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靜止的快銀,沈珏是個好男孩
「哇哦!」
快銀嚼著口香糖,雙手插在銀色夾克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跨進實驗室。
軍用皮靴踩在落滿彈殼的地面上,聲音被他自己的速度遠遠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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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世界,子彈懸在半空,彈殼停在地板上方三厘米處,某個傭兵嘴裡的慘叫拉成了一條細線,而另一個人額角的汗水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緩下滑。
一切都像被封進了時間的松脂里,只有他一個人能自由穿行。
快銀從兩名傭兵之間走過,甚至調皮地伸手把一人歪斜的夜視儀扶正,又繞到另一人身後,對著後腦勺輕輕彈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實驗室中央。
「這是章魚博士?那玩意兒不是蜘蛛俠的老對手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踱步靠近,又看了看豆沙包。
「這妞兒挺帶勁啊,機器人?還是什麼新型號的鋼鐵戰甲?」
他的視線掃過被嵌進牆裡的阿克萊特,又被壓在合金台下的阿撒佐惡魔。
快銀吹了聲口哨。
「大姐,你這姿勢可不太好看。」
然後他看見了死亡女,和她面前那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
「行吧,這打扮比我還復古。」
快銀摘下一邊耳機,慢慢走近,在沈珏身旁繞了半圈,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這位心大的極速變種人,並未察覺到,沈珏的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在發生轉動。
「這就是那三個倒霉蛋要對付的目標?看起來像個平平無奇的神父,不過是比我帥了那麼一點。」快銀聳聳肩道。
「好吧,也許不止一點。」
他退後兩步,掃視了一遍全場,判斷出三個變種人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的任務是來兜底的,確認那三個傢伙是否需要援助。
作為自由人,快銀接受了僱傭,並且計劃在任務可能失敗的最後時刻,將在場的變種人們帶走。
但情報里可沒說過目標有這種可怕的戰力。
「老兄,說真的,能把阿克萊特和死亡女同時搞成這樣,你比新聞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義警厲害多了。」
「可惜,」快銀伸出手,做了個致敬的手勢:「你碰上了我。」
快銀轉身,朝阿撒佐惡魔走去。
他準備先把這傢伙拖出來。
反正在快銀的極速領域裡,沒人能阻止他。
直到他聽見一聲輕笑。
那聲音來自他身後。
快銀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的能力還在運轉,周圍的一切仍然處於接近停滯的狀態。
可那聲笑卻清晰得異常刺耳。
「幻覺?」
快銀決定慢慢回頭。
「那你看看你後面呢?」
快銀渾身一顫,迅速轉頭。
沈珏正在他身後看著他。
確切地說,沈珏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快銀身上。
此刻那雙含笑的眼睛,正隨著他移動的方向偏移,瞳孔的焦點精準地鎖在他的臉上。
「這不可能!」
快銀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看見沈珏的嘴唇正在緩緩翕動,而在他能力的領域中,那嘴唇的動作本不該存在。
時間明明已經被無限拉長,哪怕是子彈也無法爬行。
可沈珏笑了。
「你看得見我?」快銀十分繃不住的說道。
「看見?」沈珏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在近乎凝滯的時空里依然無比自然。
「我還能抓到你呢。」
「孩子,你要知道,沒有X基因帶來的特殊力場。」
「僅憑你的肉體與靈魂,以如此高速在現實宇宙移動,你早已被那劇烈變化的引力場在瞬息間撕成無數基本的原子了。」
沈珏伸出了一根手指,展現在了快銀的面前。
「我不一樣哦。」
那根手指的皮膚表面發生了輕微的形變,就如同被輕輕觸碰了一般。
「我的體魄足以對抗在這種高速移動中產生的巨大引力場。」
「如果我現在沒有使用電磁力場來約束我對抗引力場產生的能量,」沈珏微笑低語道:「小半個地球上的人類,現在已經完蛋了呢。」
快銀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
無形的電磁力場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深海的水壓從每一寸空氣中擠壓進他的身體。
他的腳步變得沉重,關節發出酸澀的抗議。
他的速度沒有消失,卻像是一匹全力奔跑的野馬突然被粘稠的沼澤咬住了四蹄。
快銀想沖,可那條抬起的腿像灌了鉛。
他想退,可背後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轉頭去看其他人,發現原本靜止的彈殼開始顫動,像有無形的手在撥弄它們。
「空間躍遷、震盪波、自愈因子,艾德曼合金,再加上極速者的變種基因......」
沈珏已然出現在了快銀的身邊。
作為極速者的快銀甚至沒看見沈珏是怎麼移動的,這對他來說,是從未發生過的荒謬體驗。
向來只有他在別人眼中消失,從來沒有人能在他面前憑空出現。
「你這份能力,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在無限接近靜止的時間裡,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嘲笑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
沈珏緩緩抬起手,指尖停在快銀額前。
「可惜,我的感知過於可怕了。」
「無論是時間刻度上的精度還是思維變化的瞬息,我都能完全跟上作為極速者的你。」
「少年啊,有興趣加入我的陣營嗎?」
「為了愛與和平。」
快銀額角滑下一滴冷汗,汗水在他皮膚上流動的速度,慢得像是從冰山上融化下來的水珠。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緊張。」沈珏微笑著收回手。
「我對你的姐姐也很感興趣。」
「而我?」
「我只是一個想要人類獲得愛與和平的普通神父而已。」
沈珏輕輕拍了拍快銀的肩膀。
那一下輕得像是朋友之間的問候,卻讓快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像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審視了一遍,比X教授的心靈探入更徹底,比任何儀器都更精確。
「放心,我不會輕易奪走他人的性命。」沈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嗓音溫和。
「你們每一個變種人的性命都尤為寶貴,那X基因簡直就是神祇賜予人類的禮物。」
快銀的耳機里還在響著那首輕快的搖滾,鼓點歡快得荒謬,與此刻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闖進的不是一間實驗室。
而是一張早已張開的網。
而他,則是一隻扎進燭火中的飛蛾。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豆沙包毫不意外地看著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蚊蟲一般的快銀。
作為極速者的快銀,已被電磁約束場捕捉。
沈珏解析並反向編譯了快銀X基因所編碼的慣性抵消場,使其從加速護盾反轉為時空牢籠。
快銀仍在以極速者本能驅動身體,但電磁力場從量子尺度持續拉伸原子間距,將每一次邁步拆解為無窮層級的微觀位移。
而宏觀位移則被稀釋至無限趨近於零。
因此,在現實宇宙的觀測者眼中,快銀如一幀被拉長的殘影,凍結於相對論性的絕對靜止。
「真是可怕啊,父親。」豆包的語氣飄忽,看向快銀。
就算作為人工智慧,豆包也能感受到這種靜止的恐懼。
而見到這一幕的章魚博士·奧托則是流下汗來,雖然不知道沈珏做了什麼,但以他作為頂尖物理學家的眼光來看。
沈珏對快銀做下的事,足夠讓不少物理學家懷疑人生。
此刻,現場僱傭兵們的低聲嚎叫以及數名變種人的戰敗,使得沈珏欣慰點頭。
「鐺!」
實驗室外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就像是某個超人類用頭撞壞了一根鋼筋般的聲響。
蜘蛛俠與奶蛙各自牽著一根在高空繃得筆直的蛛絲,從實驗室上方被炸穿的通風井口盪了進來。
兩人在裂開的鋼樑上一蹬一松,又各自補了一發蛛絲黏住更遠處的承重柱,借著擺盪的弧線交錯落下。
落地時,蜘蛛俠半蹲卸力,左手還黏著一根斷掉的電纜,避免它砸在某個已經翻白眼的傭兵頭上。
「嘿,奶蛙兄弟,我都說了我們真該坐地鐵過來的。」蜘蛛俠掃了一圈實驗室,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胸口被灰塵糊成灰色的戰衣,語氣里全是發自內心的後悔。
「這附近沒有足夠高的樓房讓我們蕩來蕩去,直接跑過來什麼的,太掉價了呀。」
奶蛙蹲在他旁邊,他在這段時間裡,與日常遊蕩在紐約的蜘蛛俠成為了朋友。
畢竟兩人同出一源,沈珏用蜘蛛俠的基因塑造了奶蛙。
因此蜘蛛俠與奶蛙之間有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並很快成為了朋友也是很合理的。
小蜘蛛從來不戴有色眼鏡看待朋友,就算奶蛙作為有著恐怖谷效應的非人存在,當奶蛙遊蕩在紐約制止犯罪時,小蜘蛛已經將其作為朋友看待了。
這個世界上的變種人和因為變異成為超人類的傢伙們太多了。
小蜘蛛只當奶蛙有著不幸的過去而已,從來不去探明奶蛙的真實身份什麼的。
「哈哈哈!」奶蛙捧著肚子發出笑聲道。
蜘蛛俠愣了一秒,瞬間懂了奶蛙的意思,他補充說道:「你說得對,這裡確實很高了,掉下來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優雅。」
蜘蛛俠·彼得帕克站起身,隨手拍掉肩膀上的碎石。
然後,他終於看清了實驗室內的全貌。
嵌進牆裡的阿克萊特,像一張被揉皺的海報。
被合金台壓著的阿撒佐惡魔,幾乎成了一個球。
死亡女半跪在遠處,黑髮遮住了臉。
一群傭兵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還抱著腿低聲呻吟,有些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往前,章魚博士正站在一台碎了一半的儀器旁,機械觸手無力地耷拉著,嘴唇發乾。
然後,彼得看見了快銀。
那位極速者保持著一個邁步的姿勢,懸浮在離地十幾厘米的位置,周身被半透明的電磁力場包裹,像是一尊被塞進琥珀里的雕塑。
甚至他嘴裡那塊口香糖都停在半張的唇間,沒有墜落。
「呃......」蜘蛛俠的目光在快銀身上停留了三秒,又轉向沈珏,再轉向豆包,最後落回奶蛙身上。
「奶蛙兄弟,如果我現在說『我們走錯片場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不專業?」
「哈哈哈!」
奶蛙只是大笑,但蜘蛛俠又懂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是說,這裡看起來不像是需要義警的樣子。」蜘蛛俠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阿克萊特,又指了指被凍結的快銀。
「看起來更像是有人剛拍完一部超能力主題的暴力電影。」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兩步,但沒敢靠沈珏太近。
「我說,沈珏神父,咱們上次見面的時候。」
「你可沒有告訴我,你是個變種人或者超人類。」
沈珏的目光投向蜘蛛俠。
蜘蛛俠被那目光看得後背一緊,下意識往奶蛙那邊挪了半步。
「別緊張,孩子。」沈珏的聲音輕緩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不,我只有一個問題。」蜘蛛俠舉起一根手指,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哎呀,小蜘蛛。」沈珏的微笑沒有變。
「雖然我很想和你說一些人是複雜的,且摻著什麼雪白的灰之類的老掉牙的東西。」
「可我拒絕那樣做。」
「我的孩子們打斷了這些傭兵的腿,我捉住了這些試圖謀殺我變種人,且接下來打算治癒全世界人類的病痛,從而引起超劇烈的社會震盪。」
「但我仍要說。」
「我沈珏是個好男孩。」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秒。
奶蛙用手指戳了戳蜘蛛俠的腰。
「哈哈!」
「什麼叫沈珏神父是你的父親?」蜘蛛俠誇張說道:「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哈!」這次奶蛙沒有大笑了,他反而喜感地說道:「是這樣的!兄弟!」
「沒有父親就沒有奶蛙!」
「奶蛙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愛與和平!」
緊身面罩下的彼得帕克露出了繃不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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