色的藥片混在糊狀食物里灌進來的時候，護理們按著他的下巴說「咽下去，瘋子」，他就咽下去。然後對著牆壁發呆，數牆上裂縫的走向。
可他始終沒死。
可今晚不太一樣。
沈珏忽然覺得那些裂縫在笑。
一條一條，彎彎扭扭，從天花板爬到地面，從牆角蔓延到鐵門，全都在咧著嘴。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餿掉的汗味、藥味、還有被拘束衣悶出來的霉味混在一起。
「這味兒。」他開口，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鐵皮似的。
「比我前世出租屋樓下那個垃圾站還衝。」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後沈珏笑了。
起初只是一聲短促的、喉嚨里擠出來的氣音。
接著，沈珏笑得整個人往前栽，鐵鏈嘩啦繃直，把他吊在牆邊，可他還在笑。
肩膀抖得拘束衣的綁帶吱嘎作響，眼淚從眼眶裡飆出來，混著臉上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液體，順著下巴滴到地上那灘污水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邊笑邊咳，咳完了接著笑，笑聲在幾平米的禁閉室里撞來撞去。
外面走廊上傳來護理的腳步聲和罵聲，有人用警棍敲鐵門：「安靜！瘋子！」
沈珏聽見了，笑得更凶。
「安靜？」他扯著嗓子喊回去。
「可我沒發出聲音啊？」
「還是說，你們聽見的聲音，不是我發出來的？」
沈珏笑得渾身發抖，鐵鏈嘩啦嘩啦響成一片。
腦子裡那些藥物糊出來的霧被笑聲震碎了，記憶碎片噼里啪啦往回撞。
學貸帳單、法庭上的資本家、熱狗、拘束衣、小丑蹲在床頭問披風材質、毒藤女咬他胳膊、貝恩問他斷脊梁骨能不能長高。
所有畫面攪在一起，轉得飛快，最後擰成一股繩，勒在他腦仁上。
「我.....」沈珏喘著氣，仰起頭對著那盞慘白的燈。
「我前世那樣死了我也認，可我這輩子考個律師證背了一屁股債，替窮人打官司打到現在。」
「連個正經熱狗都沒吃完，你們就把我關這兒？」
燈光閃了閃。
「行。」沈珏咧開嘴，嘴角幾乎要扯到耳根，跟小丑同款的笑容焊在臉上。
「行啊，美利堅資本家，哥譚市政府，阿卡姆瘋人院.....」
他吸了一口惡臭的空氣。
「我不會死的。」
沈珏的笑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悶在喉嚨里的咕嚕聲。
他靠著牆，鐵鏈松松垮垮地掛著，眼睛亮得嚇人，在慘白燈光底下泛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沒有人比我更懂死亡。」他舔了舔乾渴的嘴唇。
「我的天，死亡女神，我想親吻你的腳趾。」
走廊里的護理又踹了一腳鐵門，沈珏低下頭，對著地上那灘污水裡自己的倒影，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慢慢進入了夢鄉。
就在這無數個難熬日子的一個普通白天。
沈珏來到了白色空間，並從白色空間歸來。
另外，他的天賦能力，已然疊加了2400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