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憤怒普通人,傲嬌的弗蘭克
弗蘭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沙啞、顫抖,像從墳墓里傳出來的迴響。
妻子溫柔的笑臉,兒子在草地上奔跑的身影,以及那咿咿呀呀伸向他的小手。
那些畫面從未離開過他的腦子,每一個夜晚都在他扣下扳機時閃過,像最殘忍的詛咒。
「我的愛......」弗蘭克喃喃念著那些名字,槍口一寸一寸垂了下去。
「你在撒謊。」他猛地又抬起眼,聲音重新變得猙獰。
「沒有人能復活死人!你騙不了我!」
沈珏沒有生氣,只是緩緩向他走近一步,鞋底踩碎幾顆彈殼,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我不要求你現在就信我。」
「但你可以先留在這裡,看著我如何讓這些罪人重新變成人,看著這個世界如何被一點點填滿愛。」
「如果你的槍還是想殺人,到時候,再決定要先殺他們,還是先殺我。」
弗蘭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槍口在半空中微微猶豫。
他這輩子從未對任何敵人猶豫過。
可此刻,他竟邁不出那一步。
另外,弗蘭克在親眼見到沈珏徒手抓住了一個彈夾的自動步槍子彈後,也在猶豫是否繼續這場戰鬥。
鬼知道他的那些個防禦性手雷能不能傷害到沈珏。
如果是妻兒未死前的弗蘭克,單人且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遇上了沈珏這種無視輕型火力的變種人。
他只會產生你都徒手抓軍用步槍子彈了,我還能做什麼的想法?
沈珏想要什麼給他好了,他弗蘭克一個普普通通的退役特種兵王,沒有強力武器的情況下,拿頭打沈珏這種超人類。
但如今,在折磨自己與他人的殺戮地獄中反覆沉淪的弗蘭克,即使是敵人是古代神話中的半神與神靈,也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手中的扳機,或者尋求威力更強的武器。
面對沈珏的誘惑,弗蘭克陷入了極度的掙扎與糾結。
他咬著牙,喉嚨里像塞滿了生鏽的鐵屑,每一個字都帶著沙啞的撕裂感:「你到底是誰?」
風從破碎的窗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硝煙與灰塵。
弗蘭克的呼吸又重又亂,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死死盯著沈珏的眼睛:「你有什麼目的?」
沈珏沒有避開他的視線,也沒有再往前多走一步,只是站在那片散落的彈殼中間,神色平靜得近乎悲憫。
遠處傳來零星的警笛聲,如同從另一個世界滲進來的雜音,渾濁而遙遠。
弗蘭克能聞到自己身上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混合著汗水,一陣陣地往鼻腔里沖。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槍變得很重,重得像握著一整段無法贖回的過去。
沈珏的目光落在他扣著扳機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他的臉。
「我只是個對美利堅現狀感到憤怒的普通人罷了。」沈珏緩慢說道。
弗蘭克有些繃不住,他抬起了手中的步槍槍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說。」
「一個憤怒的普通人在一秒內接住了我射擊出的一個彈夾的步槍子彈?」
「這也算是普通人?」
「你是什麼變異的超人類還是變種人?」
沈珏聽聞弗蘭克的話後,微笑說道:「你只是不明白憤怒的普通人有多強罷了。」
「像你這樣的肌肉男,就算拿上自動步槍,面對憤怒的普通人,也只能嘗到敗亡的滋味。」
弗蘭克嘴角抽了抽,他認為沈珏是在和他開玩笑。
「你不信也沒關係。」沈珏說道,語氣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野獸。
「重點是我的承諾依舊有效。」
「而我的目的,無非就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只要我們都獻出一點愛,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美好。」
沈珏最後鄭重說道。
不知不覺間,弗蘭克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步槍。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殺人?還是搶某個倒霉蛋?」
「孩子,」沈珏搖著頭說道:「你在想些什麼呢?」
「我們是要來讓這世界充滿愛與和平的。」
弗蘭克疑惑地微微搖頭,而警笛聲越來越近,沈珏面露微笑,在場所有人簇擁著他離開。
懲罰者弗蘭克只猶豫了數秒,就狠下心來跟上了沈珏。
夜晚,紐約市布魯克林的偏僻工廠內。
十多輛嶄新的流動小吃餐車整齊地停在水泥地上,車身上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數個原屬於黑幫的成員正忙著核對名單,把車鑰匙一把一把地交到那些排隊等候的人手裡。
那些黑幫成員胳膊上的刺青還從捲起的袖口下露出來,表情卻柔和而又溫情。
他們一遍遍地確認每個家庭的地址、人數和經營時段。
領到餐車的人里有年輕的女人,也有沉默的男人。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手指粗糙。
一個黑人母親抱著孩子,接過鑰匙時嘴唇一直在抖,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一個拉丁裔男人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角,又裝作是在擦汗。
黑幫成員甚至提供了經營餐車的啟動資金。
成捆的小額鈔票裝在牛皮紙袋裡,被鄭重地放進每個人手中。
旁邊還堆著成箱的新鮮蔬菜、麵包、肉類和瓶裝醬料。
一個黑幫成員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低聲提醒某個單親父親,洋蔥要放在陰涼處,牛肉今晚就得冷藏。
他語氣認真得不像個幫派打手,倒像個操心的雜貨店老闆。
而懲罰者弗蘭克正站在最裡面的一張不鏽鋼長桌後面。
他穿著黑色短袖,胸肌和手臂把布料撐得緊繃,脖子上還有未消的舊傷疤。
桌上的切菜板、刀具、調料罐和炸鍋已經準備就緒。
在被沈珏問及弗蘭克是否會製作各類美式小吃的時候,弗蘭克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被沈珏派來教導這些獲得餐車的人如何製作小吃。
弗蘭克抬頭掃了一眼面前這些男男女女,目光依舊冷硬,像在清點士兵,而不是學員。
但他竟然難得的放鬆了一下。
雖然他此刻已然獲得了沈珏能夠徹底更改他人意識和思維的情報。
但弗蘭克並未恐懼,而是更加堅定了融入沈珏這方的決心。
只要沈珏沒有直接動手修改他的意識,他就要知曉沈珏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當然,弗蘭克他絕對不會是抱著萬分之一沈珏能夠復活他妻子,兒子的期望才加入沈珏這一方的。
與此同時,沈珏正坐在紐約的一家咖啡店內,喝著一杯加了方糖的咖啡。
一個鬼鬼祟祟的嬌小人影藏在咖啡館外,監視著沈珏的一舉一動。
(還有更新耶)