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交手,旋轉兩圈半
沈珏強忍住笑,點了點頭:「好,我接受。」
他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索爾顯然沒聽出那語氣里藏著多少克制,他咧開嘴,露出一個阿斯加德式的爽朗笑容,大步走到指揮室中央那張巨大的合金桌前,把桌上的全息地圖和通訊器一股腦推到一邊。
弗瑞的眼皮跳了跳,但沒說話,只是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那張桌子。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定製、能承受飛彈直擊的航空母艦專用戰術台。
「來!」索爾把右肘往桌上一磕,合金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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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沈珏慢悠悠地走過去,袍角拂過地面。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了,但眼底還殘留著一點彎月的弧度。
沈珏抬起右手,搭上索爾的手掌。
那隻手掌大得像一面盾牌,指節粗壯如鐵柱。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索爾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陷進了某種柔軟的深淵。
沈珏的手不大,甚至可以說秀氣,但那隻手合攏時,索爾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完全無法合攏。
他就像試圖握住一團空氣,或者一片影子。
「三。」
「二。」
「一。」
索爾猛地發力,他沒用全力,只用了三成。
他不想傷到這位讓充滿壓迫感但又莫名溫和的陌生神明。
然而在三成力發出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撞上了父王·奧丁的必中之槍·岡格尼爾。
沈珏的手紋絲不動地停在原處,甚至沒有往左偏哪怕一毫米。
索爾的笑容僵住了,他將力道加到五成。
沈珏的嘴角重新彎起來。
索爾將力量加到七成,他的肩膀肌肉開始鼓脹,鎧甲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響,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
但沈珏的手依舊紋絲不動,甚至連桌子都沒有發出任何額外聲響。
「我......」索爾剛想說我要用全力了,但話沒說完,沈珏動了。
沈珏只是把手腕輕輕往左一翻。
索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疾馳的彩虹橋列車撞上了。
他的整條右臂不受控制地向左傾倒,身體被那股力量帶得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半。
身穿鎧甲的索爾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然後轟然砸在合金桌面上。
合金桌面發出一聲悽厲的金屬哀鳴,從中心向四周龜裂,裂紋像閃電一樣蔓延到桌沿。
整張桌子塌陷下去,碎成幾十塊不規則的金屬片,碎片四散飛濺,砸在指揮室的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索爾仰面躺在廢墟中央,他的四肢攤開,金色的長髮散落在碎金屬之間,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指揮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航空母艦引擎的嗡鳴。
索爾的大腦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考驗。
他的手臂發麻,從指尖到肩膀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向他的大腦輸送同一個信息:那個凡人體型的神明,力量遠遠超過了他。
超過了他這個阿斯加德王位繼承人、雷神、曾經舉起過整個九界最重之物的索爾·奧丁森。
沈珏像是用手指碾死一隻螞蟻那般他按倒。
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遠遠勝過大象與草履蟲之間的差距。
「索爾。」洛基的聲音從史蒂夫肩頭傳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你果然是個白痴。」
索爾躺在坑裡,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還在顫抖的手指,然後問了一句:「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即使是我的父王......也未曾展現出這等神力。」
沈珏低頭看著索爾,他微笑著說:「你輸了,雷神·索爾。」
索爾的臉皮一顫,他老老實實地躺在出現大坑的指揮室地面,一言不發,思考人生。
沈珏欣慰點頭:「老實孩子就是好,關於你的處置,咱們等會再說。」
索爾躺在合金桌的廢墟里,洛基被史蒂夫從肩頭放下來,放在了索爾旁邊。
兩兄弟並排躺在大坑裡,一個金髮披散,一個黑髮凌亂,腫臉的洛基和發懵的索爾對視了一眼。
索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
洛基搶先開口:「閉嘴。」
索爾閉上了嘴。
兩兄弟沉默地躺在坑裡,像是被家長罰站的阿斯加德雙人組。
指揮室另一側,沈珏已經轉身走向X學院的三人。
琴·格蕾站在最前面,紅髮垂在肩頭,雙手微微攥緊。
暴風女奧羅羅站在琴身側,銀白色的長髮盤在腦後,深色的皮膚在航母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她的目光沉穩,但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豎紋。
鐳射眼斯科特站在最外側,一隻手按在護目鏡邊緣,身體微微側向琴的方向,像一堵隨時準備移動的牆。
「三位。」沈珏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替我向查爾斯教授問好。」
琴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謹慎:「我會帶到的。」
「還未請教您的名字?」
「沈珏,黑色守望公司負責人。」沈珏從袍中取出一張名片,遞到琴手中。
名片是純黑色的,正面只有一個燙金的十字架標誌和一串電話號碼。
「黑色守望?」琴看著那張名片:「您如今的大名。」
「從紐約到莫斯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沈珏收回手,負在身後說道:「這個說法真有意思。」
奧羅羅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穩:「我想要知道您對我們變種人的態度。」
沈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銀白的髮絲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奧羅羅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為什麼要這麼問?」沈珏移開視線,「我的孩子們,也有變種人。」
斯科特上前一步,擋在琴和奧羅羅身前:「您說的孩子,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些。」
沈珏搖頭:「哈,孩子們。」
「在我看來變種人與人類並無差別。」
琴的手指在名片邊緣捏緊了。
「恰好,我的黑色守望需要各類人才。」沈珏繼續說道。
「尤其是那些擁有特殊天賦的人,我需要他們的力量,來傳播愛與和平。」
「愛與和平?」斯科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戒備,「我不認為如今的變種人們感受到過這些。」
「斯科特。」奧羅羅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然後看向沈珏,「您到底想要什麼呢?」
在琴,奧羅羅,斯科特三人出發前,查爾斯教授再三叮囑過,不允許三人與沈珏起衝突。
沈珏微微一笑:「我想要的,正是你們一直在爭取的東西。」
奧羅羅沉默了片刻。
琴和斯科特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不安。
沈珏身上的氣息太溫和了,溫和到讓他們本能地想要靠近。
但剛才那一瞬間,沈珏翻腕把雷神砸進桌子裡的畫面還刻在他們腦海里。
「我們不會立刻答覆您。」奧羅羅最終說道,聲音里保留著最後的體面。
沈珏點了點頭,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
「當然。」沈珏說道:「我從不強迫任何人加入我的陣營,壞蛋除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琴臉上。
「如果有一天,你們遇到了無法獨自面對的困境。」沈珏說道。
「請記住,黑色守望的門永遠向你們敞開。」
「我會記住的。」琴認真說道。
沈珏微笑道:「那就好。」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好了。」
「我們的神盾局局長看起來有些等不及了。」
弗瑞沒有理會沈珏那句喧賓奪主的告別語,他的獨眼像一顆燃燒的炭火,直直地釘在坑裡那個黑髮凌亂的身影上。
他大步走過去,靴子踩在碎金屬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鼻青臉腫的洛基。
「我不管你是神還是什麼鬼東西,」弗瑞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毀了我的基地,控制了我的手下,你到底有什麼計劃?」
洛基躺在坑裡沒動,那隻沒腫的眼睛緩緩轉向弗瑞,嘴角扯出一個變形的弧度。
「你的手下?」洛基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輕蔑。
「你說的是那個射箭的,還是那個......叫什麼來著,塞爾維格?」
弗瑞的拳頭攥緊了。
「他們在哪。」
洛基沒有回答,只是把視線移向天花板,像是突然對航空母艦的鋼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獨眼人?」洛基的聲音沙啞而悠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腫裂的嘴唇里擠出來的。
「你抓了我,你審了我,你甚至不知道你真正該問的問題是什麼。」
索爾在旁邊撐起身子,皺著眉看向洛基,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問你他們去了哪裡。」弗瑞的聲音更冷了。
洛基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弗瑞那張黑沉沉的臉,腫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近乎愉悅的光。
「你們這些凡人,」洛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居高臨下的憐憫,「總是問錯誤的問題。」
弗瑞沒有說話,只是那隻獨眼裡的炭火更暗了幾分。
洛基選擇坐直了,腫成縫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裡面盛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笑意。
「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科技,獨眼人。」
「這個飄在天上的鐵盒子,你們管它叫航空母艦?在阿斯加德,這種東西只配給小孩當澡盆玩具。」
弗瑞的下頜線繃緊了。
「你們的武器,連我的皮膚都劃不破,你們的飛船,飛不出這顆星球的引力圈,你們的士兵,連一個阿斯加德最弱的戰士都打無法媲美。」洛基的語氣像是在念一份清單。
「你們唯一擁有的,就是數量。」
「可數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那你來地球幹什麼?」弗瑞冷冷地問。
洛基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在他腫脹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卻又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優雅。
「因為你們有用。」洛基說道。
「你們是九界之中最聽話的一群,會自己給自己找各種理由臣服於更強大的存在。」
他頓了頓,笑容咧得更開了。
「人類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被統治。你們需要被征服,只要有人給你們的服從找一個體面的理由。」
弗瑞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響。
洛基重新躺回坑裡,閉上眼睛,像是在享受一張舒適的床。
「所以,獨眼人。」他的聲音從下面飄上來,懶洋洋的。
「不要將那位名為沈珏的神明的干預,當作人類的力量。」
「你們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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